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洪荒……封神之前,真是好一個精彩壯闊的大世界。”
楊戩內心低語,早在此之前,他便知道娘親乃是玉帝妹子之事。
非但如此,他還知曉,恐怕再過不久,天兵天將便要尋來,將他們一家拆散。
只是,他雖知道未來發生的事情,卻無力做出改變。
雲華避天庭如避蛇蠍,忌諱於動用法力,這便絕了他向其求教術法的可能。
因此這些年來,都是他暗中摸索,磨煉自身。
這些年下來倒也收獲不少,起碼掌握了天眼的用法,可以自由選擇使用與否。
此外,手腳上的功夫見長,等閑三五個普通人近不了他的身。
“可惜,這一切還不夠,若是我只有這幾分手段,日後如何在天庭的追殺下,保全家人?”
楊戩捫心自問,現在的他,若是沒有天眼,怕是連一名普通的天兵都無法戰勝,更別說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必須得想辦法!
他的手掌緊握,指甲刺入血肉,留下絲絲鮮血,卻渾然不覺。
在這個有神仙與妖怪共存的三界,想要與那些上位存在抗衡,必須要修神通,練術法,光憑拳腳功夫,他就是練一萬年,都不是那些神仙的對手。
翌日。
太陽還未升起,楊戩便和大哥楊昭背著昨日砍好的木柴,去附近的縣城去賣柴。
父親當年雖然讀過書,學識過人,但終歸是沒有中舉,其人性格又孤傲,不肯去富貴人家教書為生。
所以,家裡的經濟來源,多是依靠賣柴和編草鞋。
今日的生意不錯,剛至下午,木柴便賣光了。
“哥,我想在城裡再逛逛,你先回去吧。”楊戩笑道。
他們兄弟將柴抗下山賣柴,父親則負責砍柴,有時候三人也會轉換一下。
至於娘親和小嬋兒,則在家生火做飯。
“好,別太晚回去,走夜路不安全。”
楊昭沒有多想,囑咐一聲便先回去了。
二弟向來有主見,多智慧,做什麽都有分寸,他倒是挺放心的。
目送大哥離去,楊戩轉身朝著附近的一處書街走去。
那裡是他這些年看書最多的地方之一,整條街上都是各種各樣的書籍,其中不乏真正有用的,他學到的一些拳腳功夫,都是從那裡拿到的,如果說在他所接觸到的渠道裡,哪個最有可能學到法術,非此地莫屬。
“張叔,近來可有新到的古書?”楊戩笑問。
地攤的主人是一名頭髮微白的中年男人,眼角處有不少皺紋,對方具體叫什麽他不清楚,隻知他第一次來這條街看書時,對方已經在了,而他在此處看書,已有九年。
“那兒有一批新到的書,知道二郎你喜歡,我特意留著劃分出來。”
張叔笑呵呵的回應著,兩人相識多年,早已嫻熟,他也沒有上去多去介紹。
“多謝。”
楊戩頷首,去角落裡翻看起來,張叔還是很有本事的,隔一段時間,便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批書。
盡管其中的大部分書都是假的,全是筆者臆想猜測侃大山,但在那些書裡,偶爾也能拿到一兩本真正有用的書籍。
《龍虎拳》、《風雲劍法》、《破傷掌》、《風水記事錄》、《鬼怪眾談》……
一大堆書都是名字取得花裡胡哨,實則垃圾至極。
楊戩看了一會兒,對他有些用的只有《風雲劍法》與《鬼怪眾談》,
前者可增加他對敵的手段,不讓兵器方面成為短板,後者則可以開闊他對妖邪怪物的認知,不至於以後敵對時手忙腳亂。 當然,書中的內容有多少真,多少假便不好說了,這些都得靠他自己分辨。
將兩本書摞好,他正準備結帳,視線卻忽然注意到了一本外表破舊,巴掌大小的灰色古書。
由於父親是書生,他幼時曾跟著學文識字,對於很多字體都較為熟悉,那本書上的字體,並非當今的字體,反而更像是前朝時期的。
而往往越是古老的書籍,越有可能是真材實料,因為那些假的,通常都丟失在了歲月的長河之中。
想了想,他輕輕翻看起了灰色古書,細細品讀,上面記載的內容,則讓他身心立即一震。
金光符!
書上所述,金光符乃是降妖驅魔之咒,製成之後可讓妖邪避退,凡人若是佩戴,也能金剛護體,尋常刀劍難傷。
在細密文字的下方,還有一副圖畫,上面刻有符紙的製作方法。
強忍下內心的激動,楊戩繼續向著後面看去,隱身符,天雷符……
嗯?到了天雷符,後面的內容卻是已然缺失,不是被撕扯損毀,便是上面的字體無法識別。
真正有用的,只有前三個符紙的製作與使用方法。
“張叔,就這三本吧。”
楊戩不動聲色的將三本書放在攤主面前。
“好嘞,老規矩,一本二十五文錢,三本的話看在老熟人的份上,收你七十文便夠了。”
張叔開口。
聞言,楊戩沒有磨嘰,從懷中取出銅錢付帳後,便快步離開了。
找了個沒人的角落,他仔細研讀起灰色古書。
書中所記,符籙的紙張需以黃紙為基,精血為引,再以特殊手法描繪方可功成。
盡管不知書中內容是否為真,但有了希望必要一試。
楊戩先是去了集市,買了一摞黃紙,隨即又在專門的書櫥,買了根尖細的毛筆。
做完一切,他快速返回家中,當天夜裡便準備刻畫。
噗嗤。
隨著小刀劃破手指,鮮紅的血液流入碗裡,楊戩面色蒼白,咬緊牙關,忍著不斷襲來的頭暈之感。
待到碗中血水達到三分之一時,他急忙找出乾淨的紗布,撕下一小片,纏繞在指尖。
“呼……”
楊戩長出一口氣,幸好自從八歲以後,他便和爹娘分開居住,不然還真不好做這些隱秘之事。
擦了擦額頭滲出的冷汗,他取過毛筆,開始按照灰色古書之上的圖畫緩緩雕刻。
刻畫符籙對於天賦相當考究,若沒有足夠的記憶力與控制力,即便按部就班的去畫,也很容易出錯。
用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楊戩才把第一張金光符畫出來。
砰砰。
一陣敲門聲忽然傳來,伴隨著一道清脆的叫聲。
“二哥,我睡不著。”
是小嬋兒。
來不及欣喜,楊戩急忙把桌上的毛筆,血碗,黃紙都收了起來,隨即滿臉笑容的拉開房門。
門口,穿著紫色紗裙的小嬋兒嘟起粉唇,可憐兮兮的往裡看,見到屋門打開,眼睛一亮,直接竄了進去。
“這麽大了,還和二哥一起睡,羞不羞。”楊戩無奈一笑。
“我不管,嬋兒就讓二哥哄嘛。”
小嬋兒撒嬌的往其懷裡蹭了蹭。
見此,楊戩自是再說不出拒絕之話,小妹最是和他親近,以往哭鬧,爹娘兄長說話不管用時,他一開口便能將之勸住。
“嬋兒今天想聽什麽故事?”
“白娘子傳奇的故事,上次說到許仙知道白娘子是蛇妖變得。”
“好,那咱們繼續講……”
楊戩輕聲細語的講著故事,沒多久,小嬋兒便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起來。
他小心翼翼的將薄被蓋於其腹部,隨後拿著畫好的符紙,出了房門,朝後山走去。
星月稀松,蟲鳴不絕。
縱使是天眼未開的情況下,楊戩的視線也非常人可比,在漆黑的眼裡視物,與在白天也並未有多大區別。
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確保周圍沒有人後,他才取出符籙。
“按照書中所說,將金光符貼於身上,念動口訣,便能使用。”
楊戩回想著使用之法,將符紙貼在胸口,默念法訣。
過了僅僅三息,符紙上便散發出淡淡的金光,只是不待他觀察,金光忽的迅速內斂,符紙飛速化為飛灰,消散一空。
“這……”楊戩愕然,隨即沉思起來。
剛才符紙散發的異象, 證明灰色古書記載之法為真,至於為何沒成,恐怕是他繪畫陣紋時沒弄對。
想罷,他從懷裡掏出帶來的器具,當即開工,再次畫了一張符紙出來。
他仔細觀察,確認與圖冊無誤後,再次使用。
但結果卻是再次失敗。
為什麽會這樣?
楊戩眉頭緊鎖,再次翻看起灰色古書,從頭到尾的細讀一遍,隨後閉目回想片刻,再次動筆。
刻畫,失敗!
刻畫,失敗!
刻畫,失敗!
……
一次又一次的重複,直到幽暗的天邊升起白肚皮,終於,成了!!
隨著楊戩默念口訣,一陣金光以符籙為中心將他包裹,讓他全身變得金燦燦,連面容都被包裹模糊。
這種感受很奇妙,他全身暖洋洋的,好似重新回到母胎之中,置身於極安全之地。
心頭微動,為了測試符籙的威力,他拿著匕首,朝手掌輕輕刺去,剛一碰到金光,他便感覺仿佛刺到了某種充斥彈性的橡膠上,被重重彈開。
“好強的防禦,似乎還蘊含著某種反擊機制。”
楊戩心中讚歎,當下不在顧忌,使出全力,將匕首朝著掌心刺去。
砰。
一聲悶響,持匕首之手劇震,讓他震撼的事情發生了,匕首的前半截,居然直接斷掉了!
在他用出全力後,這把鋼鐵打造的利刃非但沒有突破符籙的防禦,自身反而受到了嚴重的損壞。
這便是符籙的威力,這就是修行者才能掌握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