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娘生，沒娘養，他是誰，楚雲飛。”

　　“有娘生，沒娘養，他是誰，楚雲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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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莊私塾幾裡外，一群十二三歲的少年圍著其中一個一邊說，一邊朝他扔石頭。

　　被圍住的少年不敢反抗，雙手抱住頭，蜷縮在地上，以一種很熟練的姿勢護住自己。

　　大約過了半刻鍾後，嘰嘰喳喳的少年們散去，少年才慢慢吞吞的站起來。

　　他拍了拍自己髒兮兮的衣服，把護在懷裡的書小心翼翼的揣進袖兜裡。

　　“阿娘，妹妹，我回來了。”邁過高高的門檻，少年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開心。

　　因為今天下午他帶了阿娘最喜愛的話本，

　　“阿娘，我給你帶了一本話本，街上的春桃姐姐給我的。”

　　“阿娘?楚淺淺?”

　　“阿娘你在嗎?”

　　“吱呀”少年推開最後一個門，莫名的，一種恐懼浮上心頭。

　　看到倒在地上的兩個人，閉上了眼睛沒有回應他的人，顫顫巍巍走過去，“阿，阿娘?淺淺?”

　　“哥哥?”楚淺淺聽到聲音，揉了揉眼睛，“阿娘睡著了，怎麽喊都喊不醒。”

　　楚雲飛還沒來得及安慰妹妹就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

　　“砰！”

　　“臭婆娘！今天的飯怎麽還沒有端出來！”

　　門外，粗糙的嗓門憤怒的吼叫著，然而楚雲飛此時卻沒有恐懼，沒有躲起來。

　　“該死的，去哪裡了！！”腳步聲慢慢走近，

　　然後，就看到了屋裡的情景。

　　“爹，阿娘她昏過去了?”他這樣對著來人說，他的眼珠子太黑，定定的盯著一個人的時候讓人一陣惡寒。

　　楚天壓下心中的恐懼，聞言就是一腳，把孩子踹翻後他跑過去，足尖點了點地上的女人，

　　“裝什麽睡！起來給老子做飯！”

　　“你別給老子裝死！！”

　　楚天見女人不回答，臉色開始僵硬了起來，終於蹲下去伸出手指探了一下。

　　這一探，直接把他嚇得臉色一白，直接倒地，“不是我，不是我！”

　　他癲狂的手腳並用的爬出去。

　　楚國十二月的冬天格外的冷，那個凶狠的男人早已經不見所蹤，男孩一鋤頭一鋤頭的挖著，挖了一天一夜，終於挖出一個坑，

　　把女人放進裡面，少年慢慢把土蓋了上去。

　　“聽說了嗎，隔壁家死人了。”

　　“這吳娘子也算解脫了，就是可憐了他那兒子女兒。”

　　“這一家都是晦氣。”

　　“別說了，他看過來了。”自以為很小聲的長舌婦們見小少年看過來，趕緊轉過頭。

　　“大伯娘，有看到我爹爹嗎?”

　　剛說晦氣的女子看到小孩子看起來毫無無生氣的盯著她問，嚇得她手裡端著的飯直接掉在地上，然後對著小孩子就是一頓踢，

　　“晦氣玩意，你找你爹留宿找，問我幹什麽！”

　　“行了行了，別真弄出事兒了。”

　　有人過來拉了拉女人，女人才怒氣衝衝的饒了楚雲飛。

　　“孩子。”

　　楚雲飛聽到聲音，抬頭，“李爺爺?你看見我爹爹了嗎?”

　　老人搖搖頭把手裡的餅塞到他手上，摸了摸他的頭，楚雲飛接過來，對老人露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謝謝李爺爺，那我們去找我爹了。”

　　老人就這樣目視著兩人走遠。

　　楚雲飛找不到楚天，

重新回家，楚雲飛撕了一小塊餅給楚淺淺吃，小女孩刹那暈了過去。把妹妹安頓在房間裡後，就坐在門口，　　深夜，一股濃重的酒味從門口飄進來，楚雲飛知道他回來了。

　　“爹爹，你回來了。”

　　他一股腦起身，拿著餅起身跑到外面在他爹來不及踹門的時候就打開了門。

　　楚天看著眼前一雙眼酷似那女人的孩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楚雲飛直接被扇飛，“爹爹，你是不是餓了，我給你買了餅。”他捂著臉問。

　　楚雲飛聽到他的聲音，眼睛裡終於有了一些松動，

　　“嗝”他打了個酒嗝，雖然醉了，但是他腦袋清楚得很，那婆娘沒了，以後還要靠這個臭小子給他端茶倒水。

　　楚天看到他哆哆嗦嗦的朝自己走過來，把油紙包著的餅遞給了他，

　　“李爺爺給我的，爹爹你吃。”

　　楚天嗤笑了一聲，接過餅子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楚天吃得滿嘴流油，沒注意到這孩子眼裡已經沒有了剛才對自己一臉的恐懼。

　　“臭小子！你放了什麽！”最後一口下去，楚天隻覺得腦袋一暈，然後直直的倒地了。

　　楚雲飛看著眼前的人，一臉平靜無波的從兜裡掏出一把匕首。

　　“哧”

　　匕首入肉的聲音響起，飛濺的鮮血有幾滴噴到了楚雲飛的眼角，像是一顆極其惹眼的紅痣。

　　過了一會兒，他才慢條斯理的站起來，用沾滿血的衣服擦了擦匕首，卻是越擦越不乾淨。

　　索性直接放棄，反正接下來還要繼續用。

　　“李爺爺，外面冷，也進來坐坐吧。”他還稚嫩的嗓音響了起來。

　　屋外，目睹了血腥場面的老頭身體一僵，動都不敢動。

　　聽到腳步聲慢慢響起來，他屏住了呼吸。

　　“李爺爺，出來啊，你不是很想找我玩嗎?怎麽?今夜不是來找我的?”

　　“李爺爺給的餅子，給爹爹吃了，有些可惜了呢。”

　　“李爺爺，快要找到你了哦。”

　　躲在樹叢後面的老人看著停在他前面的腳步，不敢置信的抬頭

　　十一二歲的楚雲飛這一刻，哪裡還有孩子的樣子，這赤裸裸的殺意讓老頭已經沒有了今晚來時自己那熱切的心思，

　　因為頭頂那沾著血的匕首直直的朝他刺過來。

　　瘋子，魔鬼。

　　老頭趕緊一躲，但是還是慢了一步，

　　“砰。”

　　人頭落地的時候眼睛還生理性的動了一下。

　　楚雲飛深吸了一口氣，隨後重重的坐到了地上。

　　手中的匕首掉落到地上，他看著滿手的鮮血，卻一點感覺也沒有了。

　　“阿娘，那個人已經被我殺了，你在上面不要遇到他了啊，不對，他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你們遇不到。”

　　“哥哥，地獄是什麽地方啊?阿娘在裡面我們不可以也一起去嗎?”五歲的楚淺淺這麽問。

　　“不可以的。”楚雲飛回答道。

　　滿天的雪花飛舞在兩個孩子的頭上，世間似乎只剩下了這小小的一方天地。

　　楚雲飛抬眼掃視了這個村莊，從這一刻開始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