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自家師父身影,趙宜信眼前一亮。
玲瓏有致的身軀被輕薄紗衣勾勒出無限美好。
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就那樣看著你,似在訴說無限衷情。
而那緋紅如火的長風隨意搭在潮石上,卻又顯示出熱情、奔放,兩種不同的氣質,
“怪不得父親那樣的武道高手也會認栽,嘖嘖嘖,這等尤物哪怕是天上神女也不遑多讓啊。”
趙宜信的眼中流露出一絲貪婪。
那是世間男子見到完美女子時,所展現的正常反應。
而這趙宜信所喊的師父,是幾天前從外縣來的一位高人。
當初女子困頓於城外風雪之中,渾身是傷。
也是他趙二公子發了善心才將其救下,送入府內。
本好藥好醫地治療著,想等她好了後送其出府。
沒成想那女子醒來後,卻非要收趙宜信為弟子。
趙宜信起先並不樂意,誰家的恩情是這樣報的?
那時,這紅發女子說:“我看清了你的欲望,而我能借給你我的力量,讓你奪取家主之位,拿到望月樽,讓你成為你們天寶的唯一的主人,讓所有凡人匍匐在你的腳下,只要你信奉我,愛護我。”
也正是這句話,那原本蠢蠢的心才終於被她勾出,露出赤裸裸的欲望。
從小到大,他都知道家主之位的繼承人是自己大哥。
而他迫於家中嚴苛規矩,並不敢透露出一點逾越的想法來,但是大丈夫在世豈能甘居人下?
“憑什麽?憑什麽!?我趙宜信哪一點不比老大更合適?”
“論武功從小我就受族老誇讚,而老大總是平庸。”
“論相貌我更是面如君子不知多少女人甘願獻身於我,而老大長得卻像是豬!論才智……”
名叫嫉妒的火焰吞噬了他的理智。
所以當女子給自己出第一個主意,也就是慢慢解決掉家中所有人,到時候望月樽和家主之位自然落在自己手中這個提議時,他立即就答應咬餌上鉤!
先是將師父獻給父親,待師父與父親歡愉的時候,被其種下蟲蠱。
然後再等父親倒下的那天,又做製造師父離去的假戲,實則給她安置到僻靜下院,讓她能安心的煉製出更多蟲蠱,控制所有人。
這些日子自己做的惡事一一閃過,雖然也痛苦過。
但更多是對權利的向往,現在想起剛才師父竟然不費吹灰之力就襲殺了刑堂的人,他的心再次被鬥志填滿。
女子笑吟吟說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徒兒這般著急。”
趙宜信定了定心神,收起心中淫邪,將今晚發生的一切飛快講來。
於是趙宜信仔仔細細將今晚發生的一切都告知給了女子,女子開始還只是當做笑話一般聽著。
可是當她聽見等他們從段家出門時,趙夫人的病已經好得有九成的時候,女子的眼睛漸漸眯了起來。
“你母親的病真的好了?當真?”
“徒兒親眼所見豈能有假?後來我和全盛都確認過她現在真的好轉,而且母親現在已經回房睡下,不久就要醒來了。”
“竟然真的有人能滅殺我的孩兒,難不成又是那赤霄劍派搞的鬼?”
女子回過神來,盤坐在潮石上又往右挪了挪,露出半邊空隙來。
“好徒兒,你別急,你先上來坐著,這點小事且等為師替你處理就是。”
趙宜信要的就是這便宜師父的承諾,頓時臉上狂喜。
“師父可不得騙我,到時候等我做了家主,望月樽師父想借多久就能借多久!”
女子連忙點頭:“乖徒兒,不就是趙家家主之位嗎為師肯定幫你,之前只是小打小鬧為師不願傷人,既然他們這般對你,那麽為師免不得要施展一些手段了,不過,為師對你說的那段大夫也很好奇,既是他壞了咱們好事,索性一並料理了他,你且給我說說他的事,仔細點。”
趙宜禮本就對段家那園子很有興趣,急忙添油加醋的說起段家事來。
“師父你不過才來我天寶縣數日而已,很多事情不曉得也是常理,那段家哪裡有什麽大夫,不過是兩個醜女人和一個傻子而已你還信是他家治好了我娘的病嗎?”
“師父,我也是前幾天在外面喝酒聽人提起,說那段家小子忽然就清醒過來如同正常人,肯定是遇見了什麽大機緣,更有甚者說不定是他段家祖傳了一件專門能治病救人的寶貝,先是救了傻子,傻子好了之後又能靠著那寶貝活人生死,你說是也不是?”
“哦?你真的就這麽確定他家也有寶貝?甚至比你家的望月樽還奇妙?”
“那怎麽可能?我趙家望月樽可是傳了數百年的好東西呢!怎麽能比?”
趙宜信反駁一聲,繼續神神秘秘道:“不過,師父我倒是有一點可以確認,你可是不曉得他院子有古怪,竟然在寒冬臘月裡也四季如春開滿草藥,要不是有鬼我可不信!”
他附耳輕語道:“到時候別說望月樽我們給師夫借用,咱還一起設計結果了那壞事的癡兒奪了他家神奇藥園豈不美哉?”
女子目光掃過趙宜信坐過的地方,心中雖然吐槽這趙得海怎麽生了這種狹隘小人,卻也覺得這小子說得對。
自家要是提前發動計劃,很多東西定然會舍棄,那麽從何處找機緣填補虧空又是難題了。
所以,說自己對那段家寶貝沒有心動也是假的。
“嘿嘿,教中誠不欺我,這小小洞天世界裡,機緣接踵而至,甚至同時出現兩件神物,真是賺了。”
女子心中竊喜,面上還是道:“也罷也罷,誰讓我一把年紀才收了你這個小子入門呢?”
“師父你真的有辦法?”
“當然,來,乖徒兒,師父這就幫你奪回屬於你的一切。”
那女子的瞳孔猛地睜大,趙宜信眼眸瞬間迷茫,臉上還殘留一抹興奮的紅。
女子嘴裡伸出一根根鋒利口器,緊接著她的腦袋開始脫落,流淌下腥臭膿水。
腥臭口器親吻著趙二郎的嘴唇,“好徒兒,為師這就滿足你的願望,就像之前幫你殺父殺母一樣。”
“和我念:世皆渾濁,唯母厚仁,隨身祝禱,煌煌車駕,願以軀殼,供奉虛空。”
趙宜信重複,“世皆渾濁,唯母厚仁,隨身祝禱,煌煌車駕,願以軀殼,供奉虛空”
拳頭大小的蟲豸從女子口器中吐出,飛快地爬上趙宜信的眉心,然後張開尖牙一口咬下!
趙宜信吃痛,掙扎著就要用手拔下那已經扎進了頭顱的蟲豸。
只不過,蟲兒剛一接觸皮膚,就嗖地一聲,咬破眉心鑽進了自家大腦。
趙宜信終於閉上了眼睛,等他再次張開只有一片黑色的雙瞳時,看見女子他就直接跪下。
他親昵的舔起女子的腳尖來,口中不斷低呼:“我的母親,唯一的母親。”
蟲師女子見已功成,忍不住哈哈大笑,口中猙獰口器不斷飛舞。
“去吧,去吧!替母親取下這場潑天機緣!”
…….
…….
沒見到黑燈發生自己希望異變的段絮,失望睡去。
段絮做了一個夢,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他手持黑色玉燈,立於一片陌生天地。
那裡幽幽暗暗,沒有風聲也沒有光亮。
“這是哪裡?有人嗎?”
“有人嗎?告訴我這是哪裡!”焦急的聲音回蕩砸四野,可是依舊只有一片寂靜,無人回答。
正當段絮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穿越時,他的耳邊才出現了一連串的呢喃之聲。
那聲音時而急促,時而尖密,時而痛苦,時而瘋狂,時而充滿著墮落腐敗的引誘。
段絮完全聽不懂那聲音是什麽意思,就像是也不知道那聲音是從哪裡出來的一樣。
但是這並不妨礙他聽見此聲時,突如其來地頭痛欲裂!
他感覺自己腦子像是被一根鐵棍直直地插了進來一般,盡情的攪拌著。
但是很快,一陣悉悉索索流淌的水聲拯救了他。
和煦的風也吹在了他的臉上,這令全然適應不了突變環境變化的段絮瞬間清醒。
“這是什麽鬼?這是哪裡?”
他看向河面,繼而也看清了四周。
他發現自己站在了一條奔騰的河水旁邊,腳下水打岸邊石的聲音還在耳畔,可他不知這是何方。
那河水不知從哪裡來,又不知從哪裡去。
極目遠眺,無論是起點還是盡頭都是在一片灰茫茫的霧氣裡面。
緊接著,段絮從那河水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熟悉的中年婦人面孔,此刻她的腦袋正在水中起起伏伏,正在呼救。
“趙夫人?”
段絮一眼就認出那人,是剛才自己所救的趙家夫人,但是她不是好好回家了嗎?
怎麽又是想不開跳河自盡了?
“救命,救救我,救救我。”
更多的求救聲響起,段絮定眼一瞧,原來河水裡竟有數十張陌生面孔同時在求救。
那些人的面孔在水中沉沉浮浮,明明每次看起來都要上得岸來,但又被一股無名的力量扯入水中。
段絮心中好奇,上前走了幾步。
待到段絮看清掣肘婦人的東西時,他臉色一白連連倒退!
一頭巨大的半人半蟲的怪物出現, 她收縮的一對翅膜、猙獰的四條口器、美人頭顱、人形,集合美與混亂於一身。
此刻正揮動著鋒利口器,從水中不斷纏繞婦人身體,不斷拉扯她,啃噬他們的頭顱。
“妖怪!”
“妖怪!”
現實中。
才睡下不過一個時辰的段絮猛地睜開眼,就在床上半坐而起。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臉上還是一副極其後怕的模樣。
等到發現自己還在房間裡的時候,他這才一愣。
“咦?沒事?難不成剛才我是做噩夢了?”
夢境慢慢褪去。
他擦乾臉頰上的汗水,內心逐漸恢復平靜。
可一想著剛才夢中自己狼狽的樣子,段絮沒來由帶上了幾分羞惱。
單手捂住了清雋的臉,段絮一臉無地自容:“真是丟了妖怪家族的臉呢!”
無奈一陣,卻又嘟囔著:“剛才到底是夢見了什麽妖怪,那麽恐怖?”
他發現剛才的夢境竟然在瞬間消失,隻記得隱約模糊的畫面閃過。
“哎,肯定是今夜遇見的事情太多了,有些心神不寧,趕明得讓段縹給我也抓兩幅藥補補。”
嘟囔一陣,他起身緩解小腹脹痛。
等到神清氣爽,段絮抖了抖肩膀時。
忽然一雙粗重的手,搭在了段絮的肩上。
就聽見昏暗的屋中,有人說:
“段大夫,趙府老夫人有請你入府,治療家主怪疾。”
段絮身體一僵,暗罵:
“又來!還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