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舟把現場清理乾淨,跳出院子,在一處水草邊隱沒下來。
他看見一個黑衫僧帶著七八個十四五歲的垂髫少女走進院子,然後進了屋。
不一會兒,屋子裡傳來令人厭惡的下流聲音。
陸舟立刻猜出這個人,僧王鐵水。
白天在畫舫裡,被段玉踢下水的和尚就是他的弟子。
這人本是農家人,為踏入江湖拜在少林門下。
熬了三十年,眼見得出頭無望,便退出少林,轉投青龍會。
借著青龍會的勢力,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這些少女就是他強搶來的。
陸舟等了一會兒,見再沒有人出來,趁著月色往鳳林寺去了。
對面有三間用木板搭建的小屋,外面用竹竿高高挑起一塊青布酒簾。
上面寫著“顧道人”三個大字。
顧道人是一間酒肆,也是一個人的名字。
後面的屋子正亮著微光,陸舟從一條弄堂穿過去,看見五個人坐在裡面。
當中的是個獨臂道人,他便是這間酒肆的主人顧道人。
左邊坐著的是段玉,朱珠待在身後。
另外兩個人,一個是霹靂堂的堂主王飛,一個是江南巨賈盧九。
在昔日的江南也算是頭面人物。
此時,五人恰好說起僧王鐵水,看見陸舟後,立刻停了下來。
顧道人沉聲道:“閣下好輕功,人都走到門外了,我們竟然沒有一點察覺。”
段玉忙介紹道:“諸位,我來介紹,這位是在下的好朋友,陸舟。”
王飛和盧九笑道:“既然是段兄弟的好朋友,那也就是我們的好朋友。陸兄弟,請坐。”
剛才段玉賭錢時的賭品,讓他們頗為佩服。
明明贏了七十萬兩,卻堅持還給顧道人六十萬兩。
就連剩下的十萬兩也不肯收。
理由是他不知道他們賭得這麽大,如果知道一定不會賭,因為他沒那麽多錢。
所以,這些錢也不能算他贏的。
陸舟謝道:“多謝顧道人、王堂主,盧莊主。”
三人微微一怔,王飛道:“陸兄弟認得我們?”
陸舟道:“不認識,但是我知道你們一定在這裡,我聽過你們的故事。”
三人直接呆住,他們來這裡,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他怎麽會知道。
就連段玉也是剛不久才認識,他也一直沒有離開過。
朱珠笑道:“如果我告訴你們,他是從後世來的,你們一定更加吃驚。”
這一次,段玉也愣住了,這簡直是千古奇聞。
朱珠又道:“若不是這一天,他說的所有事都應驗了,我肯定也跟你們一樣。”
“他不但知道我們是誰,而且還知道我們做什麽來了。”
“不可思議吧?要是不信,你們可以問他,他也是個誠實的人。”
“我就算不相信段公子,也會相信他的。”
所有人的目光登時落在陸舟身上,不停的打轉。
盧九狐疑道:“陸兄弟,你當真知道我來這裡是為什麽?”
他確實是來找顧道人幫忙的,但是直到現在他連一個字都沒有說。
因為找顧道人幫忙有個條件,得先陪他賭錢,讓他賭盡興。
陸舟道:“令郎盧公子跟段公子一樣,本來要去寶珠山莊向朱寬朱二爺拜壽,迎娶朱家大小姐。但是前兩天他出門後就沒有再回來。”
“盧莊主四處打聽他的下落,都沒有音訊,所以才來找顧道人幫忙。”
盧九的眼皮不禁跳了一下,道:“那陸公子知道他在哪裡?”
陸舟搖搖頭,道:“我只知道他被人裝在箱子裡沉在西湖,但不知具體位置。”
盧九心中一緊,忙問道:“誰知道?”
陸舟歎道:“僧王鐵水。”
盧九臉色頓變,目光中有了幾分寒意,道:“你可知鐵水是什麽人?”
陸舟道:“是你幼年時的鄰居,盧公子失蹤後,你第一個拜托的人就是他。他也告訴過你,有人看見盧公子跟花夜來在一起,今天他也找到了花夜來。”
“他一定還告訴你,如果不是段公子幫花夜來脫身。他現在一定已經抓到了她。”
盧九默然。
段玉訕笑道:“盧莊主,實在抱歉,在下也是一時糊塗,輕信了那女賊的話。”
朱珠忽然道:“你也不必歉疚,因為那本來就是鐵水和花夜來串通好的。盧公子的事只是個意外。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你手上的碧玉七星刀......”
她頓時睜大了眼睛,道:“我們出來的時候,你是不是忘記拿刀了?”
段玉又笑了笑。
盧九似乎隻關心他兒子的事情,忙問道:“你說他們串通好的?”
陸舟點點頭,道:“鐵水現在就在花夜來的屋子裡。不信的話,你現在就可以去找他,他一定會告訴你,他一直住在那裡,花夜來從來沒有來過。”
盧九急問道:“花夜來的屋子在哪?”
只聽段玉道:“湖畔的一座小屋。我可以帶你們去,順便拿回我的刀。”
盧九默然道:“陸兄弟,如果你說的......”
只聽陸舟坦然道:“如果跟我說的不一樣,我的命就留在這裡。”
屋子裡陷入了沉默。
盧九那雙銳利的眼睛一動不動的打量著陸舟,仿佛在等他一個小小的破綻,便可以戳穿他的“謊言”,他實在不願相信多年老友竟會對自己的兒子下手。
王飛的目光不停的在所有人身上打轉,似乎還沒有決斷。
段玉盯著桌上的幾個骰子,朱珠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而顧道人自始至終微閉著雙眼,端坐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盡管他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但陸舟仍然看出他心裡的緊張。
他手裡正轉動著骰子,而且越轉越快。
為了碧玉刀,青龍會派出了三個人,花夜來,僧王鐵水和顧道人。
花夜來已經死了,僧王鐵水也快了。
只有這顧道人,陸舟還是沒有想出一個可行的辦法。
傷燕紅雪,殺花夜來,兩次得手不是因為他的武功有多高。
而是他的那份沉著冷靜和出其不意,還有一直以來堅持不懈的訓練。
如果光明正大的打,他可能連對方三招都接不了。
可如果不想辦法解決顧道人,他說不定就會死在這裡,更別說完成任務。
看著顧道人手裡轉動的骰子,陸舟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