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飛速行駛在夜色深沉的山路裡,周圍的一切那麽陌生,是凌尋從未來過的地方。
駕駛著這輛車的人,正是帶著凌尋突出重圍的神秘家夥。
當然,凌尋依舊看不到此人的模樣,只是依稀能夠看到一些輪廓,不管是體型還是音色等等信息,都在傳遞著他應該是個男人。
“你是誰?我們這是要去哪?”
沉默了許久,凌尋才算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血色的肩膀聳了聳,冷笑一聲:“呵,我還以為你精神失常,沒個十天半個月恢復不過來呢。”
“不過想想也是,這種事情只要習慣了都能過得去。”
停頓了兩秒,他又小聲地罵了一句髒話,“去他媽的!”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凌尋又問道。
“閉上你的狗嘴,等到了地方自然會明白的!”
這個男人脾氣很暴躁,一腳油門猛打方向盤,汽車衝進了一片茂密的叢林之中。
說實話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被一個渾身血水包裹的陌生人帶入這麽一個地方,凌尋內心還是比較不安的,只不過比起這些,他對拯救家人的渴望更加的強烈。
就算是刀山火海,他都必須冒險嘗試一番。
“到了。”汽車行駛了一個鍾頭。
周圍的天空一如既往地漆黑,一座陰森森的巨大建築如盤踞的猛虎,赫然出現在凌尋的眼前。
這座巨大建築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灰白兩色的冰冷牆壁,一個個細密網格裝飾的封閉鐵窗,以及一扇如血口大開鏽跡斑斑的大門,整個地方都透著冰冷與尖銳。
而在那鐵鏽腐蝕的大門之上,歪七歪八立著一串霓虹都閃爍不起來的大字。
——鐵山精神病院!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麽?”
大半夜被帶進精神病院,凌尋十分不解越發覺得這家夥實在是太詭異了。
“跟我走。”對於他的疑惑對方並沒有給出回答,而是用力推了凌尋一把。
精神病院內的道路並不複雜,甚至十分有條理,在對方的帶領之下,他們很快來到了一個小院子裡。
小院子裡燈火熹微,兩個石凳,一張石桌,石桌上一盤棋局,擺設十分簡單。
“你回來了啊,任務順利嗎?凌淼。”
一個平淡清澈的嗓音響起,從院子深處又有一人走了出來。
當見到這人的一瞬間,凌尋瞳孔猛地放大了數倍。
此人身著一襲明黃色的長袍,長長的黑發用一根玉簪子束縛著,腰間甚至別著一枚精致的玉佩……
這種古怪的形象凌尋只在古裝劇中見到過。
但這還不是令他震驚的地方,真正恐怖的是,這個家夥長了一張跟他一模一樣的臉!
凌尋張大嘴巴,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下次這種事情別再使喚我,真是他媽的膈應。”
在凌尋的身後,凌淼懊惱地抱怨了一句,緊接著他身上的血霧也漸漸褪去。
而顯露出來的,竟然也是一張與凌尋一模一樣的臉!
世界上不可能有人長得一模一樣,更不可能有三個人都是如此。凌尋徹底懵住了,這一天裡發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黃袍男人嘴角掛著一抹微笑,語氣親和地自我介紹道:
“你好凌尋,我也叫凌尋,這位也叫凌尋。正如你所見,我們都是凌尋。
” “或許你很疑惑但這件事說來話長,將來的你會明白一切的。”
“為了更好的辨認你我,你也可以叫我冥王,畢竟在那個世界他們都稱呼我為冥王。”
什麽我們都是凌尋,什麽那個世界,這一切好複雜好混亂,疲憊不堪的凌尋隻覺得大腦都開始生痛了起來。
他用力敲了敲太陽穴,彎下腰伸手想要抓住石凳子好好緩一下,可是卻被冥王一把攥住了手腕,對方眯了眯眼,微笑道:
“這不是你該坐的地方。”
雖然冥王話語中給人平易近人的感覺,但那神色中分明透露著無法拒絕的威嚴。
這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感以及不動聲色的霸道,凌尋只在少數人身上見識過,而那些人無一不是各個行業的精英。
凌尋下意識就收回了手。
緊接著他就轉頭瞪著凌淼,大聲質問道:
“我不管你們是誰,但你說過能救我老婆孩子的,快告訴我到底應該怎麽做!”
凌淼一臉譏諷地冷哼了一聲,並沒有回答。
“我艸尼瑪!”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的凌尋惱羞成怒,抬起拳頭就掄了過去。
只不過,這用盡全力的一拳,在接觸到凌淼的身體時,就像打到了一塊水幕般,從胸口筆直地貫穿了過去。
而在凌淼的臉上,依舊掛著輕蔑的冷笑。
“哈皮。”
“你……混蛋!”凌尋被對方這個態度惹怒了,又要抬手揮拳過去。
“夠了。”冥王一聲下達。
又將手按在凌尋的肩膀上,“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之後會告訴你答案的。”
凌尋扭過頭來,凌亂的碎發下,惡狠狠的眼神死死盯著冥王:
“你也不是什麽好人!”
哢嚓!
後頸一陣劇痛,凌尋軟弱無力地失去了意識。
冥王歎了一口氣,無奈地望向凌淼:
“你這又是作甚?”
凌淼乾脆利落地收回手刀,拖著“屍體”般的凌尋往外面走去,
“跟他廢這麽多話幹嘛?”
…………
“尋……,快醒醒尋,別再睡了。”
夜裡凌尋躺在冰涼的床鋪之上,耳邊依稀聽到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
他揉了揉眼,向著房間角落望去,卻發現林清靜靜站在不遠處,嘴角噙著一抹溫暖的微笑。
凌尋驚喜萬分,爬下床就將對方緊緊抱入了懷中。
“林清,你真的活過來了!太好了,那家夥沒有騙我!”
林清在他凌尋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溫柔道:
“對啊,我活過來了,我們的女兒也活過來了。”
說著她從搖籃中抱出了一個嬰兒,“你看小家夥睡得多香啊。”
凌尋低頭一看,孩子的臉上血肉模糊,眼珠子帶著一團粘液掛在外面,斷裂的頭顱處流出的鮮血甚至將整個繈褓都染紅了。
“林清!”
他猛地抬起頭,一把水果刀呼嘯著噗嗤一聲,狠狠插進了他的耳朵。
鮮紅的刀尖從另一頭冒了出來,清晰可見吊掛著一些黃白之物,吧唧一下掉在了地上。
林清那張被血濺染的臉扭曲猙獰,發出了不似人應該發出的嘶吼聲:
“我們都死了,為什麽你還活著?為什麽!!”
窗外猛烈的狂風撞了進來,順著刀柄灌入了凌尋的耳朵裡,拉扯著他極致的痛苦。
“啪!”
直到一個巴掌,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凌淼那張憤世嫉俗的臉不耐煩地擋在他眼前,“他媽的,大清早的吵尼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