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劉表朗聲歡笑的時候,劉備卻是吃味的看著梁甫。
心裡暗自不爽:他都沒有如此稱讚過我!
至於旁邊跟著一同下拜的魏延,早已經目瞪口呆。來之前明明說好的仿樊噲故事,怎麽臨場卻演變成蒯通言論。
這番縱橫言論,瞧把劉景升忽悠的高興的。
不過,這蒯通說起來還是蒯越的先祖,當年一席話說的韓信差點造反,最後被劉邦查問又能安然無事。遊說才能,當時罕見。
“我只聽聞,玄德麾下近來有一名才俊,驍勇豪氣非常。”劉表朗笑一陣後,才捋須看向劉備,“沒想到也是這般敢言的忠直之士!”
舉起酒樽遙向劉備,劉表很是開懷,“賀玄德有此良才!”
“皆仰仗景升兄庇佑爾!”舉樽相迎,劉備也勉力笑答。
於是眾人又是一番觥籌交錯後,劉表才又正色來看梁甫,“聽聞你方才在門外與衛卒動手,莫非以為我乃亂殺之人?”
“州牧行德政,番荊州百姓,無人不知。在下雖然孤陋寡聞,但也曉得牧伯你乃天下明公,又怎會輕易開啟殺戮呢。我方才之所以在門外動手,實在是衛卒過於蠻橫。左將軍為明公駐守新野是何等辛勞?如今又因明公一語便疾馳襄陽,其待明公之忠誠,日月可鑒。”
說著梁甫表現的痛心疾首,“實不該受小人挑唆,若使明公與左將軍生出嫌隙,不僅為荊州遺憾,更是天下的損失。所以,方才那衛卒強硬隔絕我來為明公諫言,我才惱羞衝動,動起手來。”
俯首於地,梁甫懇切,“甫行事魯莽,請明公責罰!”
“且起身。”輕輕抬手,劉表也不停頷首,“伯漢乃忠直敢諫之士,我又如何忍心對你責罰呢!往後且多來襄陽,州郡名士若皆似伯漢這般,何愁大漢不興!”
“左右,看座。”
於是,在宴會廳的末席,有仆從給梁甫也增添張案幾,擺上吃食。魏延則跟他後面,也沾光混了張副案。
而兩人入席後,也各自通明自己的身份,隻低頭吃喝。此間廳堂內,其他諸事便再與兩人無關。
接下來,自然是劉表與劉備相談甚歡,還有荊襄本地的名士,蔡瑁、蒯越、諸葛亮等人也清談闊論很是開懷。
等酒過三旬後,劉表由於年歲已高,實在支撐不住,便率先退場。
讓劉琦來招待劉備等人,劉表離席後,廳堂的氛圍也變的詭異起來。
雖然蔡瑁與劉備兩人都是面帶微笑,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剛才劉表在場,大家都各自收斂而已。
“左將軍從新野辛苦趕來,實在是勞累!”蒯越先舉起酒樽去敬劉備。
笑著舉杯對飲,劉備與蒯越飲酒的時候,旁邊的蔡瑁也忽然舉杯,遙向梁甫,“說起來,我也要感謝伯漢,若非他出手,我族弟蔡中在樊城說不定就會犯下大錯,我蔡家也將受牽連。”
正吃的起勁的梁甫,面對蔡瑁的突然舉杯,也是連忙抹了下嘴,舉杯回應,“好說,好說,我與蔡家也是不打不相識,以後還請蔡將軍多多提點!”
“我也沒甚可提點的。”蔡瑁冷笑,“倒是蔡家以後再有人出錯,還請伯漢多與指教,否則行差踏錯,豈不是誤人誤己。”
“蔡將軍客氣!”梁甫朗然,仿佛根本聽不出蔡瑁話中的譏諷,“我這人素來便是熱心腸的,看不得人犯錯。尤其是當我面猖狂又不自知的人,我喜歡當面教訓。”
“希望伯漢不會有失。
”緩緩放下酒樽,蔡瑁對這個家夥已經失去耐心。 剛下見劉表與劉備關系緩和,他想著借機會誆騙一下這個末席的小青年,讓他放松警惕,而後他再從容出手。
可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個梁甫不知道是故意不上鉤,還是根本就不屑與蔡家緩和關系。
方才的對話中,他根本沒有緩和的意思。
而對面瞧見蔡瑁終於停手的梁甫也緩緩放下酒樽,心裡還盤算著待會怎麽弄死蔡中的他。又如何會去迎合蔡瑁的示好?
於是,雙方在幾句閑聊後,終於各自散席離開。
幾人出了州牧府後,徑直便返回劉備宅邸。
路上,劉備握著梁甫的手,語重心長道:“並非我想說教伯漢,但有些事情,其實我想讓你知道的是,有時候面對別人的示好,即便你覺得無所謂,也可以暫時虛與承接下來的。你曉得為何?”
“暫時應承下來,又不想與對方深交。”梁甫想了想,“那便是謀劃著想對付對方,暫時應承是在讓對方放松警惕, 而後,再蓄勢出擊,打對手一個出其不意。不知我說的可否正確?”
聽到梁甫的回答,原本想勸他混社會不容易的劉備,當場點點頭,“伯漢領悟能力確實不凡!”
而梁甫,此時竟是又沒有聽劉備在說什麽,而是重新開始思考起剛才的得失來。
其實他剛剛的回應,對自己的謀劃確實不算好。畢竟他若當時與蔡瑁笑談,說不定這廝會在心裡輕視,不會立即出手。可他剛才一番顧左右言他的舉動,必然是有些惹怒蔡瑁的。
這家夥若是心中氣憤,立即調動家族力量來針對他們的話,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與此同時,回到宅邸的眾人,也在諸葛亮的召集下迅速開起會議。
“諸位我也不囉嗦,如今主公既然已經完成劉荊州的邀請,就沒有必要再留在襄陽,該立即返回新野才好。”
“立即返回新野也是可以,只是眼下天色將晚。若倉促出城,監視宅邸的人必然要向蔡瑁稟報。”看眼梁甫,趙雲又道:“而蔡家定不會輕易放我們離去。”
“所以,想成功離開襄陽,就必須要有人能吸引住蔡家的注意。而後分兩路,各自離開才行。”早已經在劉備宅邸等候的伊籍也開口說道。
而他說完後,梁甫當場便直接拱手出來,“若是諸位信得過,此次吸引蔡家注意的事便交由我來做如何?”
“伯漢,伱莫要逞強。”趙雲有些擔憂,他剛才並沒有怪梁甫。
顯然梁甫也沒有那麽想,他之所以請命,完全是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