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確確實實有一隻手撫摸而過,男人這才發現這隻手驚人的冰涼。
這不是身邊女人的手,那會是誰的手?
灰暗的屋內,一絲古怪的氣氛慢慢升了起來。
再看身後的女人,她張大了嘴巴眼神恐懼,手指顫顫巍巍指著他的身側。
“啊!!”
驚叫聲突然炸起!
“糟了!”在屋外的凌尋意識到不對,一腳踹開房門!
然而此刻房間內不知為何迷霧繚繞、水汽氤氳升騰,一片模糊之中,一個足足三米高的竹節般細長之物朝他看了過來。
那對彈珠大的眼睛透著猩紅的光,如黑夜裡的惡狼般凌厲。
纖細到只剩骨架的雙手,一邊一個掛著不斷掙扎的血肉之軀,鮮血嘩啦啦往下流淌好似瀑布。
“你到底是誰?”
凌尋並沒有害怕,從旁邊抽出一根大木頭就揮了過去!
他一直躲在這間偏房外面,這麽大的怪物進去他不可能看不到,如果怪物早就埋伏在裡面那更不可能。
兩個偷雞摸狗的男女,一定早就踩好點了才敢這麽亂來。
那這家夥又是從哪裡來的?還有這些古怪的濃霧,怎麽會在屋內憑空出現?
凌尋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但是很快就有了答案。
木頭一棍下去,攜帶的勁風將迷霧砸出一個空白的區域。
凌尋這才看清怪物的模樣。
如那日一樣面無血色的木偶,只是在這木偶上面還站著一個骨瘦嶙峋的白裙女人,那一對男女都被貫穿了脖子,已經沒了生息。
很難想象這麽一雙纖細的手可以捅穿兩個成年人的脖子。
明明木頭碰到了對方的身體,卻沒有任何阻礙地穿了過去,就像砸在了空氣上。
“你……很有趣。”
站在木偶上的女人背對著凌尋,腦袋突然整個扭了過來,冷冷的目光如針扎在肌膚上,俯瞰而下壓迫感十足。
“他在哪裡?”凌尋悍然不懼,直視對方。
雖然衣服,身材都很像,但這個家夥並不是林清。
“是誰在院子裡?!”屋外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怎麽回事,這些大霧是從哪裡來的?”
白裙子女人血紅色的嘴唇勾起一抹彎月,戲謔道:“追上我就告訴你……”
說罷腳下的木偶“轟!”的一聲崩塌。
而她自身則在迷霧中扭曲旋轉,化作一縷煙霧從牆縫中穿梭而過。
機會就在眼前,趁著濃霧還未散去,凌尋把衣服往頭上一套,衝出房一步翻牆追了上去。
“什麽人?”
范榮還沒看清就見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等到迷霧散去,這才看到地上躺著兩具死相淒慘的屍體,嚇得魂都要散了。
“李道長!李道長救命啊!”
迷霧洶湧,皎潔的月光下如一條猙獰的白龍,飄零地掠向遠方。
為了保持良好的視野凌尋索性踩在房頂上追趕,腳下不斷傳來瓦片破碎的聲響,月光似水銀潑在他的肩頭,此刻披星戴月。
耳畔皆是風聲,前方白霧之中探出一隻纖細的手臂,輕輕一撥。
明明是輕描淡寫的動作,卻頓時掀起猛烈狂風,竟將一座瓦片房的房頂整個掀了起來。瓦礫碎石、房梁木屑形成一堵巨牆,迅速朝著身後呼嘯撞去。
速度實在是太快,根本不給凌尋反應的機會。
“來不及了!”
他索性雙手將頭捂住,
胳膊肘成三角狀,深吸一口氣撞了過去。 空中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凌尋手肘衣袖破碎成一條條的布絲,薄薄的一層皮膚血肉也被磨去,裡面森然白骨清晰可見。
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那被掀去的房頂的巨大空洞就在眼前,凌尋腳下再度發力踩出了一個大坑,一躍而過!
原本酣睡在被窩裡的小兩口一抬頭房頂沒了,又有一個衣衫襤褸的男人從頭頂快速跨過,人都麻了。
纖細蒼白的手臂再度從濃霧中伸了出來。
“想故技重施?”
可是凌尋並不給對方這個機會,袖手用力一甩一柄匕首劃破空氣,精準無比得扎在了手腕之上。
蒼白的手臂被扎出了一個大洞,卻並沒有血往外流。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絲惡臭腐爛的氣息飄了出來,上百隻蠕動的蛆蟲一股腦澎湧而出。
雖然看著惡心了一點,但凌尋心裡暗喜:
“有戲!”
白色的迷霧從范榮後院開始,很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整個村穆莊泛濫起來。
像極了村子正在被洪水淹沒。
李道長一開始還信心滿滿,但見這詭異的情況心底難免發怵。不過他很快便沉下心來,抓起一把黃紙朝著外面跑去。
“哪裡來的妖魔鬼怪膽敢在此作祟?今日貧道便為民除害!”
他的身子劇烈顫抖,手臂不斷搖晃,神情好似癲癇一般黃紙不斷從指縫中掉了下來。
“靈寶符命,普告九天;乾羅答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病延年;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首,侍衛我軒;凶穢消散,道炁常存。”
呼的一聲,散落在空中的黃紙符籙燃燒起來。
一縷縷黃煙升起與四周的白霧糾纏相撞, 驅逐出了一片不被白霧汙染的空間。
這還沒完,李道長將黃紙往天上一甩,用力跺腳擺出了一個古樸的拳架。
“我有萬壽帝君,忠孝帝君護身!”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一道道黃煙自他肩頭升起,氣勢恢宏。
“李道長果真有本事!!”站在遠處的范榮大喜過望。
話音剛落,一道黑芒閃過,李道長的頭顱被斬落在地。
濃鬱的血水濺灑一地。
這一幕發生之快,沒有任何人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是隨著李道長的死黃煙也倏忽散去。
糾纏的濃霧中,一道身著灰袍的身影緩緩靠近。
灰袍很大將他整個人都遮蔽得嚴嚴實實,唯一露出來的面部則有一團更加濃的白霧繚繞。
范榮嚇得面色蒼白,顫抖地指著對方,“你……你是誰?”
灰袍之人一言不發,撿起掉落在李道長屍體邊的黑刀,朝著范榮快步殺去。
他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好似一步走出了數十步,明明上百米的距離,刹那就來到了范榮的面前。
“不要……”
黑刀豎著劈了下來!
鏗鏘一聲,一竄火花自范榮眼前綻放。
一顆子彈落在了刀背上,灰袍凌尋虎口一震不得已放棄殺人,接連倒退數步。
高聳的屋簷之上,凌樂背對半輪殘月,手持兩把泛著火光的左輪手槍,面帶微笑俯瞰而下。
“追尋著最強的氣息而來,你……會讓我失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