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嚴氏等呂玲綺睡著後,才拿出呂布送來的家書,
遞給林睿:“公子,我應該如何回復呢?”
林睿琢磨了一會後,對她說道:“你就回復呂布,說讓他再接再厲。
對了,你告訴他,下邳城中的陳登父子是個禍害,他們陳家隻可能歸順曹操或劉備,
肯定不會歸順於呂布,所以讓呂布要麽殺了他們,要麽驅逐他們。”
十多天后,呂布收到了嚴氏的回信,他找來陳宮商議:“公台,
我的妻子來信說陳登父子之前投靠曹操,後來投靠劉備,現在又投靠我,
完全就是反覆無常的小人,這兩個禍害不能留在下邳城,公台你怎麽看?”
盡管有些納悶嚴氏怎麽關心起徐州的事務了,但陳登先後投靠曹操和劉備,這是不爭的事實。
呂布也沒有深究嚴氏的信息來源,他自動腦補為,
嚴氏是在關心他在徐州的處境,才想方設法的替他出主意。
陳登父子最近一直拍呂布的馬屁,呂布還挺喜歡這兩人的,
但嚴氏明顯在他心目中的份量更重,所以呂布開始谘詢陳宮的意見。
陳宮冷哼一聲道:“奉先,這兩人一看就是阿諛奉迎之輩,
我早就勸你遠離他們,你一直不聽而已。”
呂布哂笑一聲道:“公台,不要動怒,是我不好,
那依公台之見,是將他們二人殺掉好呢,還是將他們驅逐出下邳城?”
陳宮用力撚著胡須:“奉先,陳氏父子二人,在徐州頗有賢名,
如果貿然擊殺他們,肯定會引起其他世家的不滿,還是將他們驅逐出下邳城吧。
這樣,你派他們去廣陵郡,然後向朝廷上表,請求冊封陳登為廣陵郡太守。
反正劉備回軍之後,也是要奪取廣陵郡的,
我們在放棄廣陵郡之前,正好給陳氏父子,來一出明升暗降。”
劉備為了保證糧道的安全,在廣陵縣安排了重兵駐守。
呂布並沒有打廣陵縣的主意,而無法奪取廣陵縣的話,廣陵郡的其它城池,
就非常雞肋了,所以陳宮才勸呂布將那些城池也放棄掉。
呂布現在一門心思的,隻想早日攻下豫州的沛國和梁國,所以很快便同意了陳宮的意見。
這天上午,林睿從睡夢中醒來,看到尹氏在對著一面鏡子畫眉。
林睿走過去一看:“夫人,這是什麽鏡子?”
尹氏笑著回答道:“公子,這是用純銀打磨出來的鏡子,比銅鏡要清晰一些,
就是會貴很多,價值幾十貫錢呢。自從何家敗落後,家裡的物件變賣了不少。
我現在也只剩這一面銀鏡了,否則肯定會給嚴姐姐送一面。”
尹氏手上這塊銀鏡方圓盈尺(漢尺22厘米多,直徑),厚有三分,
背面還雕鏨了雲紋鳥獸,是非常大氣的高端貨。
折算成後世的體積,就是20立方厘米,按銀子的密度有200多克。
林睿在手上掂量估摸了一下分量,覺得也差不多。
銀子本身的價值,大約在五六貫銅錢,
做成銀鏡卻要幾十貫——按二十幾貫來算,那也是材料錢的四倍了。
後世做金銀首飾的加工費,肯定是沒這麽貴的。
林睿不由好奇,繼續問道:“是工費非常昂貴麽?這些雲紋鳥獸的雕飾鏨嵌,莫非極為精致?”
林睿的審美能力並不強,
他也看不出古代工藝品的花紋鏨金工藝究竟多值錢。 尹氏指著鏡面說:“這個我倒是略有所知,背面的鏤刻工費、損耗,
應該不太貴,主要是這鏡面。鏡子哪怕藏在最細致的絲囊中,
不過一兩個月也就發黑了,要重新打磨。
銀鏡最貴的是磨鏡,每次一磨,至少要薄小半分,這面鏡子,
最多用上一年,也就磨沒了。
在南陽郡內,也只有一些富豪人家和達官貴人,
才用得起這種銀鏡,一般大戶也隻敢用銅鏡。
銅鏡照著也還清晰,只是人像灰黃,但銅鏡發綠比銀鏡發黑慢得多。
磨掉損耗也不心疼,一面銅鏡能用好幾年呢。”
聽尹氏說了這些,林睿這才恍然大悟!
玻璃對鏡子的貢獻,其實絕大部分來源於抗氧化,而不是清晰度。
玻璃擋在銀子外面,隔絕了空氣,讓銀子不會氧化發黑。
而鏡子是否成像清晰,跟玻璃的關系不大,清晰度隻跟打磨工藝、磨損顆粒度粗細有關。
只要打磨料夠細,金屬材料表面是可以鏡面反射非常優良的。
後世酒店大堂裡那些不鏽鋼裝修柱子,都能清晰照出人影,清晰度不比鏡子差多少。
當然,除非你是跟初中化學課實驗一樣,拿個玻璃板和氯化銀溶液,
然後做銀鏡反應讓銀子均勻析出鍍在光滑的玻璃上,
那倒是可以讓析出的銀面跟玻璃表面一樣光滑。
這種做法下, 玻璃確實對清晰度略有幫助。
現在,問題就被林睿拆成了兩部分:首先,要造出更清晰、損耗更少的鏡子,
關鍵在於拿出更好的表面研磨技術——研磨決定清晰度。
其次,要造出耐久度更好、磨好後不會發黑的鏡子,這才需要玻璃科技——玻璃決定耐久度。
換言之,古人中的有錢人,其實是可以用到比較清晰的鏡子的,
只不過得當成消耗品來用,非大富大貴之家不敢玩。
玻璃的問題,林睿暫時解決不了,就先丟開。
林睿開始琢磨如何提升這個時代的研磨技術,到時候弄出“跟玻璃鏡子一樣清晰,
但只是不夠耐用”的改良銀鏡。
現在天下已經大亂了,各地諸侯都將糧食等戰略物資看得很緊,販賣銀鏡自然收益不大了。
但林睿卻可以用來送禮,或者給自己人發福利。
在林睿的預料中,這種技術的改良只是質量上的提升,難度應該不大。
尹氏看他對著銀鏡怔怔發愣、偶爾摩挲,也覺得奇怪,
貼上來輕聲關心:“公子你怎麽了?”
林睿回過神來:“沒事,我就是看到這面鏡子有些發黑了,在想辦法怎麽將它打磨光亮。”
嚴氏湊過來獻上個香吻:“公子真能將它打磨光亮?自從四處戰亂後,
那些技藝高超的銀匠都被各大世家圈養了起來,我這面銀鏡只能將就著使用。
現在銀鏡發黑越來越嚴重了,我還以為我之後只能使用銅鏡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