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道人碧眼長髯,名叫張秉一,一看到魚腸就說出了魚腸身懷數種隱疾。
具體什麽隱疾,魚腸沒寫在日記上,吳求道想想也知道,肯定是男人特有的問題了,不過魚腸這身子骨怎麽回事,隱疾就罷了,還數種隱疾。
但日記後面所寫的內容就改編了吳求道的想法,魚腸之所以會染上隱疾,原因都在於他所拿到的那些海金。
魚腸很少把海金拿出去當黃金進行買賣,即使一開始他拿來當第一桶金用了不少,流傳出去,但後面也都盡量用真金白銀贖回來了。
這些海金乃是海底鮫人所鑄,日夜經受異種環境熏染,沾染了許多對人體不利的氣息,所以但凡是接觸久了海金,就會受到法力浸染,常人處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而然就會生出許多隱疾。
魚腸大驚失色,直接拜求張道人,一定要救他於水火之中,只要能夠救他,不管要他做什麽都可以。
張道人原本是來泉州尋訪故人的,但在城中意外發現了海金這種害人的金子,才一路追根溯源,查到了魚腸身上。
他之前已經救了十幾個因此受害的百姓和商人,那些都還是慢性病而已,魚腸接觸海金的時間太久,所持有的海金也實在太多,所以如今身上的惡疾若要盡數除去,恐怕以張道人的道行是力有不逮。
但魚腸恆切懇求,張道人也不忍見他受死,只能將魚腸收入門下,做個記名弟子,只是他沒有告訴魚腸自己的真實身份,直到他死前也不知道張道長究竟是哪門哪派的道人!
張道人將魚腸的神魂與門派命牌勾連上以後,才把家中不傳之秘的《正一盟威妙經》傳授給魚腸,人力雖有窮,天道卻無定,若是借助大道神明之力,魚腸說不定能活下來。
魚腸沒有將《正一盟威妙經》的內容寫在日記裡,但也摘錄了幾句:
「無一物非天,無一物非命,無一物非神,無一物非元。物既如此,人豈不然。人皆可曰天,人皆可曰神,人皆可致命通元。」
其中的理論核心也很簡單,天道無所不包,世間萬物都是天道的一部分,那麽反過來說同樣成立,一顆石子也是天道,一株小草也是天道,你我他任何一個人都是天道,都能夠通神。
這本《正一盟威妙經》教授的正是張道長門中與天道神明交流的不傳之秘,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是民間神打功夫的究極完美PLUS版。
據魚腸在日記上所寫的,他在修習《正一盟威妙經》以後,與一位眾神的天使聯系上了,那天使戴著黃色假面,自稱為太上大道君的座下童子,果然治好了魚腸所患的隱疾。
此後為了追查海金的來源,張道長便與魚腸一起前往佐渡島探查詳情,離島嶼還遠的時候,張道長便面色不善,離佐渡島越近,他的臉色越是難看。
魚腸問他怎麽了,張道長之說這是一片化外蠻荒之地,乃是海中惡魔盤踞的魔巢,若是置之不理,必會對天下百姓產生巨大的威脅。
是夜,船隻遠遠停在海上,不讓島上土著發現,張道長就獨自一人偷偷潛入島上,欲要探查魔穴詳情。
可時間過去了整整三天,超過了張道長說好回來的期限,魚腸沒有辦法,隻好同樣偷偷遊上了岸,結果他竟發現了此前從未發現的可怕場景。
月夜之下,那些毛人土著在於一群半蛙半魚的怪異生物群歡,魚腸感到自己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吐了出來。
這天晚上,
魚腸終於發現了佐渡島上毛人土著持有那麽多金子的真相。 就在魚腸即將被那些土著和惡心魚人發現的時候,張道長出現了,他口吐鮮血躺在魚腸懷裡,隻來得及讓他快走。
魚腸沒有辦法,只能將師父張道長帶回船上,經過一日一夜的救護以後,張道長總算醒來,他告訴魚腸,這地方掩藏著極大的邪惡與恐懼,有邪祟在此藏身。
但以張道長如今的法力實在奈何不了藏在此地的邪惡力量,除非讓他事前布下法陣,才能將邪祟封印。
魚腸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於是這艘船這一次始終沒有上岸,直接回了泉州,為了與突襲佐渡島的張道長做一個切割,防止佐渡島上的邪祟事前發現,魚腸回了老家湄島結了婚,又假裝正常貿易地去了佐渡島好幾次。
直到魚腸終於從最信任的鄉人那裡找來了三十幾個年輕漢子,能夠壓製船上那些與毛人交易過多次,可能會妥協、通風報信的老船員。
那一天晚上,魚腸用唬騙的方式召集了新老船員屠殺了整座佐渡島,男女老少,不管是白發蒼蒼的老人,還是繈褓中的嬰兒,他們殺了所有人!
十幾天后,等到鮫人發現不對,前來查看的時候,佐渡島上近萬人口的毛人土著,已經被魚腸帶隊殺得一乾二淨,而那些土著的大量海金也被洗劫一空。
在藩女的勸說,和魚腸的唬騙之下,鮫人沒有辦法,還是決定跟隨魚腸的船前往湄島繼續居住,畢竟,祂們已經習慣了與人同居的生活。
而這一切,都是魚腸事先設下的陷阱。
魚腸買下了湄島最北端的土地,在那裡建了漁渡鎮,安排鮫人挖掘地下隧道和巢穴,但那些鮫人不知道的是,整個建築藍圖都是張道長所設計的周天封印法陣。
當那兩隻邪祟真的鑽到了完工的巢穴裡面以後,張道長便發動了法陣,待了一年多以後,張道長接到了家中的召喚,不得不回返門派去。
但在離開之前,張道長告誡魚腸,千萬不能放出那些鮫人和邪祟!他會盡快回來,若是知道魚腸這段時間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情,他一定會回來清理門牆!
魚腸當然連道不敢。
只是張道長遲遲沒有回來,一天,兩天,十天,半個月,三個月,半年,一整年過去了,張道長一直都沒有回來,魚腸只能自己小心盯著封印大陣,但他沒有防住自己的妻子。
他的妻子可是龍女的狂熱信徒!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麽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 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麽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