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歡站在二十來個孤兒中間,被尚君長的親兵帶到了一個名叫孤兒營的地方。
聽說來到這裡的所有人都是孤兒,有一個仙人心血來潮,要在人間招收學生弟子,以傳授修行之法,但是成人心中知見障太重,雖然也可修行,但難度很大,而且死亡的風險也很大。
此前有百多個大膽的義軍士卒,其中甚至有些將官,甘冒風險也要修習仙法,雖然仙人並未有所推脫,但短短半個月不到的時間,這些人就死了一半多,還有不少發了瘋病,他們這才熄了心思。
所以從那以後,義軍就會將所有遇到的無父無母、無家可歸的孤兒都帶到這裡來,既是給這些孤兒一個容身之所,也是希望他們能夠習成仙法以後,能夠相助義軍反抗暴政,行那改天換地之義舉。
張歡因為與帶他來的義軍副都統尚君長有過一面之緣,所以義軍內部讓他暫時當這二十幾個孤兒的帶隊。
一個肥壯的小屁孩不忿地罵道:“什麽仙人,都是騙小孩的,我爸說過,世界上根本沒有神仙鬼怪!那都是和尚跟道士為了賺我們鄧家的錢才編出來的故事。”
張歡轉頭看去,他認識那個小屁孩,名叫鄧天王,今年十三歲,比張歡還大一歲,但說話做事都很不著調。
可能因為他是鄧家最受寵的孫子輩,平時吃好的喝好的,養成這麽一個肥豬樣,足足是普通小孩十四五歲年紀才有的身高。
他爹媽祖父全被殺了,所以才被扔到這孤兒堆裡來,張歡不喜歡他,因為鄧家的下人和張三賴子合起夥來欺負過他,不過看在鄧勤先生的面上,他又不想欺負他,所以一直都不想理會他。
張歡咳了兩聲,然後對一眾孤兒說道:“這仙人真不真的都別管了,我們就是過來混日子的,人間管吃管住,這是人家的地盤,大家如今都是孤兒,沒有父母來做依仗,都低調些,別惹了人家不高興,不然沒有你們好果子吃。”
聽了張歡的話,大家都安靜了一些,也不知道是張歡說得在理,還是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等了一會兒,有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孩走了過啦,看起來反正也沒比張歡大多少就是。
他們隨意瞥了幾眼張歡等人,看起來有些嫌棄,但還是按照男女分成兩隊,將他們帶到了幾棟密閉的磚瓦房前。
他們進去之前,接他們進來的那人喊道:“我是你們的班導,叫我胖魚就行!現在,都把衣服脫了,先洗頭洗澡,你們身上有很多跳蚤、蜱蟲、虱子,我們是不能讓你們直接進營區的,在此之前,你們得學會一件事,講衛生!”
張歡有些害羞,但他旁白的小胖豬鄧天王已經把衣服三兩下脫光了,鄧天王問道:“那我進去了?”
那胖魚點點頭,又催促張歡等人趕緊脫了衣服進去。
張歡沒辦法,只能慌慌張張赤著身子進去,一進去就有一個裹著白色毛巾的光頭大漢很不耐煩地讓他們排成隊伍站好,待到他們終於排隊站好以後,那大漢大喊一聲:“衝水!”
牆上的水管裡就噴出非常強裡的水流,水溫不低,打在他們身上又燙又痛。
大漢喊了一聲:“停水!”
那些水管停止噴水以後,大漢又教他們怎麽把皂角抹到身上,等到所有人都擦出泡沫以後,大漢才滿意地喊著水管背後控制的人:“再衝!”
於是熱水再度噴了出來,衝在他們身上,將皂角抹出的泡沫衝掉,地上都是灰黑色的水流,
如此反覆十幾遍,等到眾人身上皮都磨薄了幾層,那大漢才放他們出去。八壹中文網 出去以後,大家還是不能穿衣服,只有跟那大漢差不多的白色大毛巾裹在身上。
鄧天王這個小肥豬太胖了,大毛巾有些困不牢,只能一隻手拉著毛巾兩頭,防止它掉下去,他不滿地問道:“怎麽衣服都不讓人穿?就這麽一條毛巾給誰用啊?難道女孩子那邊,你們也就給一條毛巾?”
還沒等張歡勸鄧天王說話注意點,結果那個叫胖魚的家夥就解釋了:“沒錯,男孩女孩都一樣,只有一條浴巾裹身。你們現在的衛生條件不容忽視,別以為洗下熱水澡就算完了,你們還要經過好幾次衛生工作處理。”
然而讓張歡怎麽也沒想到的是,這孤兒營居然還要剃頭髮,這不是普通的剪頭髮,因為古代也並不是完全沒有修剪頭髮的理發匠,但是胖魚要求的是將他們的頭髮剃個精光,露出腦門。
鄧天王大罵道:“哪有這種道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豈能毀傷?”
胖魚顯然是聽了不少遍這話了,隨口答道:“首先呢,你們如今都是孤兒,無父無母,也無宗族,這頭髮就是剃光了,也沒人會怪你們。其次呢,你們現在頭髮裡長了不知道多少蟲子,不剃掉會傳染給別人的。”
張歡猶豫道:“這頭髮,非剃不可嗎?”
胖魚不耐煩道:“非剃不可!又不是以後不讓你們長,怕什麽?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那只是孝之始;日後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那才是孝之終!”
“你們別老把《孝經》掛在嘴邊,身體發膚不敢毀傷,那你們有沒有做到不亂吃東西,不暴飲暴食,不忍饑挨餓?有沒有熬夜玩耍,苦害身體?四肢身體不能毀傷,那難道以後你們就不勞作,不彎腰了不成?”
“咱們哪,是要拜入仙人門下為學生,為弟子,日後學成仙法,改天換地,必能揚名四海,光宗耀祖,不要吧剃個頭髮就看得這麽重,我就直說了吧,大家也未必就都是什麽大孝子好吧?”
胖魚這番話說完以後,大家也就不再吭聲了。
接下來幾天,大家還是反覆洗澡、抹藥膏、熏香、吃藥、排毒,直到再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傳染病蟲,腹中排泄之物裡也沒了蛔蟲之類的東西,這些新來的孤兒們才都被接入到孤兒營的內營中去。
在正式踏入內營之前,仙人還在營門口開了法眼,檢查他們身上的衛生疾疫情況。
第一眼看到那仙人的時候,張歡就是心裡一懼。
那仙人乍一看不過是個年輕的書生,但仔細看去,卻發現他的脖頸和手臂上長著細碎的怪異鱗片,雙眼間距略寬,眼睛微微凸起,看起來不怒自威。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麽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麽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