想到這裡,李公闔當即下床穿好鞋子與李鶴一起來到了院中,因為他還真的好奇蘇仁送來的牌匾上會是什麽內容。
片刻後兩人便是來到了牌匾前,那名下人伸手指著面前兩個人才堪堪抬起的檀木牌匾對身後的李公闔和李鶴說道。
“老爺、少爺,就是這個。”
只見牌匾上赫然寫著十六個燙金大字。
有功於前,不為損刑。
有善於前,不為虧法。
意思很簡單,就是告誡李公闔,不要因為覺得自己立過功,就覺得觸犯法律會減少刑罰。
李鶴看著這十六個燙金大字,頓時氣憤無比,手上青筋暴起。
“這蘇仁簡直是欺人太甚!來人,把這東西給我劈了送回去!”
一旁的李公闔倒是微微眯起雙眼,伸手阻止了李鶴後,更是一連大笑著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正當李鶴摸不著頭腦時,李公闔接下來的舉措更是讓他不明所以。
“來人將這牌匾掛到正堂上去,切記要日日保養,不得怠慢。”
這一番操作屬實讓李鶴隻覺得莫名其妙,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何爺爺不讓自己毀了這明顯是威脅、挑釁天水李氏的牌匾,甚至還要把它供起來?
就在此時,李公闔轉身對著李鶴吩咐道。
“日後有客來,記得都要向這副牌匾鞠上一躬。”
李鶴雖然不解,但是卻不敢忤逆李公闔隻得雙手一躬,“孫兒記住了。”
看著嘴上答應的李鶴,李公闔輕輕歎了口氣,雙手背在身後緩步向著房間內走去,一邊走一邊語重心長的對李鶴說道。
“千風過山崗,綠草俯腰身”
“待到風停時,悠悠自可期”
說罷也不管身後若有所思的李鶴,便是徑直走進房間重新側躺在了床上,一旁的侍女十分有眼力見的上去給李公闔捶起了腿。
一盞茶的時間李鶴才明白爺爺的用意。
誠然這副牌匾是有威脅、挑釁之意,若是真的按照剛才自己的處理方式,劈了之後送回給蘇仁,恐怕會留下口舌,而蘇仁等的便是那個時候。
但若是以李公闔的處理方式,凡有客來便向這副牌匾鞠上一躬,惡心的就不只是他天水李氏,而是每一位來客,這簡直就是無形之中給蘇仁拉上了仇恨。
而那句詩便是提醒在提醒李鶴,此時需要靜待時機,等到風停之時,便是綠草起身之日。
想到這裡,李鶴隻覺得羞愧,作為天水李氏族長的孫子,此刻的他竟然是連與蘇仁對局的資格都沒有。
......
另一邊,蘇仁一直關注著李公闔的反應。
只可惜李公闔忍下了這次的挑釁,並且還將這副牌匾掛在了正堂之上,這是不禁讓他感歎道。
“真是人老成精,如此看來還真是要費一番功夫。”
對於李公闔將牌匾掛在正堂,給自己吸引仇恨這件事,蘇仁並不在意,甚至說是正和了他的心意,因為正好可以借著此番勢頭給嬴穗拉攏人心之用。
夜晚,涼王殿內燈火通明,正是嬴穗給蘇仁接風洗塵。
晚宴之上,嬴穗身著一席黑色紗衣,白皙如雪的肌膚在燈火的照映下顯得誘人心魂。
嬴穗端起面前的白玉酒盞,向著蘇仁敬去了一杯。
“先生,自變法以來,涼國真是讓你勞累了。”
這話絕非虛假的恭維,蘇仁自來涼國之後便是未曾停歇,這次桃園縣的抗田抗法之事更是忙碌。
蘇仁也是端起面前的白玉酒盞,只不過不同於嬴穗的是,他的酒盞裡嬴穗很是貼心的盛的是甜水,自從上次察覺到蘇仁喜愛吃甜後,嬴穗便是將其銘記在心了。
兩人一飲而盡後,蘇仁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白玉酒盞,同時對著嬴穗說道。
“陛下,臣有一事要與您說。”
嬴穗將白玉酒盞裡的烈酒一飲而盡,臉頰微微有些泛紅,竟是顯得有些嫵媚,聽到蘇仁如此說當即答道。
“好,公事私事都但說無妨,嬴穗必然全力幫先生。”
“自然是有關涼國之事。”蘇仁輕笑一聲,從懷中拿出一紙書信,遞給了一旁的侍女。“這是關於分田地之事的法令,我想對其略加修改。”
蘇仁輕輕飲了一口甜水後,繼續說道。
“請陛下親自下旨,允許有功之士有封地,但是並無治理之權,賦稅也是隻保留三成,如此一來便是有功則賞、無功無封,陛下有了封賞余地,賦稅大權也同樣在於國家。”
還有一點蘇仁沒有明說,那就是嬴穗親自下旨,可以拉攏老世族的人心,而這也是蘇仁所期望的。
聽到蘇仁的話,嬴穗眼前一亮,這個改變確實是好,一來是可以將老世族的反抗之心降到最低, www.uukanshu.net二來也能夠激起新老涼人的立功之心。
只是嬴穗有些不解為何這道法令不由蘇仁來頒布,畢竟變法一事都是由蘇仁主持的。
蘇仁也是看出了嬴穗的疑惑,輕笑一聲後說道。
“在此刻的涼人眼中,臣就是一個言出必行、不近人情的眼中只有法令的存在,若是讓臣頒布修改法令,那無疑是在砸新法的信譽。”
嬴穗看著蘇仁嫣然一笑,“先生啊先生,你這是平白的讓嬴穗撿了一個拉攏人心的功勞啊~”
自古失而復得最讓人歡喜,這道法令頒布下去,毫無疑問老世族必定會對嬴穗感恩戴德。
蘇仁笑了一聲,“我嘛,必須要有言出必行之名聲,否則這新法在涼人眼中也就失去信用了。”
見此二人也是相視一笑,共同舉杯後一飲而盡。
也是這時,嬴穗開口說道。
“先生,秦武老將軍要班師回朝了。”
“哦?這是打了大勝仗了。”
嬴穗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了蘇仁。
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白玉酒盞,蘇仁知曉嬴穗的意思。
秦武出征之時涼國尚未變法,現在已是改用新法,對於秦武將軍的這支軍隊該如何賞賜,嬴穗的心中雖有了打算,但她還是想要問一問蘇仁的意見。
沉思片刻,蘇仁放下了手中的白玉酒盞,看向嬴穗說道。
“既然已經改用軍功製,臣以為便該用新法賞賜,否則會讓出征將士寒心。”
聽到這裡,嬴穗也是點了點頭。
兩人的想法竟是不謀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