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甬道上,位於盡頭的太陽投射出一道道不可見的光線,將兩個人的影子映在石板路上,形成一前一後的平行的斜形平面。
“你都弄完了?”
余白似乎是百無聊賴中搭了一句話。
但韓詩雨卻聽的認真,甚至得意的揚起下巴,露出修長的脖子,像一隻驕傲的天鵝。
“那當然”
看著她可愛的樣子,余白抿了抿嘴,眉眼也不禁彎了彎。
心裡暗道:有點可愛怎麽回事?
“你笑什麽?”
韓詩雨不知何時轉過了頭,正好把余白抓包。
“我笑了嗎?你看錯了”
余白語氣略顯慌張,心臟也因為緊張砰砰的跳個不停。
這導致的結果就是,他快走幾步,與韓詩雨拉開了距離。
這落在女生的眼裡,無異於落荒而逃。
“哎,你等等我嘛”
韓詩雨咧了咧嘴角,快步追了上去。
……………………
地鐵口。
余白駐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低著頭走的韓詩雨,像無頭的蒼蠅一樣撞上了余白的背。
砰砰。
這,這是什麽奇怪的感覺?
韓詩雨心想,還不等她細細回味,臉上就浮現出一片片似晚霞般的紅暈。
語氣也不禁開始沙沙的、柔柔的,似無形的刀子,隔開人心之中城牆。
此時任是再無情的人也會心生憐惜。
“你,你怎麽不走?”
韓詩雨輕聲詢問。
“噓”
余白慌忙將食指豎在唇齒間,似乎生怕她破壞某種很好很美的東西。
於是好奇的韓同學就順著他的視線找到了那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
一個板凳,一塊黃色的紙板,應該是從快遞箱子上面扯下來的,啊不,應該是剪下來的。
因為紙被子方方正正的,棱角略有些鋒利。
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手指略顯僵硬。
與行人形成鮮明的對比,似乎是兩個季節的人。
夏季的風雖然不至於凍人,但長時間的待在風裡,還是會有涼意。
男人的身前是一摞書籍,書籍堆放的整整齊齊,而男人自己卻狼狽的很。
就是這樣的畫面,落在余白的眼裡卻像是一副別樣的美景,不忍破壞。
“他呆了很長的時間”
余白輕聲對韓詩雨解釋道。
“那些書就像他的兒子一樣,自己破破爛爛沒關系,只要心血乾乾淨淨就好”
說著,余白眼中浮現落寞。
韓詩雨不懂,她無法感同身受,但不影響她輕輕的捏住余白的衣角。
“去看看吧”
輕快的語氣在不知不覺間掃去余白心中的鬱結,微皺的眉頭也松開了。
“嗯”
在得到準許後,韓詩雨拉著余白來到了紙板面前,余白也半推半就的沒有掙脫。
略顯滄桑的男人見到兩人的到來有些意外。
雖然眼中的火熱和期待難以掩飾,但他沒有第一個打破沉默。
“這些是你寫的書嗎?”
韓詩雨問道。
聞言男人搖搖頭。
“不,這些都是外國的作品,我只是一個加工者”
面對男人謙虛的說法,韓詩雨又小心翼翼的問了句。
“您是?”
“翻譯家”
在兩人對話的時候,余白蹲下了身子,輕輕的翻開那本書。
書不是很好看,說是乏味又不至於,但幽默是絕對沒有的。
余白輕咬藏在唇齒之間的下唇,看了看後面的標價。
41元。
雖然書不是很好看,但余白就是有一種將它買下來的衝動。
尤其是看到黃色紙板上用簽字筆一字一頓的寫下
簽售會
三個字之後,這種感覺越加強烈,任何人的心願和真誠都不應該被辜負不是嗎?
“您好,我買一本書”
話音未落,男人眼中漸漸泛紅。
“好”
“等等,兩本”
韓詩雨也拿起一本書遞給男人。
結帳要離開後,男人叫住了兩人。
“等等,還有簽名”
男人輕輕的掀開扉頁,鄭重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個無人在意的角落,一個無人在意的藝術家,一場真誠交換真誠的簽售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