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陽光,是一種柔和且溫暖的光芒。
就像抱著歐陽的周易,照亮了寒冷的冬季,讓人覺得難以言說的舒適。
歐陽依偎著,感受著,不願松開手。
但想到不一會兒堂妹就要來捉奸在床了,也不由得不放棄這種溫暖。
她慢慢地推開放在自己身上的臂膀,動作輕柔地站起身來,像一隻小貓一樣安靜和小心。
“叮咚”是電梯傳來的聲音,在寧靜的氛圍中像是一顆炸雷。歐陽嚇了一跳,一不小心踩到了周易的輪椅踏板上,跌了個四仰八叉。
她想要趕緊起身,但胳膊被自己壓了一下,疼痛得緊,難以起身。
“姐。”胡曉芸聽到動靜已經跑了進來,看到歐陽躺在地上喊痛,便將歐陽扶起。
“這是誰?”胡曉芸盯著床上的男人問。
“哦,這是你表哥!”歐陽佯裝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平淡地回答著,好像一個男人睡在自己床上並沒什麽關系似的。
果不其然,堂妹還是對周易表現出很強的敵意。
而歐陽卻一直在維護周易,“其實還好啦”,“他也不容易”,“你要理解他”等等。
但這並不能改變堂妹的態度。如歐陽預期的那樣。
待堂妹離開後,歐陽再為周易收拾房間,這一次有條不紊,三下五除二就將房間整理好了。
“你不好奇這個盒子裡的東西了嗎?”周易問歐陽。
歐陽沉默,但還是問了一句:“如果我說‘是’,你會願意讓我知道裡面是什麽嗎?”
周易開始糾結,拿著盒子不停地撫摸,眉頭擰在了一起,像是要做出什麽天大的決定一樣。
等待了好久,歐陽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不會的。”
周易的神情放松了下來,點了點頭。
歐陽認真地道:“我知道,這裡面的東西應該是你非常非常重要的秘密。我不會再偷偷看了。”
歐陽與周易的目光交織,看得出周易感激的目光。
周易說:“我記得你說過,你的夢很準。”
“嗯?”
“那……你有夢到過我嗎?夢裡的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聽到周易的問題,歐陽也仔細地回憶了一下,雖然夢中的畫面模模糊糊,但是能肯定的是,周易和許夢尹確實是同一個人。
“我從沒夢到過叫周易的人,也許我的夢也沒那麽準吧。”歐陽說了實話,但好像又沒說實話,她不願意承認,現實中的周易不過是夢中許夢尹的影子。他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夢中注定的安排。
“是嗎?”周易像是自言自語。
“真的,我從沒夢到過叫周易的人,我發誓。”歐陽堅定了一下語氣。
“我信你。”周易沉陷的眼窩,和深邃的眼眸好像明亮了一點,他笑了笑道:“忙了這麽久了,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在手機上買了菜,晚飯的時候我叫你。”
歐陽有些期待,這個中式烹飪師會有幾把刷子?便搖搖頭道:“我要看著你做菜,監督你別是買的成品菜糊弄我吧?”
歐陽故意用了一點玩笑挑逗的語氣問他,希望他能同意。
周易點點頭同意了。
二人來到樓下,坐在客廳沙發上,等待外賣員送菜上門,也期待著夜晚到來。
二人都無所事事,卻也都不喜歡刷手機視頻。他們都選擇看書,周易在看食譜,而歐陽在看《周易解夢》。
歐陽看過這本書好多次了,
如今《周易解夢》快變成《周易催夢》了,歐陽的眼皮總是不爭氣地打架。 終於,歐陽還是沒堅持等到周易大顯身手,暈乎乎地睡了過去。
歐陽努力地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清醒。她本來就是個有毅力的人,怎麽能就這麽睡過去?
她抬起頭,視線聚焦到面前的人影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深切地打量著自己。
“周……”歐陽下意識叫道,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現在正在自己臥室的床上。
“還是睡著了。”歐陽自己質問著自己。
“沒關系!”許夢尹爽朗地寬慰歐陽道:“把菜再熱一下就行。”
歐陽聽他這麽說,趕緊拿起手機看。
“八點了,你不會一直等著我吃晚飯吧?”歐陽不好意思地問。
許夢尹微笑,但故作生氣地道:“你睡得這麽死,我怎麽知道你猴年馬月會醒?”
然後他又轉而溫柔地道:“我早就吃飽了。你去冰箱裡拿出來熱一熱吧。”
歐陽有些懊悔,第一次與他共進晚餐的機會就這麽錯過了,真可惜。
歐陽推著輪椅,與周易一同來到了餐廳。
“你……”歐陽指著桌子上的三菜一湯,又輕輕捶打許夢尹的肩膀,道:“你騙我,這菜都還沒動過呢。”
歐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句話竟然帶著一絲嬌嗔,聽得許夢尹目眩神迷。
“你還沒吃吧?”歐陽嗓子像是抹了蜜,甜甜地道:“那我們一起吃吧?”
許夢尹被歐陽突然的小女人味搞得不知所措。
歐陽趕緊將飯菜放到微波爐中加熱,並找來了幾支蠟燭點著,放在桌子上,還把燈給關掉了。
“燭光晚餐?”許夢尹真有些驚訝了,道:“我們……還沒這麽熟吧?”
歐陽坐在他對面意味深長地點了一下頭,道:“熟,很熟了。”
許夢尹怎會知道,歐陽在夢裡一次,在現實中又一次,已在他懷裡度過了兩個夜晚了。
“真好吃。”歐陽邊吃著邊誇讚,還不時地將菜送到許夢尹的嘴邊。
許夢尹有些猶豫,但還是都吃下了。
蠟燭上溫馨的火苗,正在歐陽心中燎原。
但火苗突然微微搖晃,像是要熄滅了一般。許夢尹吐出了一口氣,正襟危坐。他凝重的神情,讓歐陽的心咯噔一下,掉在地上。
“我其實有女朋友了……”許夢尹道。
“……”
“……”
無言,沉默,空洞,現在成為了歐陽的代名詞。
她呆呆地看著許夢尹,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有沒有女朋友,跟我有什麽關系?”歐陽平靜地說著,但心中已掀起滔天巨浪。
她下意識無腦地說出這樣的話,但心裡卻想著:“你不是說自己很忙嗎?你不是說欠了很多錢嗎?你現在變成了殘疾人,但你女朋友卻不在你身邊?是不是她把你甩了?是不是她特別的勢利眼,現在跟了別人?”
歐陽越想越離譜,腦補的劇情不停地湧現出來。
“我……”許夢尹還想再說些什麽。
“等一下。”歐陽大聲地阻止了許夢尹。她閉上了眼睛,但眼淚還是逃了出來,滴落在碗中的湯裡。
她猛猛地將湯一飲而盡,但因為喝得太快,嗆到了嗓子。
“我想起來,我的衣服還沒洗呢,全是酒味兒。”歐陽突然找了這麽個理由,便起身離去。
許夢尹沒想到歐陽反應這麽大,生怕她又衝動做出什麽危險的事來,趕緊手上用力,跟在歐陽的身後。
歐陽沒有拒絕許夢尹的跟隨,但在臥室門前,歐陽擠出了一個微笑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說完,歐陽就將門給關閉,並且還給反鎖了。
許夢尹在歐陽的門外不知所措,他擔心得要死,怎麽可能會離開。
“玉婷,你可千萬別想不開呀。”
“不會的,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兒就尋死覓活的。”
歐陽雖然說得輕松,但嗓子已經到達不受控的極限了。
她用枕頭捂著自己的臉,盡量讓哭聲不那麽明顯。
許夢尹是她在夢魘中看到的唯一一束曙光,但現在一切都破滅了。
看到希望卻又被無情地摧毀,這讓歐陽感覺撕心裂肺。
“對不起!”許夢尹敲了幾次門都沒反應, 道:“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不能……”
寂靜,寂靜,還是寂靜。
門外的許夢尹只能聽到歐陽悶聲地痛哭。
“叮咚”電梯鈴聲響了。許夢尹側目看去。
見劉俊凱走出電梯,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怎麽回事?”劉俊凱問。
“沒什麽事。”許夢尹小聲地說:“我跟歐陽說我有女朋友了。她正在裡面哭呢。”
劉俊凱面露狡黠,打趣道:“怎麽?婷姐也被你拿下了?咱公司的怨婦又多了一個?”
許夢尹給了劉俊凱一個無語的眼色,道:“什麽叫怨婦又多了一個?”
劉俊凱拍了拍許夢尹的胸膛道:“公司裡那麽多喜歡你的美女,你都跟人家說你有女朋友了。可是這麽多年了,我怎麽從來都沒見過?”
許夢尹拿開劉俊凱的手,認真地道:“你知道就行了,這件事兒千萬別讓歐陽知道了。”
劉俊凱故意地繼續開玩笑道:“啊?什麽事兒啊?是告訴她情敵有一座山那麽多,還是告訴她你至今還是個處男?”
許夢尹朝著劉俊凱的肚子,使了些力氣打上一拳。疼得劉俊凱蜷縮著身子,雙手合十地求饒。
“那現在怎麽辦?”劉俊凱收回了開玩笑的狀態,正經地問。
“我也不知道,我真不該跟她說這個的。”
“那你還說?我看婷姐人挺好的,長得也漂亮。她喜歡你,你好像也喜歡她。那為什麽還拒絕?”
“……”
“我不能喜歡她。”許夢尹沉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