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絮雙手被捆縛著,被趙宜信押到了趙家堂屋。
他跪在後側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眼神微凝。
在場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們全部都是趙家人,此刻卻都跪著耷拉著腦袋不發一言。
段絮看見這群人臉上,每人都一副憔悴,神智不清的樣子。
隱隱約約間,段絮似乎還看見他們的眉心正中還鼓著一個肉包。
那肉包有拇指大小,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規律性的蠕動著,像是裡面關著什麽東西一樣。
“是那種令人昏死的蟲豸?”
“這些人都被寄生了!?這麽快啊。”
他思索間,已經抬頭看向了那上首斜躺在羅漢床上假寐的紅發女子。
一時竟還對她相貌而稱讚起來。
“這就是布蟲的幕後之人?長得還挺好看啊。”
這樣的心思剛升起,他腰間的那盞黑燈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比之之前在家裡的震動,更加劇烈,似在瘋狂預警。
段絮眼中,他看見紅發女子發生了變化。
收縮的一對翅膜、猙獰的四條口器、美人頭顱、人形。
這副熟悉的樣貌,讓段絮腦中那在家裡忘記的夢,終於重新浮現。
他想起之前和段縹說的話,說趙家麻煩事還在後面的那句話。
他嘴巴微張道:“不會吧……我的嘴開光了?”
他的目光呆愣,腦海中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驚濤巨浪。
趙宜信看見那女子,瞬間臉上帶著幾分狂熱。
笑嘻嘻送出一對口器舔舐女子腳尖,親昵說道:
“母親,正是他醫治趙得海。”
“哦?趙得海怎麽樣了?”
趙宜信回答道:“孩兒沒見他蘇醒,看來這大夫只是假把式。”
此言一出,屋中那些垂首喪氣的眾人皆是齊齊倒吸口涼氣,似乎希望徹底粉碎了。
那紅發女子睜開雙眼,哦了一聲。
口中忽然伸出四根鋒利口器,繞著段絮四周細細打量。
正當段絮驚出一身冷汗的時候,那四根口器又齊齊回到女子口中。
只聽她不屑道:“還當是什麽人物,原來也只是凡人呐,無趣。”
嘴上這般說著,心中卻是道:“沒有什麽修為,也沒有劍氣,竟不是赤霄劍派的人嗎?看來之前救好那趙夫人的另有其人,不不不,至少說明這小子和赤霄劍派有什麽關系吧,也罷尋到他家的機緣就好,倒不用殺了他們取石害得惹得赤霄劍派不快,打草驚蛇可不好。”
她想了想,然後勾了勾手指對趙宜信說。
“我的兒,搜尋這小東西的家中寶物這件事交給你了,一定要在明日日落前找到他家的寶貝。”
“謹遵母親吩咐。”
這時,上首那紅發女子鋒利的口器再次飛出,直接抵住跪在最前面的趙家老夫人的咽喉。
“老虔婆!你看看你趙家這群不爭氣後輩吧,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他們像你二孫子一樣全都變成我的孩兒嗎?別可惜你們趙家可是傳世千年的寶貝,死物哪能和家主的傳承可比?”
她的聲音充滿魅惑,能勾起人心深沉的畏懼。
“若是識相的話,趕緊將望月樽給我交出來,我發發善心,還能為你們留下些血脈!”
趙老夫人此刻洗發蓬松,一身衣物也沾了鮮血,狼狽至極。
哪還有半分老太君的雍容?
待聽見蟲女的話語,
她依舊是垂眸低首,不肯言語。 紅發女銀牙咬碎,暗道要不是只有這老虔婆曉得望月樽所在,早就先把她殺了好取石了。
現在老東西一直不說話,倒讓她頗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她隨手指了一個外面的女人,那應該是趙老夫人的貼身侍女。
“我的兒,來,替為娘問問這婢女。”
隨著她手指點出,趙宜信的口器瞬間轉向,直接鑽進了女人的鼻孔,霎時間紅得血液灑了一地,那女子卻不敢動彈。
他拉扯著婢女一步步上前,一步步自己走向“母親”。
趙宜信一把抓住那女人脖子,那張醜陋的蟲臉發出冷冽之聲:“小美人,說說吧,你見過望月樽沒有?”
“沒……沒……”
“嗯?不老實啊。“
趙宜信的口器忽地變長而又彎曲,輕巧的從她鼻孔裡鑽進腦殼,從天靈處取出一顆青灰色石頭,直接殺了她。
他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然後又看向老太太身旁的另一名婢女。
那女子看見猙獰口器飛來,驚恐起來。
“二公子饒命啊,饒命啊,望月樽只有老太太和大老爺曉得下落,我只是奴婢,真的不曉得啊!”
“這樣啊,那麽你也是沒用咯?”
趙宜信的口器再次洞穿她的腦門,從腦髓裡卷起一顆石頭,又扔飛了這具屍體。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死去,漸漸地趙府上空似都縈繞起一層血煞。
跪在地上的低頭的段絮專心聽著他們的對話,此刻已經冷汗連連。
這個嗜殺的怪物,還真是那個趙二郎嗎?
段絮看見那廝手段,心中驚恐之余,忍不住暗罵自己。
信了黑燈的邪,早知有此等危險,任其再有異動自己也不會如此冒險!
段絮的思緒漫無邊際地發散著,很快目光就定在了那始終筆直跪在地上的老婦人身上。
“看起來她倒是沒有被那蟲豸寄生啊,是害怕老太婆身子骨受不住?”
而那邊,趙家老夫人看見自己的丫鬟已經全部死了,屍體被趙宜信堆積成塔型。
她艱難移開視線,一時激動得咳嗽起來。
不過吐出的卻只有血塊,她終於顫聲道:“我趙家並無你所說的什麽望月樽,自從我嫁過來五十多年,也從未聽說過這趙家有這個東西,你這惡客怕是找錯人了……”
上首那紅發蟲女看了一眼一臉諂媚模樣的趙宜信,卻是嗤嗤笑了起來。
“行了,老虔婆,你以為我為什麽能在你趙家待這麽久?你這寶貝二孫子早就將趙家大部分隱秘告訴了我,你還想狡辯什麽?”她的坐姿前傾,“交出來吧,那望月樽不是你等凡人可以擁有的,就算今日不是我前來收取,他日也有其他人來搶奪,那時候的話你趙家可不能遇見我這樣還想多說話的好人了。”
“是啊,老東西,你快說吧,反正望月樽在家裡這麽多年也沒人能看出那是個什麽玩意,早點交給我母親,說不定她老人家一眼就能參悟出來,高興的話還能賜你們成為我們家人呢!”趙宜信的人形思維在聽見老婦人說話後,免不了影響了現在這副身軀,說話也變得刻薄起來。
趙老夫人看了噙著狠毒笑意,變得人不人、蟲不蟲的二孫子一眼。
心中悲涼。
她哆嗦嘴唇,慢慢又閉了閉眼。
“我說了,趙家沒有那個東西,你.....找錯人家了。”
紅發蟲女還是第一次碰見這種硬骨頭,一時啞語。
可當他看見已經失去魂魄的趙宜禮時,眼珠轉了轉繼續道。
“好好好,既然你打定主意不肯說,那麽我只能再逼你了。”
她一拍趙宜信的肩膀道:“我的兒,去吧,把你大哥抓過來,就用你的嘴一口一口撕下他的肉吃,然後吃掉你的娘,再吃掉你家族老,吃到我們找到望月樽為止,對了,道元石也得給為娘留下哦。”
趙宜信一想起那些鮮美血肉,瞬間亢奮起來,猩紅的眼眸裡綻放出極致的欣喜。
他一步踏出就走到了趙宜禮的面前,慢慢靠近了趙宜禮。
興許是死亡的到來,讓原本萎靡的趙宜禮也生出了幾分清明。
“二弟,二弟不要啊!我是啊大哥啊二弟!”
“大哥?愚蠢的凡人,你也配成為我的大哥?”
“聽見母親的話了吧,既然老太婆不拿出望月樽,那現在只能讓你們先死一死了。”
他正要結果了趙宜禮,忽然原本上首坐好的蟲女消失在了原地。
“砰!”
兩股不同於凡人的力量在外院碰撞在一起,發出劇烈爆響,紅發蟲女甚至被震得後退幾步。
而另一道渾身素白的身影卻是倒飛出去,砸斷了牆壁。
“荷荷,荷荷,呼呼呼,該死!”
“混帳!老怪物!我趙家到底與你有何仇怨?你至於下得了這般殺手!”
一陣煙塵裡,身軀龐大卻臉色蠟黃的男子重新站起。
待到從煙霧中走到紅發蟲女身前十丈時,蟲腦袋上的瞳孔微微一縮,她厲聲嘶喊道:
“趙得海?你怎麽會......怎麽會醒過來?”
來人雖然臉色蠟黃,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但是那標志性的光潔下巴和魁梧身材無不說明其人身份!
趙得海!
他是趙家現任家主趙得海!
也是這座洞天世界裡,除了那些瘋子外,憑借武術卻也能列為強者的趙得海!
更是那個被蟲女噬魂蟲啃食掉三魂中的兩魂,甚至道元損失大半,卻莫名其妙站在自己眼前的趙得海!
可他不應該處於半死半活的狀態嗎?
紅發蟲女猙獰目光一凝,忽然記起被自己忽視的那小子。
那個穿著一襲青衣的少年!
那個剛才明明差點被自己嚇破膽的少年!
蟲女暗道:“看來那小子竟然真能解我的魂蟲,不好!他有古怪!”
她看著趙得海不斷在恢復真氣,心中焦急著揮舞著口器撲殺上前。
欲要在趙得海大病初愈實力尚未恢復之際除掉他!
另一邊也不再想段絮身後是不是有赤霄劍派,她傳音命令道。
“我的兒,隻留下那個老東西,然後殺了屋中所有人取石!”
“尤其是那個臭大夫!必須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