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一輛豪華馬車緩緩駛入蘇州城。
在舒服而乾燥的車廂裡,陸舟坐在光滑的緞子被上,悠閑的閉目養神。
從仁義山莊出來後,他回了一趟家。
在家裡舒舒服服的呆了幾天,然後便載著滿車的金銀往蘇州城裡來。
有一種人,無論遇到什麽樣的困境,他都能很快調整自己,昂首去面對。
陸舟就是這種人。
他先去洛陽的六扇門開暫時調動的文書。
然後又花了大把的金銀,把二十個任務的情況調查了一遍。
雖然還沒有接到所有的調查信息,但有幾件,他心裡大抵是有譜了。
直到前幾天,他才帶著數不清的金銀出發了。
江湖中人,有的缺銀子,有的不缺,但所有人都很缺貢錢,如果把銀子和貢錢擺在他們面前,他們寧可選擇一萬貢錢,也不會要十萬雪花銀。
公門中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可以不要貢錢,但是不能沒有雪花銀。
光靠朝廷那點俸祿,他們連養家都很費勁。
所以,那些任務看起來很難,但一旦有官府介入,很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楚潔潔如果清楚這一點,或許就不會因為擔心,做出那麽大的犧牲了。
車子在蘇州六扇門的衙門外停下,車夫拉開車簾,笑道:“少俠,到了。”
陸舟伸個懶腰,掏出一疊銀票遞給車夫,道:“去,每個人發一張,剩下的你拿著。就說,洛陽的陸捕快來拜會蘇州六扇門總捕沈衣。這是文書和信。”
車夫接過東西,笑道:“您放心,小的肯定替您辦妥。”
沒多久,六扇門衙門的六扇朱漆大門一齊打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上官來視察了。
只見一個身著公服,相貌堂堂,留著短須的中年人帶著一眾捕快從門裡衝了出來,口中大喊道:“陸兄!陸兄!一別經年,真的是你來了麽?”
眾人興奮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陸舟還在下車,那人就激動萬分的衝了過來,用力捏住他的肩膀,嘎然道:“陸兄,真的是你來了!真的是你來了!多年未見,你還記得兄弟!”
說實話,這人陸舟不認識。
之前,他從來沒有來過蘇州,他也沒見過蘇州來的公門中人。
但他清楚,他們這份激動,是看在人手五千兩銀票的份上才臨時激發出來的。
等陸舟下了車,立刻就有一個捕快上來介紹道:
“這是我們副總捕頭孟川。陸兄弟,你們剛認識的時候,您還只有這麽高,那時候,他還跟您現在一樣,是一名捕快吧?如今,已經升任副總捕啦!”
這話說得兩邊都有面子。
陸舟道:“孟大哥,你可滄桑許多了。沈大哥,他還好吧?”
陸舟調查過,總捕頭沈衣就是昔日江湖名俠阿飛的後人。
換句話說,他們都是沈浪一脈。
而這位孟川,是一代殺手孟星魂的旁支。
他這次來,先找沈衣,為的就是最近太湖附近出現的神秘殺手組織“天榜”。
孟川牽住他的手,大踏步向衙門裡走去,道:“來來,陸兄,我們裡面說話。”
陸舟跟著他走入大堂,兩人在座首坐下,其余人依次站定。
孟川道:“陸兄,實不相瞞,沈總捕他遇上麻煩了。”
陸舟道:“哦?什麽麻煩?”
孟川道:“陸兄可聽說過天榜?”
陸舟道:“天榜?那地榜呢?”
孟川忽然哈哈大笑道:“陸兄可真會說笑。兄弟我也是最近才聽說的,傳言這天榜豢養了數不清的殺手,就連二境高手也有不少。”
“他們神出鬼沒,殺人於無形,就連朝廷命官也有不少人命喪其手。”
“所以朝廷嚴令,限期江浙兩路務必要將天榜一網打盡。”
“陸兄有所不知,這些時日,兩路六扇門傾巢而出,雖然抓住不少人。”
“但天榜的榜一大哥始終沒有蹤影。”
“可就在前兩天,在沈總捕家裡就查出了窩藏的天榜殺手。”
“上官推斷,這沈總捕就是那位榜一大哥。”
陸舟驚訝道:“哦?這話怎麽說?難道就不能是天榜栽贓陷害?”
孟川道:“陸兄所言極是。我們兄弟也都這麽認為。但是上官覺得,這是朝廷逼得急了,他們走投無路,所以才去找他們的榜一大哥商量應對之策。”
這擺明了是要找頭替罪羊,草草結案啊。
這也能理解,朝廷說限期,那就必須限期,否則皇家威嚴何在?
可江浙兩路上的捕頭那麽多,為什麽會是沈衣?
陸舟道:“這麽說,沈大哥他現在......”
孟川歎息道:“正在牢獄之中。不知陸兄找沈大哥是為了什麽事?”
陸舟笑道:“孟大哥誤會了。 www.uukanshu.net 我與沈總捕素昧平生,找他能有什麽事。”
“只不過在中原待得悶了,想四處走走。”
“久聞江南風雅之地,想來看看,這不,才請洛陽的高總捕開了文書。”
孟川大笑道:“哈哈哈,陸兄果然是風雅之人。好說好說,既然來了,這裡就是你的家,想去哪裡,我讓人帶陸兄去便是。”
說著,他轉向眾人道:“吩咐下去!在這蘇州地界,見到陸兄如同見到我!誰要是敢跟陸兄過不去,就是跟我孟川過不去!都明白了?”
當中一人道:“副總捕這話說岔了,這哪是跟副總捕過不去?”
“誰要是敢對陸兄不敬,那就是跟咱們蘇州六扇門過不去!”
孟川笑道:“好!這就對了!”
他轉向陸舟,又道:“陸兄,我現在就帶你去個好地方!”
陸舟沒有推辭,跟眾人其樂融融的走出六扇門府衙,往太湖上去了。
遠遠跟在他們後面的兩個人忽然停住腳步。
其中一個俊秀飄逸的年輕男子忍不住道:“楚壇主不是說,舟兄來這裡執行任務嗎?怎麽跟六扇門的人混到一起了?還去了歌姬的船塢。”
另一個身穿粉色宮絹羅衣的年輕女孩,眼裡忽然現出幾絲狡黠,道:“你怎麽知道那是歌姬的船塢?這麽說,你以前經常是這裡的常客了?”
那男子正色道:“你可別汙蔑好人。再怎麽說,我寧波陸氏也是江南武林的百年望族,豈能連這點江南風俗都不知道?想當年,家祖陸小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