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開始的老管家,看著身旁手持雪亮短刀的刑官,也是咬牙閉目,盡量不去想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木台之下,萬千人眾一時間竟是沒有一人說話,皆是屏氣凝神注視著木台上即將發生的事情。
只見身形健碩的紅衣刑官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短刀,隨後貼在了老管家的鼻梁處,瞬間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從那裡沁入了老管家的身體中,讓他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
但即使如此,老管家卻還是用力站直了身體,死死咬住了牙關。
紅衣刑官手中的雪亮短刀在此刻向下使勁一滑,一股鑽心的疼痛從鼻骨處傳到了老管家的腦海中,原本死死咬住的牙關也在此時松開,老邁而又淒慘的叫聲響徹在這方原野之中。
在一旁端著盛水銅盆早已有所準備的刑官也是當即將被割下來的鼻子接入銅盆之中,猩紅的鮮血瞬間染紅了銅盆中的清水。
與此同時,後面面色發白的贏鯨也是咽了咽口水。
剛才老管家的那一聲慘叫讓他聽了不禁顫抖不已,一瞬間他想要逃跑,他不知道在臉上用鐵錐子硬生生的刺上字會有多疼,但更主要的是丟人。
臉上有了刺字便是意味著這個人犯了不可饒恕的重罪,除非帶上面具遮擋,否則無論走到何處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但贏鯨終究還是沒有逃避,而是緊緊握住了雙拳,咬著牙關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木台最前方。
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紅衣刑官則是拿起了手中的小鐵錘和鐵錐子,另一名刑官則是早早的站在了贏鯨的身後,伸手雙手固定住了贏鯨的頭。
原本實施黥刑是要將人犯固定在精鋼製成的十字架上,這是為了防止罪犯因為疼痛而劇烈掙扎導致臉上的刺字出現扭曲或者是模糊不清。
但此刻十字架被李甲用了,所以只能如此了,但是沒想到贏鯨卻是轉頭看向了一旁的蘇仁。
“不用這樣,我承受的住!”
看著贏鯨蒼白稚嫩但卻堅定無比的面容,蘇仁也是揮手讓固定著贏鯨頭顱的刑官松開了手。
刑官得到蘇仁的命令,也是松開了贏鯨的頭顱,轉身站到了一旁。
贏鯨看著面前紅衣刑官手中泛著寒氣的鐵錘和鐵錐,雖是心中害怕無比,但是卻還是厲聲喊道。
“來吧!”
冰冷的鐵錐抵在了贏鯨白皙、細嫩的面頰之上,紅衣刑官另一隻手上的鐵錘狠狠砸在了鐵錐之上,一股如同淚水般的猩紅鮮血順著贏鯨的面頰滴落在了木製的台子上。
贏鯨感受著臉上鑽心的疼痛,縱使面容因為疼痛而扭曲,牙關也死死咬住,卻硬是沒有發出一句慘叫,只有那緊緊握住的雙拳指尖滴落下了一滴滴鮮血。
一旁捂著鼻子,滿臉鮮血的老管家看著贏鯨此刻痛苦的神情心中更是難受,止不住的在心中懊悔自己那時沒有攔住小侯爺,若是攔住了哪裡還有今天?
也怪那李公闔,竟然是想出了如此狠毒的計策。
刺字並沒有用了多長時間,一盞茶的時間後,紅衣刑官高舉手中的鐵錘和鐵錐,隨後他移開了身子,讓台下的萬千人都看到了此刻贏鯨臉上鮮血淋淋的兩個蠶豆大小的字跡。
不赦!
意為哪怕是天下大赦,此人也都不會被寬恕。
隨後紅衣刑官拿起早已備好的布塊,將其投入一旁裝滿青黑色的藥水銅盆之中,等布塊吸滿藥水後才拿出來,接著便是按在了贏鯨臉上刺字的位置。
如此這般是為了等到臉上刺字的傷口痊愈之後,藥水便會留在血肉之中,到那時這方刺字便永遠不會退卻。
大概過了小半盞茶的時間,紅衣刑官才將青黑色的布塊從贏鯨的臉上拿了下來,而直到此刻行刑才算完成。
忍受完黥刑的贏鯨渾身上下的衣服也是已經濕透,緊緊握住的雙拳也是在此刻松了開來,只見掌心之中四個月牙形狀的傷口正不停滲出著鮮血。
紅衣刑官高喊:“刑法完畢!眾人檢閱。”
其實哪還有什麽好檢閱的?一切都是在萬千矚目下完成的,自然也是無需檢閱。
而當聽到刑官喊出這句話後,面如金紙的贏鯨才將死死咬住的牙關松開,身形有些虛浮的晃動了一下,一旁的老管家趕緊上去扶住。
看著贏鯨臉上的那鮮血淋漓的‘不赦’二字,老管家的心簡直都要碎掉了,他生怕贏鯨想不開當即安慰道。
“小侯爺,別擔心,不醜,不醜。”
贏鯨卻是緩緩搖了搖頭,看著老管家臉上因為鼻子被削去後留下的瘮人無比的兩個空洞。
“我沒有給爺爺丟人,對吧。”
“是的,小侯爺,老侯爺若是在世一定會以你為榮的。”
老管家含淚點了點頭。
一老一少互相攙扶著走下了木台, www.uukanshu.net 而在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家丁則是趕緊給兩人的傷口服上了藥膏。
蘇仁此時站在木台之上,向著台下的萬千新涼人拱手施了一禮。
“依法行刑,現在還需要依法賞賜!”
一旁的黑衣官吏手捧寫著法令的紙張高聲宣讀道。
“桃園縣老村正,為民請命,賜爵一級,村民陳六甲,在此次贏鯨濫殺中斷臂,亦賜爵一級。”
一襲白衣的蘇仁緩步從木台上緩步走下,來到了老村正的面前。
“老村正,如此處理可還滿意?”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老村正觀看了完整的處刑過程,當即是熱淚縱橫,內心的激動情緒無法用言語表達出來,當即撲的一聲跪倒在地。
“左庶長!你真是我們國人的再生父母啊!”
說著便是將頭狠狠的磕在土地之上,後面的萬千新涼人也是跟著老村正一同跪倒在地齊聲高呼道。
“左庶長萬歲!新法萬歲!涼國萬歲!”
“左庶長萬歲!新法萬歲!涼國萬歲!”
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何曾見過一國貴族受罰?更別提是黥刑了,可以說這在天下是獨一份的事情。
隨後老村正豁然站起身來,向著身後的人群高聲喊道。
“收農了!”
身後的人群也是一齊高聲喊著收農後,紛紛擠著從附近的農具堆中抽出一件農具拿在手中,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當初的那件。
頃刻之間,三川郡城門外那些如同小山般的農具堆便是消失不見,重新回到了農人的肩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