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柔絲峽上。
白啟於東側樹下打坐,經過一夜修養與木靈訣的治療,他體內靈氣漸漸充盈。
昨夜,他再次進入識海,發現一些變化。
天地依舊被灰色籠罩。
七層鎏金寶塔不知所蹤。
可山巒卻披上了紅紗,湖泊也褪為淺藍。
經過這番變化,他才突然想到:
人族若要突破至靈境,必須在體內根植靈種。
否則靈氣便如無根之木,即使勉強吸收進體內,也無法儲存,會隨著法術外放時一起消散,更別說衝擊築基境界。
可他的靈種在哪?
之前的數次戰鬥,他的木靈訣、木生訣頻繁使用,並沒有後繼乏力的表現。
僅僅是在被紅玉蛛王縛於蛛絲繭內時,他才體會到靈氣乾涸的虛弱感。
他皺眉苦思,喃喃道:
“外公給我的那枚白色玉墜一直下落不明。”
“可不論穿越前,還是穿越後,玉墜都在我手心裡緊緊握著,又怎麽會不翼而飛呢?”
他並不覺得是薑野王或其他人拿走了,首先雖然相處日短,可薑野王的人品是值得肯定的,其次他醒來時便發現,自己的右手攥的非常緊,不可能有人能無聲無息的將玉墜拿走,再把他的右手複原。
說到“緊緊握著”,他不由聯想到在岩洞內,那枚玉墜頻繁閃爍出七色華光,並讓他體會到那番水深火熱的痛苦。
再一想到,如今哮喘已經不再發作,就連潔癖的習慣都日益輕微。
他腦海中靈光一閃:
“難道玉墜已經融入進身體裡?”
他再次冥思進入識海,望著與昨夜別無二致的景色,盤膝坐下,分析道:
“玉墜便是靈種。”
“靈種演化成眼前這幅小天地。”
“天地、山巒、湖泊、雲彩皆是其顯化。”
“那座七層鎏金寶塔呢?”
“難道它是玉墜的真身?”
白啟目光閃爍,驚疑不定。
靈氣源解和人族通史中同時說到:
仙族均為先天靈體,可隨時吸納靈氣化入丹府,丹府便是儲靈之所。
而人族丹田無法儲靈,只有將靈種根植於丹田,才有類似效果。
可那座鎏金寶塔分明是一座寶庫。
“儲靈之所……”
他霎時將目光看向身側湖泊,喉嚨用力吞咽,震驚道:
“難道……”
“這就是我的靈種!”
…………
“喂,秦大哥,醒醒……”
白啟感到肩膀被輕輕搖動,睜開眼來,便見薑野王蹲在自己身邊,時不時向左側瞧去。
白啟順勢看去,發現已是日薄西山。
他揉揉眼睛,心道:
原來過了這麽久,果然是修道無日月。
薑野王見白啟醒來,亢奮道:
“秦大哥,馬上要宣布結果了。”
白啟點點頭,兩人起身朝西側高台處走去。
台下此時已有二十余人,張溪站在左側面向眾人站定。
台上,僅有懷玉一人。
他臨風而立,身形似鶴,風姿瀟灑。
若不是那一臉大胡茬,和此刻不停用小拇指扣鼻屎的動作,台下眾人一定會悠然神往,如見仙人。
懷玉先將右手在衣襟上蹭兩下,而後望向眾人,眨眼笑道:
“這段時間都辛苦了。”
抱怨聲剛起,
便被懷玉打斷道: “對於某些人來說,這是值得銘記於心的經歷。”
“可對另一小部分人來說,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修道……”
“沒你們想的這麽簡單。”
“連我自己,也不知何時會被死亡吞噬。”
“所以,修道不能有一絲懈怠,更不可沾沾自喜。”
白啟感到懷玉有意無意的朝他這邊看了一眼,接著聽到最後一段話。
“若乾年後,等你們站到比我更高的位置時,你會發現之前的一切都微不足道,因為總有更難的挑戰在等著你,它會迎面撞擊你,不管你願不願意接受,你都躲不開,如果你不夠強,那只能被碾成齏粉。”
夕陽漸落,余暉灑在懷玉背上,將他的身影拉長。
與此同時,一位扎著馬尾辮的青年從柔絲峽南側拾階而上。
他渾身浴血,面容冷厲,身周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
眾人看見青年,紛紛上前打起招呼:
“韓師兄!你終於來啦!”
“韓師兄,你多少積分了?”
“韓師兄,看來這次又讓你贏了……”
韓千秀向著眾人微微點頭,這次他一人一組,在翅道,青腰澗獵殺不少凶獸,可謂盆滿缽滿。
他是在場學生中境界最高的,已然凝氣圓滿。
而既然是算個人積分前三名,那組隊於他而言只會是拖累。
他雙手緊握成拳,視線在白啟、薑野王身上一掃而過,暗道:
“這次的試煉第一非我莫屬!”
不是他自大,這三天來他時刻都在戰鬥中,沒有一刻休息。
最驚險的一次,更是在一個築基初期的凶獸追擊下逃脫,為此他還損失了一件下品靈寶,至今想起還頗為肉痛。
“上品靈寶,我志在必得!”
韓千秀徑直走到高台下,朝著懷玉、張溪兩人行禮:
“二位先生,學生本次擊殺凶殺一百八十三,獲得積分三百一十二。”
眾人一片驚訝,嘖嘖讚歎道:
“不愧是韓師兄!果然龍鳳之姿!”
“呵呵,韓師兄第一本就在意料之中,難道諸位還有人想搶這第一的名頭?”
“我就是奔著第二去的,第一若不是韓師兄,我孫二狗第一個不服!”
“想來就是築基前輩在此,也難以超越這個積分吧!”
聽著眾人吹捧,韓千秀嘴角微翹,面有得色。
懷玉卻與張溪對望一眼,兩人面容古怪。
懷玉望向韓千秀,眼角帶笑:
“既如此,那便開始吧。”
說完,他右手一翻,一副拳套出現在掌心。
“上品靈寶,名為火神,取用金丹期妖獸炎尾蜥蜴的表皮煉製。”
懷玉將拳套帶上,靈力催動,輕輕一拳向右側擊去。
“轟隆”一聲。
白啟等人隻覺四周溫度驟然升高,一陣勁風混雜著烈焰向遠處襲去。
目光追去,只見數米之外,原本鬱鬱蔥蔥的樹木已經被火焰覆蓋,枝條凌亂的散在四周,嗶嗶啵啵響個不停。
懷玉將拳套取下,接著道:
“此物催動靈力,可引動蜥蜴表皮中的火焰屬性, 雖不及金丹期,但實力也足以媲美築基後期的全力一擊。”
“不過凝氣期靈氣有限,一擊之後便會耗空靈氣。”
眾人聽完,喉嚨不自覺吞咽起來,接著用羨慕的目光看向韓千秀。
料想此等寶物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韓千秀也被寶物吸引,眼神中泛出異彩。
白啟倒是頗為理智,沒太多表情。
此時他心中已經在想,身為奶爸,比較欠缺的就是進攻手段。
如今這副拳套正好可以補足短板。
沒辦法,當韓千秀報出自己積分時,白啟便已經覺得勝券在握。
張溪看向眾人道:
“韓千秀積分三百一十二,有高於此積分的站出來。”
眾人竊竊私語,頻繁四顧,卻不見有人行動。
張溪皺起眉頭,將目光看向白啟二人。
白啟正要上前,突然一個聲音響起。
“咳咳,韓師兄,抱歉抱歉,小弟運氣不錯,此次積分略高一籌,勉強達到三百五十六。”
一個身材乾瘦,眉細臉凹的男子從人群中小跑出來,將手中的納魂珠交到張溪手中。
張溪看向納魂珠上顯露的數字,微微點頭。
韓千秀皺眉道:
“孫二狗,你……”
孫二狗聞聲連忙對著韓師兄彎腰作揖:
“僥幸僥幸。”
說完又對著台下數人擠眉弄眼,顯得十分欠揍。
韓千秀順著目光看去,便已猜出前因後果。
他輕哼一聲,不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