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強敵終於倒地,齊夢澤不敢耽擱,飛似的掠至路夢山身邊。
就見掐在路夢山脖子上的的斷掌青筋糾暴起,肌肉一束束糾結幾近扭曲,顯然是在離體前就已經被人施了某種刺激筋脈的怪異手法。
那五隻鐵指骨節分明,皮肉緊繃,痙攣般劇烈收縮,牢牢嵌在路夢山脖頸間。勒的脖子動脈浮凸,皮膚青紫!
路夢山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身體抽搐,將要斷氣。
齊夢澤本以為是巧合,但心急如焚之間突地靈光乍現!
雪無痕的揮鞭斷手,也是整個伏殺行動的一環!脖頸上的斷掌難以取下,以刀劍硬將它支解,勢必傷及路夢山的頸脈,進退已經兩難!
齊夢澤拄劍而起,搖影掠出,長劍架在一人的頸側。
“站起來!”
利劍在旁,那人乖乖起身。
齊夢澤面如寒冰,押著那人來到路夢山身邊,厲聲道:
“解開那隻手!再玩花樣,休怪我無情!”
那人掩口而笑,笑得甚是好看:
“忙什麽嗎?人都咽氣了,救也是白救。”
“奴家反而想知道,到底是哪裡不對,讓齊爺看破了手腳?”
此人竟是那名美少婦。
一反先前楚楚可憐的模樣,明明容貌衣著均未改變,卻像變了個人一般。
柳眉勾撩,杏眼靈動,紅豔豔的櫻唇微微噘起。
一顰一笑都是風情。
美少婦忽然輕呼,白皙的脖頸被劍尖刺破,一點殷紅浮現。
“再多說一字廢話,削你雙耳。數到三你還不動手,便添一隻鼻子。鼻子削完再換手指。”
齊夢澤冷言道:
“一!”
美少婦微微一笑,也不動怒,也不言語,也不見有什麽動作,那鐵一般揪緊的五根指頭忽然松開,路夢山胸膛一鼓,仰頭吞息。
“夢山!你怎樣了?”
齊夢澤也不敢貿然撤劍,只能低頭著急的呼喚路夢山。
路夢山雙目緊閉不能言語,但胸膛不住起伏,呼吸漸複如常。
齊夢澤稍稍放心,斜睨著美少婦,繼續冷言問道:
“你們是何人?為何在此處等著我們兄弟二人?誰給你們的信兒!”
美少婦輕輕的拂走膝裙上的灰,嬌嬌一笑,哪有半分殺手買命、道中火並的模樣?
“奴奴姓赤,名叫赤緣兒,也有人管我叫…'血攀緣'。”
說著說著,她微微蹙眉。
“不過這個名號我不喜歡,我阿娘總是叫我'緣緣',你若是不告訴別人,奴奴…奴奴也讓你這麽叫。”
只見她面上泛起一層酥紅,真是膚如凝脂。
齊夢澤卻只有一陣心寒。
果然…攀緣…攀緣花!
“你還沒告訴奴奴,你是怎麽看出破綻的?”
赤緣兒眼波流轉,嬌羞又嫵媚,完全不在意脖頸上的利刃。
齊夢澤卻沒心思與她交談,剛要一劍橫首,卻赫然發現無法動彈!
怎麽回事?!
什麽時候?!
齊夢澤一驚之下,冷汗直流,驚異的看著還在煙媚橫行的赤緣兒。
赤緣兒卻也不在意齊夢澤明顯的面容變色,也不離開利刃鋒芒。
只是自顧自的說道:
“你是怎麽發現的呀?我都問第三次了,你怎麽還不說呀~”
齊夢澤穩定心神,面帶微笑說道:
“姑娘隻換了村姑衣服,
卻是忘了腳上的鞋子。” 赤緣兒驚訝的看了一眼齊夢澤,扭過頭避開利刃,低頭一瞅足尖後,又把扭回利刃之下,瞥了齊夢澤一眼。撅起嘴道:
“哼!這個不算!才不是忘了,而是別人的鞋子奴奴穿不慣。那麽髒,奴奴才不穿呢!齊爺眼睛倒是賊的狠,連奴奴的腳都不放過~”
赤緣兒單手托腮,滿目依戀,纏著他撒嬌。
齊夢澤強笑道:
“瞧你穿了雙紅繡鞋,不算眼賊吧?你費心喬裝改扮,卻忘了腳上那雙織錦桃紅鞋,可不是尋常村姑能穿得上的。”
齊夢澤一邊與她周旋,一邊思索她用的是什麽功法,一邊運轉圓通勁,還好圓通勁行走的是四肢百骸、骨肉筋膜、肌肉紋理。不是單走體內積蓄一道。
可以趁此默默蓄勁。
但她用的功法確是不知其源。
齊夢澤腦中思索萬千,嘴上確是不停。
“不得不說,姑娘的'控形法'真是出神入化,不見動作,不見元氣,就能讓齊某束手無測,如待宰羔羊,且控形之多也是罕見。齊某若是猜的不錯,這茶棚中人都是姑娘的傀儡了吧?”
赤緣兒也不掩藏,走到一旁舒展了一下
酥白雪膩的傲人身段。而後笑語盈盈:
“'控形法'只是個下九流的技法,不過是按壓特殊穴位干擾肢體, 再用借力打力的招數製敵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跟齊爺對了一掌的那名茶客,會不會武難道齊爺還不知嗎?”
說罷也不搭理齊夢澤,走到了路夢山身旁。
伸手往路夢山頸後一拂,勁力便似絲蟲入體,路夢山雙目緊閉,身軀卻站立起來。
赤緣兒一手按著他頸椎,一運勁,元氣化針想刺入路夢山體內。
但圓通勁遇外勁自發運轉,使氣針無法刺入。不過赤緣兒早就得了破解竅門,就見她一手按著路夢山頸椎,一手按著他的頭頂百會穴,又吐出一股凝聚不散的紅氣。
紅氣順著路夢山的耳鼻而入,紅氣全部進入後又雙手元氣化針刺入路夢山體內,這回便毫無阻礙,然後與路夢山的氣脈相連。
“這圓通勁真是麻煩。”
赤緣兒嘟囔了一句,然後輕輕往前一推,路夢山便垂頭擺手,走到齊夢澤身邊。
“來,同你齊師兄打個招呼!你齊師兄可疼你啦,為了你弄到動彈不得。”
她話音落下不見動作,還真讓路夢山舉手揮了幾下,一邊操弄,一邊側著小腦袋同他說話,恍若玩著心愛布娃娃的小女孩,輕聲細語的語調別有一番童趣。
但齊夢澤卻隻感覺如入冰窖。就連圓通勁都停止了蓄勁。
赤緣兒好似發現了他的停止運勁,
一邊輕笑的睨了他一眼,一邊讓路夢山彎腰伸手擺弄不停,也不管他。
而齊夢澤卻再無心思觀察赤緣兒的動作,腦海中只有一句話。
“攀緣百日,相就牽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