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望討厭秋天,不是因為秋天總是下雨,給了體育老師名正言順休息的理由;不是因為花大姐和小咬這對冤家給人帶來的困擾;也不是東北室內的秋天是一年中最冷的季節。理由很幼稚,僅僅因為秋天意味著,暑假,結束了。
而今天,展望對秋天的討厭中多了一絲恐懼與期待。因為,從今天起,他徹底告別了一打一竄高的小學生涯,邁入了未知的初中大門。
“兒子,走了。”門口胖胖的男人轉過頭,笑著說。男人是展望的父親,展江,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展望背起了新書包,卻恍然發覺它失去了平日裡的重量,也對,新書還在學校等他。
坐著電梯一路下到地下車庫,父子都沉默著,直到車子啟動,父親率先打開了話題:“兒子,別緊張,初中不就是小學升級版嘛,你會認識新的朋友,學到新的知識,體驗更加豐富的生活,想想,很棒的!笑起來!”豐富?遠遠談不上,展望的小學生活相較於同齡人已經是特別豐富了,忙於工作的父母並不喜歡浪費時間的看護班,又不放心自家大兒子在外面瘋玩,於是,展望“自願”報名了籃球班,鋼琴班,機器人班……
嗯,開明的父母還是給展望留了一條生路,就是給他留出了上補習班的時間,但是展望可以自主安排這段時間的內容。為了這有限的自由,展望不得不在學校拚命,最終以年級第四名的成績光榮的離開了這承載了他六年快樂的地方。
一縷朝陽從升起的卷簾門後射入車窗,打斷了展望小小的追憶,回應了父親一個自信的微笑:“爹,放心,不緊張,一切盡在掌握!”自信與樂天派,是刻在展家基因裡的東西。
車輪如往常一樣默默的滾動著,只是車頭有了新的朝向。坐在副駕駛的展望透過車窗注視著下落的黃葉,莫名生出某種情緒,讓他心跳加速。十五分鍾的車程很短,短到展望來不及思考這種情緒的來源;十五分鍾的路也很長,長到他仿佛透過落葉看到了自己的新生。
“吱”車輪在摩擦中停止了轉動,望著那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金都第七中學”牌匾,以及牌匾下川流不息的學生們,展望似乎失去了打開車門的勇氣。“啪”一隻溫暖的大手蓋在展望的手上,轉頭面對著爸爸微笑的臉:“加油,兒子,你是最棒的!”獲得了莫名的力量,展望走向校門,背對著父親殷切的目光,走出堅定的每一步。
學校對新生很是友好,處處都有路線指示牌,分班是前一天由家長代表抽簽決定的,展望只知道自己在3班,按照指示,二樓。現在自己班級的門口,展望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跨入教室,屋裡已經坐了一部分同學。有的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討論著,有的獨自坐著一言不發。展望默默在倒數第二排找了一個空位置坐下。他跟清楚自己的性格定位:大范圍社恐,小范圍社牛,屬於e人i人混血。所以,面對一群陌生的同齡人,展望的選擇是,先蹲草叢觀察。
講台邊坐著一個女人,正微笑著看著所有人,一言不發。歲月的流逝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道痕跡,稍稍過耳朵的短發末梢微卷,一雙細長的眼睛看不出心緒。見微知著,和介紹中一樣,這是一位有著豐富教育經驗的老教師。展望正看著,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他抬起頭,一個“巨人”映入眼簾,這個哥們至少有185的身高,這對於一個初一學生來說絕對屬於頂級。那個哥們開口,用憨憨的聲音問到,“哥們,這個位置有人嗎?”搖頭後,展望站了起來,看著“巨人”費力的坐下。他笑了笑,對展望說到,“你好,我叫張佳偉。”“你好,展望。”
就在這時,講台上的老師站了起來,“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我姓王,王春梅。很高興認識大家!”展望跟著大家起立,“老師好!”“請坐,歡迎大家來到七中開啟繽紛的初中生涯,未來三年將由我帶領大家一起學習,一起進步,這是我的電話號碼,大家記一下。”隨著粉筆在黑板上留下娟秀的字跡,“今天的任務有兩項,第一項,發書;第二項,大掃除。請十位男生去取書,其余人聽安排……
中午,展望再次坐上了父親的車,回家,秋風蕭瑟,落葉依舊,又是一年秋意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