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醫生,她醒了!”
歐陽玉婷睜開了眼睛。
眼前一片朦朧,只看見許許多多的人影晃動。
耳朵好像也似灌入了水,嗡嗡的只聽見有人在大呼小叫。
努力的眨一眨眼,轉一轉像生鏽了的眼球。
只見一張大臉貼在自己的面前。
原來是堂妹胡曉芸的俏臉。
歐陽嘗試坐起身,卻發現四肢有些無力,腰酸背疼的。
“你快躺著,便亂動。”
是嬸嬸的聲音,嬸嬸在剝著香蕉。
周圍病床上的病人都紛紛瞧了過來。
歐陽頭有些痛,扶著額頭努力的回想。
“我還沒有死?”
“那個救我的人是誰?”
“怎麽有些想不起來了?”
“對,是周易!”
“他怎麽回來救我?”
“他怎麽樣了?”
一連串的問題擊中了她的腦仁兒,讓她頭更加疼了些。
歐陽看著堂妹,問:“周易怎麽樣了?”
堂妹疑惑,看了看她的父母回答道:“誰?周易?周易是誰呀?”
歐陽看向嬸嬸和叔叔,他們也紛紛搖頭。
歐陽傻住了,緩緩的又躺下身子。
雙眉緊蹙,閉上了眼睛。
心底有個聲音告訴自己:“他們不認識周易,那他們都是假的,他們都是夢。”
噩夢還沒有結束,它依舊纏繞著自己。
這種痛苦簡直比古代的凌遲更讓她崩潰,頭又痛起來了。
“吱扭”,房間門被打開。
一位醫生快步走了進來。
“您看看怎麽樣了?”嬸嬸焦急的問。
醫生看了看儀表,向歐陽玉婷詢問:“感覺怎麽樣?”
堂妹答道:“她有點頭疼。”
醫生又檢查了一下歐陽玉婷頭上的傷勢,說:“那應該沒什麽事兒了。再觀察幾天,您們看把這幾周的費用結算一下。”
嬸嬸放下心來,歎了口氣,問歐陽:“玉婷啊,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呀。以後有什麽事情都跟我們說說,千萬別再這樣了啊。好不好?”
歐陽閉著眼,沒有回答。
醫生道:“行了,你們也別太打擾她了,讓她休息休息。你們誰來一下,簽個字?”
叔叔點頭,跟著醫生出去了。
嬸嬸在一旁憂心極了,抓著歐陽的手不停的撫摸。
“我怎麽還沒死呢?”歐陽緩了緩地問出了幾個字,像是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堂妹回答道:“是許夢尹救了你。”
“曉芸!”嬸嬸厲聲製止了堂妹的話,道:“你下午還有課要上,趕快回學校去吧。你姐姐醒了,有我們照顧就好了。”
胡曉芸看了看手表,撅了噘嘴,衝歐陽道:“姐姐,我先回學校了,晚上再來看你。”
歐陽點點頭回答:“好。”
待堂妹走後,歐陽嘀咕道:“許夢尹?”
嬸嬸解釋道:“嗯,是那孩子救了你。那天他正巧路過你家樓下,看見你跳樓,就把你接住了。”
“他怎麽樣了?”
“唉,他傷的很重,做了截肢手術。”
歐陽睜大眼睛,問:“截肢手術?”
嬸嬸歎了口氣道:“唉,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啊,恐怕以後都——”
歐陽見嬸嬸說不下去了,更是有些自責。
“我聽那醫生說我躺了有幾周了?”
“三周了。
” “那許夢尹?”
“他沒事了,現在估計坐著輪椅還在工作呢吧?”
歐陽大為吃驚,道:“他傷成這樣,還在工作?”
嬸嬸又歎了口氣,點頭道:“那孩子也真不容易,工作起來真的拚命。”
歐陽說:“那我能去看看他嗎?”
嬸嬸連連搖頭,緊張的說道:“額,這個不太好吧?”
“為什麽?”
嬸嬸嗯嗯啊啊的推脫了一會兒,說:“他的那些親人朋友都不太好說話,要找我們要賠償,還說不然就告上法庭去。”
歐陽看到嬸嬸這麽為難,想必受了不少那些人的惡言汙語吧。
心中更加的內疚,道:“這段時間真是辛苦嬸嬸了,他們要多少錢啊?”
“說最少要500萬。”
“500萬?”
“嗯,對方說你是自殺,不是故意的,所以才要500萬,而且以後要是有什麽生活上的費用也要你來出。”
歐陽也有點無語,自己想要死還沒死成,僥幸活下來了,竟還有這麽一攤事兒。
嬸嬸補充道:“不過夢尹那孩子真是太善良了,不僅舍命救了你,還說不要你的賠償了。”
歐陽真的很意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那我更要去看看他了。”
說著便起身下了床。
嬸嬸攔不住她,隻得扶著她挪步到許夢尹所在的病房去。
上樓,來到了許夢尹的病房外,看見了幾個男女站在門口討論著什麽。
那些人見歐陽玉婷來了,連忙擋住門口和去路。
其中一位中年大叔伸出大手擋在歐陽的臉前。
那人低聲說:“你可算是醒了,事情你都清楚了吧?”
歐陽玉婷點頭稱是。
“真是晦氣。”旁邊一位尖耳猴腮的中年婦人,尖酸地道:“你說你好端端的自殺個什麽勁,真是晦氣。”
歐陽玉婷十分無語,眉頭一皺。
那中年大叔轉身攔住了婦人道:“別說了,先說正事兒要緊。”
但那婦人還是指著歐陽玉婷,聲音有些尖銳地道:“我就要說,咱夢尹沒了爹媽,本來就那麽慘了,現在還變成了殘廢,你說怎麽辦吧?”
周圍的路人聽到有人大吵大鬧,紛紛轉頭關注這邊的熱鬧。
歐陽玉婷心想誰還不是個孤兒了,便抬起了頭,硬氣道:“那我賠他不就完事了?”
那中年大叔回過頭看看歐陽玉婷,又看看嬸嬸,道:“他嬸兒,雖然夢尹說不用賠了,但是我們幾個合計還是得為夢尹著想著想,所以——”
還沒等大叔說完,旁邊的另外一個年輕男人便說道:“這位姑娘,我看你年紀也就20出頭,能賠得了多少呀?我們公司老板說許經理現在殘疾了,不能跑業務了,股東們肯定不願意再用他了。你看這?”
旁邊那婦人又厲聲道:“對。我們許夢尹本來馬上就要升總經理了,你什麽時候死不行,非要在這會兒死?”
嬸嬸有些怒了,也扯開了嗓門喊:“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啊,是不是人呐?”
說完,兩位就要大打出手。好在旁邊兩個男人給攔著。
歐陽大聲道:“好了,別吵了,我賠給他就是了。 ”
嬸嬸轉身向著歐陽低聲道:“玉婷你考慮清楚啊,你怎麽賠得起500萬啊。”
旁邊那婦人依舊不依不饒的道:“賠不起也得賠,她不是也住在那小區嗎?把房賣了也得賠。”
嬸嬸連連對歐陽搖手道:“不行呀,那都是你爸媽留下來的遺產,不能賣呀,賣了你住哪呀?”
歐陽握住了嬸嬸的手,讓她平靜下來,道:“這樣吧,房子賣了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可以過戶一半給他。我那房子最少也能賣個1000萬,以後還能增值。”
中年大叔看著嬸嬸說:“他嬸兒,你看怎麽樣?”
嬸嬸看著歐陽堅定的目光,不情願地回道:“那好吧。”
可是一旁的婦人又說起了風涼話:“那你以後再自殺可得上外面死去,別給整成了凶宅了。”
歐陽本就憋著氣,聽她這麽一說,立即就急了。也加入嬸嬸的隊列要與那婦人好好打上一架。
就在幾個人糾纏在一起的時候,病房內傳出了男人的喊聲:“別吵了。”
那聲音中氣十足,自帶著一股氣勢,讓他們幾個都停住了手。
屋裡男人接著道:“讓她進來吧,別人就別進來了。”
歐陽玉婷聽完便開門走進了病房。
嬸嬸想跟進去,被大叔攔在了門外,對嬸嬸說:“她嬸兒啊,咱就別進去了,夢尹這孩子的脾氣你也清楚,應該不會為難她的。”
嬸嬸歎了一口氣,哽咽道:“我知道夢尹是個好孩子。唉,都是可憐的孩子。怎麽老天爺就這麽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