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徑直走過映月壇,來到三盈三虛堂。
靛藍色的房瓦被日光一照泛著盈盈藍光,盈波流轉間又有七彩生輝。青磚紅柱的沉穩厚重,反使瓦上的流光溢彩沒有那麽招搖。
進入堂內,首先是一幅大大的玄字映入眼簾,玄字下方是兩把並排的太師椅。堂廳兩邊各有五把椅子。
眾人分坐,等待著師父師娘。
只是剛剛坐下屁股還沒坐熱,就聽蕭夢雲輕聲道:
“門主和夫人來了。”
話音剛落,就見門主邁步進入堂門。門主今日所穿卻和昨日所見截然不同。
頭戴一頂金色獸頭吞口冠束著銀發,冠上插著一根玉簪,簪頭刻著祥雲樣式。一身黑色的對襟勁衣,同色的厚絨黑抱肚,腰上系著犀角玉帶,肩上覆著兩片黑緞披膊,足蹬皮靴、臂纏皮腕。
一進門,身後的黑披風獵獵飄揚,打扮的既威武如將領,又瀟灑似豪傑,說不出的威風凜凜。
蘇夢來不知覺的摒息凝望,頭一次在這世界生出一股子熱血昂揚的感覺,忽然明白了什麽是「大丈夫當如是」。
再看門主身後差著半個身位,跟著一個婦人。
白色繡綾襦裙,披著明黃色的薄紗半袖。蔥綠色的抹胸沿邊繡著豔麗的孔雀藍。
個頭不高,身段卻頗為修長,梳著蓬松的墜馬髻,纖細的皓腕上佩著一隻羊脂玉鐲,卻襯得肌膚白膩嬌嫩。
生了張雪白精致的鵝蛋臉兒,額間淡淡的三瓣紅色梅痕,明眸皓齒、削肩單薄、長頸如鶴。
婦人身後跟了三個侍女,容貌身形一致,具穿著鵝黃色衣裳。三者手上各捧著一紅漆木盤,盤上各放著香爐、茶盞、一本線裝書。
眾人起身拱手抱拳,躬身行禮。
“師父,師娘。”
“門主,夫人。”
就你不一樣啊小雲子……早晚我得問明白咯。蘇夢來面帶正色心中跑馬。
門主進來後坐在左位,婦人坐在右位。捧香爐的侍女站在婦人身邊,其余二女則站在門主身邊。
“坐吧,夢來,你上前來。”
門主抬手示意。
“師父,師娘。”
蘇夢來上前站定。
門主夫人微笑著點了點頭,門主捋了捋胡子張口道。
“我門下有徒八人,昨日為你領路的二人。齊夢澤是你二師兄,路夢山是你三師兄。你還有一位師叔,很有特色,這三人你都見過了。而你大師兄名叫覺夢生正在遊歷山河。”
蘇夢來想起那位頭皮乾淨,寸草不生的紅臉大漢,微微點頭。
門主雙手撫膝正色道。
“本來你今日拜師他們也該來見證,但昨日夜裡我派他們三人去了湖陽城,你心裡不要多想,不是他們三人怠慢你,是有事在身,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師父費心解惑弟子感激不已。”
蘇夢來本來就不懂這些,門主不說他都沒意識到,何況人長輩還主動向你解釋。這有什麽想不明白的。
“好,看來你也是明白事理之人。也是,冰鑒既然能放紫光,你人必是仁善之輩。是我嘮叨了。”
“為師名為洛一賢。這位是你師娘,名為月未霜。”
洛一賢微抬右手對蘇夢來說明二人姓名。月未霜頷首微笑。
“為師師承一指玄門'來'字輩,玄來衣。可惜,為師天資不夠。師父怕我在玄門蹉跎一生,便讓下山享榮華富貴。正好應好友百般邀請,
為師便來了這東境天上京。” 洛一賢在說道'一指玄門'和'玄來衣'時臉上是止不住的驕傲榮耀之色和追思之色。
“在距離離開一指玄門的三十年後……為師在天上京立了三玄門……字輩也是用的一指玄門的字輩。”
一臉追思之色的洛一賢,用著懷念的語氣對蘇夢來講述著三玄門的來源。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這十二字就是一指玄門的字輩,也是三玄門的字輩。”
說道十二字時,洛一賢不再是懷念追思的容色,而是端言正色的對蘇夢來說道。
“你本名自帶夢字,正好排在夢字輩,所以為師也就不在給你另取字號了。奉茶拜師吧。”
話音落下,洛一賢身邊那位紅漆木盤上擺著茶盞的侍女上前一步,把木盤微微上抬,剛好舉在蘇夢來胸前。等蘇夢來雙手端起茶盞,侍女便複歸原位。
這時,蘇夢來剛要學著記憶裡的拜師儀式奉茶,就聽見那位捧著香爐的侍女清脆而悅耳的聲音。
“堂下人士,其名為何。”
蘇夢來微微一愣隨後連忙回道。
“弟子,蘇夢來。”
“年歲幾何?何方人士。”
“弟子二十一歲……父母不詳……吃百家飯和……跑腿飯……東境人士……”
蘇夢來回答的磕磕絆絆,年齡是真的,來了這裡後,除了最近兩天吃的是有余樓,其余時間的確是吃百家飯。
本來想說乾力氣活的,但千思萬緒間想到這幫人都是“高手”,就自己這亞健康的身體說吃力氣飯,這不明擺著糊弄鬼?得虧異界版有自己的跑腿小哥。 也沒區別,便提上一句。
至於東境人士,自打來了這就沒怎麽離開天上京的掌控范圍。所以也是東境人士。
雖然蘇夢來說的言不盡詳,但眾人也沒在意,反而略有同情,隻覺得這孩子吃了不少苦,也難怪一副虧空的樣子。
侍女到沒那麽多想法翻轉。
“可願拜入三玄門下?”
“願意。”
“敬天順理,可能持?”
“能持。”
“尊師重道,可能持?”
“能持。”
“友愛兄弟姊妹,可能持?”
“能持。”
“不恃強凌弱,可能持?”
“能持。”
“不淫人妻女,可能持?”
“能持。”
“不妄造殺孽,可能持?”
“能持。”
“遇欺壓良善取樂者,可殺否?”
“可!”
“遇淫人妻女取樂者,可殺否?”
“可!”
“遇害命取樂者,可殺否?”
“可!”
“堂下弟子,汝言欺心否?”
“不欺。”
“汝言汝行,汝心自明。”
“堂下弟子,上前奉茶。”
蘇夢來上前一步,躬身舉茶。
“師父!請喝茶。”
洛一賢微笑著接過茶盞,隨後一飲而盡。
“堂下弟子,今入三玄,眾人可證。”
從這一刻開始,蘇夢來的人生裡有了一個嶄新的身份。
三玄門·蘇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