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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奪取天命之子的人生》第3章 變故
  問劍仙宗坐落祁洲,毗鄰雁門關,北近邊隘,自古僻壤之地,周邊仙門散落不成氣候,修者寥寥。

  傳承至現任宗主藺無鋒,逾千載,已有二十三代。

  如同他的名字一樣,劍宗早已沒落。

  大乾創立之初,以神朝自居,絕對的實力凌駕於萬千仙宗,睥睨天下,一時興盛無比。

  八方仙門來賀,其中問劍仙宗尤為活躍。

  也就是當上了狗腿子們的老大。

  受大乾恩惠膏澤,取代了被剿滅的法相宗席位,彼時的劍宗躋身正道六宗之列。

  不同於普通的封建王朝,這方天地的仙宗想要長久昌盛傳承下去,只能依靠頂端的戰力震懾。

  隨著開山老祖的仙逝,轉瞬千載光陰,劍宗再沒出過豔豔之輩,今日的劍宗,就連太一神闕這種實力平平的宗門,都只有俯首的份。

  賣你幾分面子,祖上的輝煌也算幾分談資。

  多數宗門反而持嘲諷的態度。

  ...

  ...

  楚辭從檀木架上的瓷瓶中拿出迷仙散,把著蘇淺淺的下巴,就著泉水,將迷藥一點點的給她喂下。

  迷仙散下肚,藥效很快生效,異香彌漫,少女睡得甚是香甜,陌生環境下半點防備都沒。

  收回距離蘇淺淺胸口一厘米的手,楚辭確認了她熟睡,松開綁著她的紅繩,這才去往角落,盤膝打坐擺好修行的姿勢。

  源炁澎湃,無形波動降臨周身,帶起他的衣袍作響,如墨長發飛舞,天闕訣運轉,源炁迅速化為虛影,呈四級卦象之形,白霞遁光顯現,頃刻間他的氣息開始不斷攀升。

  寂靜的廂房內,光亮如明晝。

  築基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大檻。

  無數修者倒在了這道大關前。

  一生不得寸進。

  身體傳來陣陣刺痛,楚辭倒吸了口冷氣,眉目緊鎖。

  源炁在體內狂暴的遊走,不斷擴展著經絡的寬度。

  這是每位想蒞臨真仙的修者要面對的必經之路。

  感應到源炁的這個過程,楚辭眸中閃過一抹明悟。

  自己踏入凝氣八層不久,就冥冥感覺到突破的契機。

  甚至直接跳過九層。

  只怕是吸收蘇淺淺那一絲天命加身帶來的好處。

  傳功長老教導,修行者的命格尤為重要。

  仙路漫漫,求仙者本就是打破自然規律逆天而行,為求長生朝遊北海,只求一朝頓悟。

  其中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突破至築基,才能算的上真正的修者。

  對天地靈力的感應更為敏銳。

  不再單單依靠自己凝練源炁。

  所謂仙凡有別。

  楚辭氣息繞周天循環。

  天闕訣沿著經絡運轉一圈又一圈。

  時間彷佛失去了意義。

  當暮色漸漸拉開帷幕,晚霞將至,余暉漾在少女的面頰上,暈出一抹霞韻。

  蘇淺淺眨巴著明眸,打量著不遠處盤膝的楚辭。

  這家夥帶給她的驚喜很多。

  不對,

  應該是驚嚇。

  他好像能看穿自己一樣。

  師尊的命令,自己所需的丹藥。

  他都知道。

  蘇淺淺不自覺攥緊手心。

  不僅如此。

  這才沒過兩天。

  他就要突破築基。

  難纏的對手。

  廂房中突然響起“哢”地一聲輕響。

  隨著響動,

蘇淺淺趕緊閉上雙眼。  楚辭心神閃動,象征著築基瓶頸的一層薄膜應聲而破,體內氣血停止翻滾。

  又運轉天闕訣一個周天,他緩緩呼出口清氣,唇齒輕合間吐息延綿,周身波動漸漸平穩。

  楚辭舒展開臂膀,褪下汗液浸濕的衣裳,悉心感受一番,沒有先前修行時久坐帶來的疲勞,氣血活躍,四至百骸傳來陣陣清爽。

  心念一動,幽藍色面板浮現在他心間,

  【姓名:楚辭】

  【命格:經絡閉塞(廢黑)】

  【修為:築基一層】

  【修行:15/200(可修煉)】

  目光下意識掃向蘇淺淺,少女在床榻上躺的筆直。

  海天藍淡雅道袍,爻卦紋理緊貼少女曼妙的身姿。

  月光搖曳在她素白的肌膚上,煙霞輕攏泛著出塵的仙意,玉靨如綴花容。

  白裡透粉的裸足微微蜷縮,腳踝上銀色的腳鏈更顯玉足纖細。

  足弓飽滿,卒身細膩白皙,每一根線條柔而流暢,帶著點少女獨有的嬰兒肥。

  “長得倒是一本正經。”

  楚辭輕咳一聲,艱難挪開視線。

  突破築基,他的五感敏銳了很多。

  甚至可以透過雕窗看清秋蟬撲棱翅膀的次數。

  更別提這小道姑比往日紊亂的心跳。

  他起身走向廂房的角落,陶鍋放置在方木桌正中,老舊的青石板蓋已有破損,揭開蓋子,隔夜的肉湯粘稠成一團。

  升起火爐,往爐子裡添了些柴火。

  “醒了就別裝睡。”

  楚辭瞥了眼蘇淺淺,她仍舊閉著眸子。

  系統的神通,竟然有這麽強的威能...

  天照境乃是六品修者,比他這個築基高出兩個大境界,早已辟谷。

  小道姑修為被封,身軀竟也跌落成凡人。

  乾柴燒的“劈啪”作響,不多時,肉湯煮沸發出“咕嚕咕嚕”聲,白氣順著石蓋縫隙彌漫在屋內,滾滾肉香四溢。

  蘇淺淺鼻尖顫了顫,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喚起來。

  湯匙舀起肉湯斟在碗裡,楚辭起身坐向床榻邊。

  多了一個人的重量,木床略微下陷,蘇淺淺向著他這邊傾斜了一點,隔著單薄道袍,隱隱能感覺到她嬌軀上的溫熱。

  蘇淺淺有些嫌棄的挪開身子,睜開眼眸對上了他的視線。

  少女的眼底澄澈而明亮。

  剛睡醒的面頰透著點點紅暈。

  小虎牙輕咬唇角。

  氣氛正好。

  坐在床榻邊的楚辭垂下頭緩緩靠近。

  獨屬於男子的氣息彌漫,蘇淺淺下意識掙扎起來,卻掙脫不了男子有力的臂膀,看著楚辭的臉頰愈發靠前,溫熱氣息湧在臉上,她心中咯噔一下,呼吸不受控制地紊亂起來。

  認命般閉上眼眸。

  少女拽著自己的脖頸,唇間呼出的熱氣撩撥著楚辭的心緒,發絲滑過自己的臉,癢癢的。

  另一隻手在自己胸前推搡。

  身下佳人的掙扎仿佛徒增情趣。

  少女體香撩人,楚辭有股把持不住的衝動。

  唇角傳來溫熱的觸感,很香。

  蘇淺淺心間咯噔咯噔地下沉。

  是肉湯。

  她睜開雙眼,正好對上了楚辭那略顯促狹的眸子。

  在油燈映出的光亮下閃爍著狡黠。

  他在笑。

  “我說,你在想什麽呢?”

  那張臉上滿是玩味,意識到自己被耍了,蘇淺淺臉頰唰的一下漲紅,氣鼓鼓瞪著他。

  楚辭眨巴下眼,神色無辜,“我可沒做什麽。”

  蘇淺淺再次被氣得顫了顫,小小的胸脯一陣起伏,“你混蛋!”

  被褥的窸窸窣窣聲,她猛地躺下轉過身,不再理他。

  “淺淺,你是一個人過來的,我很好奇,像我這種普通人,是怎麽值得神闕首席親自出手,能和我說說麽?”

  蘇淺淺不吭聲。

  楚辭略有些頭疼的撐著額角。

  本打算今天多套出點情報。

  剛才的戲弄之舉似乎有點過頭了。

  突然能理解周幽王為博佳人一笑,縱火戲耍諸侯的舉動。

  眼前的少女實在美得不真實。

  單純的心性更是迷惑性十足,戲耍之心竟一時佔據上風。

  想到這,楚辭心間一陣悸動。

  “她...會不會是裝的?”

  很快,他就打消了疑慮。

  眼角的余光正瞥見蘇淺淺悄悄睜開眼眸,看著自己。

  楚辭挑眉一笑,他意識到這位怎麽都不肯示弱的道姑其實也只是個大孩子。

  廂房中一時無言。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

  最終還是蘇淺淺率先打破屋內的沉默。

  “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你覺得?”

  蘇淺淺美眸閃動,片刻後,輕聲說道:“我不知你抓我到底是為什麽,我此行前來真的只是幫助你。”

  “是我貿然闖進你的廂房,但從始至終,我也沒做對你不利的事情。”蘇淺淺抬起腦袋,凝視著楚辭。

  如果不是自己擁有她的記憶,從初見那天的情況來看,倒也說得在理。

  往日記憶浮現。

  一陣無形波動,蘇淺淺憑空出現在他的廂房。

  這是他們的初相見。

  雙方互相打量著對方。

  方木桌上燒雞的香味很快吸引了蘇淺淺的注意。

  她絲毫沒有道姑該有的含蓄,隨手推開桌旁的楚辭,對著他的下酒菜猛吃。

  一副沒見過肉的樣子。

  好不容易下山弄來的燒雞他一口都沒吃到。

  酒足飯飽,蘇淺淺抹乾淨嘴角的油漬,看著楚辭。

  該辦正事了。

  隨後,蘇淺淺成了獄卒。

  他是典獄長。

  ...

  …

  楚辭歎了口氣,“看你的樣子應該從小在宗門養尊處優,這應該是你第一次下山歷練吧。”

  蘇淺淺聽的沉默片刻,沒說話。

  “身為首席,天資自然不凡,師尊對你極盡寵愛,為你修行的事勞心費神,並且你佔用太多的修行資源,同門中人難免會對你眼紅。”

  他著重強調了“眼紅”兩字。

  “你的意思是同門出賣我?”

  “你先聽我說完。”看著蘇淺淺好像悟了的表情,楚辭抽了抽嘴角,繼續說道:

  “我想你可能不太在乎這些瑣碎事,但在你修為大成之前,這些小鬼可以帶給你很多麻煩。”

  蘇淺淺目露不屑:“求仙之人當遵從本心,收買人心這種事,不值得讓我花費太多心神。”

  “這是增強宗門凝聚力,為以後繼承神闕掌教之位打下基礎。”

  “什麽是凝聚力?”

  見少女流露出好奇的神色,楚辭懸著的心漸漸沉穩下來。

  方才的話他其實有一定胡謅的成分,這小道姑命格太強,獲取的記憶只有很少一點。

  這不是最重要的。

  關鍵的是蘇淺淺意識到他知道一些“內幕。”

  這就有得操作了。

  起身端坐到茶案旁,楚辭斟好清茶端給蘇淺淺,“你有沒想過,為何我這個外人,知道你們的事?”

  蘇淺淺伸出的玉手陡然頓住,微微一愣。

  “天闕陣缺少陽缺位。”

  話音落下良久,屋內只有楚辭輕飲茶水發出的吮吸聲。

  少女垂下眼簾,眸中的神色陣陣恍惚。

  好幾次蘇淺淺抬起頭對上楚辭的視線,卻嘴角囁嚅半天說不出話。

  楚辭繼續追問:“初見時,為何堪堪凝氣的我,能製伏住你這個天照境?”

  廂房中一時安靜下來。

  蘇淺淺胸脯不斷起伏,纖手緊緊攥著道袍下擺。

  能看出她的心有些亂。

  他沒出聲打擾她。

  楚辭單手撐著臉頰,注視著眼前的少女。

  這個時候她所有的腦補,都是向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天闕陣的事,他本想最後再拋出來。

  證明他話語的可信性。

  可是時間緊迫。

  楚辭現在沒功夫陪這裸足小道姑玩過家家的戲碼。

  必須拿出讓她信服的東西。

  低階修者動輒上百年的壽元。

  如果被太一神闕禁錮自由。

  那和寄了沒太大區別。

  片刻前冒著熱氣的肉湯,此時湯汁表面的油點已有些許白沫凝固。

  注意到男子的視線,蘇淺淺深深的吸了口氣,沉默良久,緩緩說道:“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當一件事滿足所有的巧合...”

  “那就不是巧合。”

  “淺淺你倒是反應挺快。”楚辭咂了咂嘴。

  蘇淺淺指尖輕叩瓷杯,等待他的下文。

  “我所料不錯的話,抓捕我這件事,是絕密。”

  “嗯。”

  蘇淺淺抬起頭,忽然朝他展眉一笑:“所以你想表達什麽?”

  “我覺得...”楚辭頓了頓,目光不著痕跡的瞟向少女。

  此刻的她已然收斂住剛才的失態,恬然坐於軟榻之上,素手輕握茶壺,借著風爐的余溫,正斟著茶水。

  嫻熟的擺弄茶具,美人素手斟茶,可謂十分養眼。

  看著擺放在自己面前飄著熱氣的清茶,楚辭唇角不自覺泛起一抹弧度。

  事情似乎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淺淺也懂茶道?”

  蘇淺淺掩嘴輕笑,語調平靜:“略懂一二,家師孤秋真人,在修行界頗具盛名,這等雅興,自然有教導過淺淺。”

  楚辭輕嗅茶香,起身坐到蘇淺淺身旁,直勾勾盯著她的眼睛,“那麽,蘇首席怎麽看待這件事?”

  男子的聲音很輕,但有種不容拒絕的堅定。

  蘇淺淺低聲回道:“在下如今已是階下囚,我的想法重要麽?”

  “當然重要。”

  楚辭嘴角笑意更甚。

  拉扯兩天,小道姑進步不小。

  應該是被激起了應激反應。

  搬出孤秋真人的大旗,現在更是玩起太極。

  把問題推給他來回答。

  體內源炁運轉,楚辭指節滑過她白膩的面頰,在蘇淺淺羞憤的目光中,他挑起少女下巴,湊過去近距離對視。

  蘇淺淺清澈的眼眸閃過一絲慌亂,很快消散不見。

  小臉緊繃,蘇淺淺眼神絲毫不肯退讓,“楚辭,你就會玩這些把戲麽?”

  就在這時———

  “咚咚咚”地敲門聲忽然響起。

  蘇淺淺神色驟變,期待的看向門外。

  陣法的隔絕下,修為被封的她只能瞧見模糊的人影。

  隨著楚辭指尖凝聚起令她害怕的力量,她撇了撇嘴,自覺地拿起紅繩,眼巴巴看向楚辭。

  壞了,我成惡人了...

  蘇淺淺這副苦哈哈的樣子,讓他有種自己在欺負未成年仙子的感覺。

  如今築基,倒不需要這麽麻煩。

  按照記憶中偷學來的手段,朝蘇淺淺後頸一點,右手拖住她的後腦,順著力道,蘇淺淺身軀軟綿綿倒下。

  順手給她蓋上薄被,側臥軟榻的蘇淺淺衝他眨巴了下眼眸。

  “...”

  楚辭起身走向門口,月色下,宋卿那孔武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

  “什麽事?”

  看出對方並沒有請自己進去坐坐的意思,宋卿姿態放得很低:“這麽晚還來叨擾楚兄,實是有要事相告。”

  “但說無妨。”

  宋卿四下環顧一圈,猶豫了下,這才小聲道:“楚兄囑托永夜鏡的事已經辦妥,隨時可以使用,另外...顧長老明天出關,要親自過來征用你這處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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