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樓內,別有洞天。
蘇仁一進聽雪樓,映入眼簾的便是一排排檀木所製的書架。
書架上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武學典籍、秘術密傳,數量之多竟是一眼難望其頭。
根據巧兒所說,這聽雪樓一到三層存放了十萬武學典籍與秘術密傳。
四到六層則是三千三教孤本典籍。
雖然數量不多,但一個孤本就說明其重要。
七八層存放著朝堂江湖的秘辛,其中真假參半。
第九層則是無人知曉裡面是什麽,歷年來探查的人不計其數,但卻都殞命於聽雪樓。
蘇仁翻看著手中的《陣法雜談》,不知在沉思著什麽。
一柱香的時間後。
蘇仁提起腳步,輕聲上樓。
樓內清幽寧靜,只能聽到書冊翻動時的‘沙沙‘聲。
樓層越往上,蘇仁看到的人便是越少。
大部分前來的學子、武夫停留在了前六層,
等蘇仁上來時,第七層只有一名身穿長衫,須發皆白的老者。
蘇仁找到了記錄著贏氏祖宗和呂文信的書冊,取了下來耐心的看著。
書冊記載駁雜,蘇仁卻從中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就比如,自華陽皇后動了要立贏熙的心思時,嬴氏裡面一名關內侯便不停上書斥責華陽皇后。
……
時間如流水般過去,不知何時樓外飄起了飛雪。
飛雪落在聽雪樓上,竟是引得樓內響起如同銀鈴般清脆的響聲。
更為神奇的是,這響聲非但不會干擾到人,更是起到一股凝神靜心的作用。
蘇仁聆聽著響聲,現在才明白聽雪樓的聽字是何來歷。
從七層向下看去,看著下面那些專心翻閱書冊的學子、武夫,蘇仁不禁有些好奇。
這聽雪樓是涼國聖地,怎麽連個看管的人都沒有?
同在第七層的老者看出了蘇仁的疑問,合上手中書冊輕撫胡須笑著說道。
“這聽雪樓進出自由,並無人看管。”
“有教無類,涼王真是好氣魄!”
但此刻蘇仁的心中生出了一個疑問。
“倘若有人私自抄錄或者私藏典籍呢?””
老者還未回答蘇仁的問題,聽雪樓下方便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名中年漢子,手握一本武學典籍從樓內飛射而出,眨眼間竟是沒了蹤影,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結舌。
身旁一名武夫驚訝無比。
“好快的速度,看來此人最低也是指玄境了。”
原本枯坐於聽雪樓前的單衣老者也在此刻消失了身影,半盞茶的功夫,老者又重新出現在了聽雪樓前。
只是此刻他的手中握著剛才被盜走的武學典籍,袖口處的一抹鮮紅說明中年漢子的下場。
老者來到樓前,手腕輕甩,那本武學典籍竟是無風自動,重新回到了本應存在的書架之上。
蘇仁眼眸微眯,沒想到枯坐於聽雪樓前的老者實力如此強。
身旁的老者笑著問起蘇仁。
“這七八兩層來者甚少,不知小友為何來此?”
老者有些好奇,涼國素來重武,來聽雪樓的人大多都是停留在下六層。
像蘇仁一般在下六層未作停留,直上七八兩層者並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少見無比。
蘇仁將手中記錄著呂文信以及贏氏宗族秘辛的書冊放回書架,隨口答道。
“興趣所致罷了。”
蘇仁隱瞞了他的目的,
此刻的他需要的是涼國朝堂上的秘辛,真假並不重要,有時候假的或許比真的更有用。 至於武學典籍,現在的他暫時用不上,沒有必要在這上面浪費時間。
“倒是前輩來此是為何?”
“哈哈哈,人老了就沒事做,來這裡回憶回憶。”
未等蘇仁反應,巧兒的聲音在樓外響起。
“蘇公子!快下來!”
見此蘇仁和老者互相行了一禮隨後便離開了聽雪樓,離開時蘇仁對著樓前枯坐的老者行了一禮。
老者頷首,向蘇仁擺了擺手。
隨著蘇仁的離去,第七層又重回寧靜,此時一名內侍從陰影中走出,向著剛才與蘇仁交談甚歡的老者俯首行禮。
“呂相,他就是蘇仁?”
呂文信用手輕翻蘇仁剛才翻閱的秘辛書冊。。
“是啊,這小家夥挺不錯的,知取舍,知道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麽。”
商賈出身的呂文信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天下做成的買賣都是需要情報的。
正如兵家所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對了,今日畢起,畢升前來投靠。”
聽到這兩個名字呂文信翻動書冊的手停了一下。
“畢起,畢升?華陽皇后的侄子?”
內侍點頭。
呂文信放下手中書冊,輕笑一聲。
他倒是有些小瞧了華陽皇后,先安排侄子投奔於他,就算自己輸了,也可保證畢氏在鹹陽不倒。
“真是左右互搏,皆可立於不敗之地。”
“那便隨她心意吧,對了,編書一事籌備的如何了?”
內侍俯首,“呂相,編著書冊一事還在籌劃,主要是涼國裡可用的人才太少了。”
呂文信沒再言語,內侍也識趣的退下。
……
一輛馬車急行在鹹陽內城,車上正坐著蘇仁和巧兒。
巡城甲士看到有馬車急行,正欲阻攔之時卻見駕駛馬車的巧兒高舉令牌高聲喊道。
“長公主令在此,速速退卻!”
甲士立即退至一旁。
車上蘇仁向面前的嬴穗輕聲詢問道。
“殿下,不知何事如此緊急?難不成是涼王有什麽變故?”
除此之外,蘇仁再想不出別的事情能讓嬴穗如此緊急的將自己從聽雪樓帶出。
聽到蘇仁的話,嬴穗面露苦色。
“先生真是聰慧,贏穗剛剛得知密信,父王病情加重,恐怕已經時日無多。”
蘇仁聽後,手指輕撚,不知在想著些什麽。
馬車急行,一路二人再無談話。
剛行進涼王寢宮,便有內侍早在一旁等候接引。
只不過內侍卻將嬴穗攔在了門外。
“陛下有旨,請長公主在門外等候。”
見此嬴穗只能等候在門外。
蘇仁跟著內侍走進了寢宮內,一股刺鼻的苦澀藥味便撲面而來。
四處都點著暖爐,不多時便已經汗流浹背。
隨著內侍掀開布簾,病榻之上,身形有些枯槁的涼王出現在他面前。
雖然有著衣衫的遮擋,但涼王的面相已經消瘦無比,顯然已是時日無多。
在內侍的攙扶下起身,輕咳兩聲後說道。
“咳咳,你就是蘇仁先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