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戩坐在木凳上,目光平靜,看都沒看躺在地上哭嚎的幾人,他本就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人,別人既然敢擅自對他出手,他也不會吝嗇於將之滅殺。
自從離開北莽山,已經過了三天時間,以他的腳力,說日行千裡有些誇張,可走個幾百裡還是沒問題的,而且若非地勢險阻,恐怕現在已經到達黑風山。
當然,路徑人族城池,進來歇息一番也別有一番風趣,他也已經很久沒和小嬋兒之外的人族有過接觸。
如今的人族國度有不少,但廣為人知,被大眾所接受的其實只有一個,那便是“大夏”,也可以被稱為夏朝。
這個夏朝與中華歷史上的那個有些相似,從細節上卻又有些不同,在他想來,可能是神話元素多帶來的差異。
就像是神話中的楊二郎居住與灌江口,而他則居住在與灌江口相鄰的灌雲縣一般,在他看來,造成這兩種差異的原因無外乎兩種,第一種是流傳的歷史與真實情況不符,第二種則是他帶來的蝴蝶效應。
而無論是以上哪一種,他其實都不甚在意,對於神話的熟知,是他行事的一大助力,卻並非全部,有時候即便知曉未來會發生什麽,也不一定能阻止,就像是母親仍舊被天庭抓走一般。
說到底,這仍舊還是一個看實力的世界。
“你好,請問你是修士嗎?”
正當楊戩懷念以往,思索哲理的時候,一個身穿白衣,眉目清秀的女子忽然走到他面前,俏麗的臉上滿是好奇之色。
路寧寧隻覺得今天漲了見識,本以為只是一次尋常的下館子,卻遇到了傳聞中的修士。
以往她見過的奇人異士其實也不少,但多是會些噴火、招水、隔空移物之類的小把戲,像面前這位站在原地不動,便將一群看起來武功很高之人輕松擊敗的情形前所未見。
對待那些如同雜耍般的奇人異士,她尚且以禮待之,邀請前往家中好吃好喝供著,更別說面前這位一看就不簡單的人物,當下她便起了結交的心思。
“你有何事?”楊戩頷首,算是承認,隨即眼中帶著一些疑惑。
他並非弑殺之人,旁人若是與他好聲言談,他自然不會胡亂發火。
“我叫路寧寧,乃是宛城路家之人。”
路寧寧眼神火熱,“我從小就非常向往修行,對於您這樣的人很是尊敬,如蒙不棄,您在此地的花銷全由我包了,就當結個朋友。”
她自認為見過很多奇人異士有豪氣任俠的漢子,但那些人從外表看起來不是仙風道骨,上了年紀,便是肌肉乍結,狂豪不羈,卻從未有眼前這個男子一般年輕、俊美,而且氣度非凡。
若是換做一名普通人被一名姿色不俗的女子崇拜的望著,並直言我很崇拜你,你的一切瑣事都由我解決,恐怕早已飄飄欲仙。
然而楊戩卻不吃這套,對於修士來說,其實最為忌諱的便是“因果”二字,若是修為低微,潛力薄弱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便罷了,對於他這樣未來一片廣闊,注定可以成仙的有志之士來說,欠下人情便是很大一個麻煩。
善有善因,惡有惡果,但不管是哪種因果,都代表著麻煩,所以能不沾染為極佳。
於是他搖頭拒絕:“你我素味平生,不必如此,我於此地不會久留,擇日便走。”
他已經是在明確的拒絕,但凡換個人來都會識趣的退下。
但偏偏路寧寧的性子比較倔,
她自幼便崇武尚仙,遇到傑出的人物便忍不住去結交一番,為此沒少去散銀子。 當然,她不是在意些許凡俗之物,而是對於楊戩這樣不在乎銀兩黃金者更為推崇。
她也不在意此前對方出手時的很辣果決,一屁股坐在木凳上,招呼一聲:“小二,把你們店的招牌灼火燒和驢肉都往上端,這桌一切花銷算我頭上。”
言行之間,豪氣盡顯,不像是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反而倒似行走江湖的女俠。
“好,好的客官。”
躲在角落裡的店小二哆哆嗦嗦,趕忙跑去後廚傳信,剛才打起來的時候他就在觀望,一有不對便準備先跑為敬,畢竟工作是掌櫃的,命是自己的,沒必要為了掌櫃的店賠上自己的小命。
而且,別說他了,就連掌櫃自己都逃到後廚,讓他當探路的先鋒,他就更沒必要去拚命。
但好在一切都擺平了,路家小姐經常在店裡吃喝,倒是頗為熟悉,也不必棄店而走。
“……”楊戩。
他上下打量幾眼路寧寧,斟酌著言語:“先說好,我對別人的事情沒興趣,你若有所求,大可直接說出,我尚且能考慮是否幫忙,若是這般遮遮掩掩,小心竹籃打水一場空。”
在他看來,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如果真的有,那塊餅上面也必然放了個鐵疙瘩,會一下把人砸死。
所以他醜話說在前面,別想著賣弄一些小心思就能讓他為之出手。
楊戩本身非常注意恩情,有恩報恩,有仇報仇,但他並不喜歡主動欠人家人情。
當初若非走投無路,也不會低三下四的去求人,而在他危難之時齊大夫幫助了他,他也給予其豐厚的回報,除卻一些吃喝外,還留下符籙,保其後半生平安。
“真沒什麽……好吧,如果可以的話,你能教我那種站在原地不動,就能把人彈飛的本領嗎?”
路寧寧擺了擺手,還想再謙讓幾句,可看到楊戩越發詭異的眼神時,她燦笑幾聲,隨即雙眼發亮的開問。
呵,一頓飯就想混個修行之法,是在想屁吃嗎?
楊戩暗中翻了個白眼,所謂的站著不動,彈飛敵人,其實也簡單,他只是讓靈氣在體內震動幾下而已,若是換做修為有成之士可能連半點影響都不會有,是因為那幾個凡人層次太低才會被震飛。
不過別說是他修行的《混元真功》,哪怕是一門再普通不過的低階功法,其價值也非是凡間的黃白之物所能衡量。
“我沒有心思收徒弟,而且法不可輕傳,你打消這個念頭吧。”楊戩直言。
“沒關系,就認識一下也行。”
對於路寧寧來說,能學點東西自然是好的,學不到也無所謂,反正之前她招待過的高人們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還能所有人都願意教她不成?
恰巧這時,店小二已經端了一盤鮮肉與一壺瓷白的酒瓶上來,她當即從桌上拿起兩個倒扣的碗,先是為楊戩倒滿,緊接著她自己也滿上,隨之舉起,豪氣乾雲:“先飲此碗美酒,再來高論。”
見此,楊戩不好再說什麽,舉碗痛飲,其實刨除兩人不相識之外,此女性格倒是頗符他胃口,長相也不賴。
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湧入腹中,讓他感覺五髒六腑都升起一股暖意。
不得不說,這家店的酒水確實是上品,味道極為醇厚。
“這位前輩……不知我們能不能也碰一個?”
這時, 髒辮漢子滿臉堆笑的湊了過來,在這位外表看似年輕的“前輩”將齊家兄弟放倒之後,他就帶著兄弟們把那些家夥給拖到店外,處理乾淨。
既然已經結仇,他自然要趁其病要其命,這位前輩可能不在乎那些螻蟻的挑釁,死傷對其來說都無所謂。
可對於他們這些混江湖的人來說就很麻煩了,既然和齊家兄弟結怨,又有如此大好的局面在此,不補一下刀簡直是天理難容。
“一個也是喝,一群也是喝,索性大家都來吧!”
楊戩舉起再次盛滿酒水的碗兒,頓時引來眾人的歡呼。
好酒之人多是喜歡熱鬧,他也不例外,只是從小到大都沒那個適合的環境,父兄都是老實巴交的人,可謂是滴酒不沾,娘親與小妹更是不必多說。
如今放開天性,當真是千杯不醉,走鏢之人常護送商隊在外行走,路途不能沾酒,往往都是到了城池之中才能喝些,原想著大展身手,在前輩高人面前好好亮一下酒量,卻不想沒一會兒都被灌的東倒西歪。
凡人酒量再好,上限就在那兒擺著,可修士不同,除卻體質強悍之外,新陳代謝的速度也極快,凡酒還沒帶來太多醉意,便醒神了,再不濟,靈氣在體內運轉一周天,什麽酒意都被徹底排除。
因此,楊戩獨戰群雄,一挑十多人,竟是大獲全勝,期間倒是也發生一個小插曲,髒辮漢子與路寧寧爭著付帳,結果被臉色酡紅的路寧寧一巴掌拍到一邊。
“看不起誰呢?老娘可是路家大小姐,用你掏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