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地下室,引入兩人眼簾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長廊,盡力望去,也只能看到遠方的黑暗。
“我”皺皺眉,打開夜視儀,握緊手上的深藍色的霰彈槍向前緩慢行進。
“吻”則默契地守起了門。
這是兩人向來的習慣,培養自兩人對對方的絕對信任。
在“我”進入地下室十幾分鍾後,在外放風的“吻”接到“有”的聯絡。
“‘吻’!你現在那邊安全嗎?”
“嗯哼,怎麽個事啊團長?”
“委托的情報突然更新了,看守人質的安保人員裡面有一個懷意者。”
“啊?你在開玩笑嗎?這麽重要的事現在才說?”“吻”皺了皺眉,沒好氣地說到。
被定義為普通營救的委托,因情報突然的更新難度驟增。
畢竟,出了名的傭兵團隊,其中人員的底細通常不是秘密,意病更是公開情報。
等於說,在“苦行”在情報戰這方面,隨著懷意者的加入而陷入了劣勢。
此時,我在明,敵在暗。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貌似是這個委托的情報在我們交接前被哪裡的黑客中途截下來篡改了……總之多加注意。”
“吻”嘗試通過終端呼叫“我”,但奇怪地顯示的是無信號。他長歎一口氣,望一眼窗外的飛雪,又看一眼遠處扒著窗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拾”。
“回頭叫他們加錢~”說罷,他也打開夜視儀,跳進地下室。
另一邊,一隻遠遠望著“吻”的“拾”發覺到眼前人的離開,頓時感到一陣恐慌,他慌忙地撞開車門,跌跌撞撞地朝“吻”離開的方向奔去。
來到地下室門前,“拾”想都沒想就跳了進去,向著前方狂奔起來。
“我”在地下室裡摸索著前進好一會了,說來奇怪,雖然有夜視儀,但眼前的世界卻並未明亮多少。
像是有人透過夜視儀,直接給眼睛上了一層煤灰。
黑暗裡,“我”通過降噪耳機捕捉到身後極細微的腳步聲,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身子眨了眨眼,又向前走去。
在黑暗中,尾隨者提起手中的錘子,向前方的人劈去。
“我”悶哼一聲,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尾隨者見此顯出身形,頓時,周圍的黑暗散去,露出原本地下室的模樣。
他蹲下身,搜刮起“我”身上的物資,輕蔑地自言自語道。
“林有山,擅長改變既定事實與其相連的一切認知。”
“不過如此嘛,看來只是一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傻大個。”
“裝備倒是……蠻過時的,這個團隊想來就窮……”
突然,一杆霰彈槍頂住尾隨者的後腦杓。
“藍色外套,鴉頭背紋,你是‘自由行’的雇傭兵吧。”
“沒時間跟你廢話。”說著,“我”扣下扳機。
但對方顯然也反應到了,在子彈炸出前早已發動意的能力脫險了。
頓時,“我”的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
“我”一隻手死死握緊霰彈槍,另一隻手摁著腰間的牙匕。
面對未知的意,“我”謹慎地選擇不發動能力,因為既不清楚對方到底有什麽應對手段,對方也對自己知根知底。
畢竟,這個人方才叫出的是自己的本名。
這個名字,“我”早在數十年前將它與自己的過往一同拋棄。
現在只能祈禱到對方技不如人,
或者自己能猜到對方的能力。 對於前者,“自由行”是由汀國的一個黑幫組織名為“何處澄陽”一手組建的,裡頭的雇傭兵要麽是遠近聞名的前獨狼雇傭兵,要麽就是組織培養,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殺人機器。
至於後者,無論是意還是病都是由一個人對於某個意象的思考及理解到達了極致而產生的。而這種能力又由於個人性格不同,使得能力的施展方式和效果大相徑庭。
通常,在進行要對上懷意懷病者的委托中,其委托的情報裡通常是有相關人士的情報的。
這次沒有,“我”只能碰運氣。
“我”對著霰彈槍眨眨眼,剛打出去的子彈便躺回了彈夾中,做出警戒勢,準備與暗中人決一死戰。
但可惜,命運從不站在“我”這邊,對方顯然不想給“我”任何機會和時間。
“噠噠噠噠噠……”
僅一念之間,手槍對著頭部擊發,人應聲倒地。
“我”愣在原地,只看到一個黑影向自己奔來,隨後倒在自己面前。
溫熱的液體濺了“我”一臉,他也來不及去擦。
他就呆呆地望著眼前倒下的少年。
隨即耳邊傳來一聲怒吼。
“你*汀國髒話的,給我蹲在原地別動!解除你的意!立刻馬上!”
“我”回過神來,看到“吻”正抱住尾隨者的脖子,拿手槍指著他到。
半晌,黑暗再次褪去。
“*汀國髒話的,你倒挺能耐啊?嗯?狂,你再*汀國髒話地狂給我看!”
“吻”丟了平日的悠閑,竭力怒吼到。
發動了液體星空的“吻”從理論上是無視尾隨者的能力的,此時,“吻”肉眼可見地發起火來。
“你……別……別急……我們也是……各取所需而已,聽……聽聽我的……條件。”
“我”從短暫的震驚恢復過來,安撫“吻”的情緒道。
“‘吻’,別激動,聽聽他怎麽說。”
聽到這,“吻”重重松開尾隨者,隨即馬上拿槍指著趴在地上用力喘氣的尾隨者。
“*汀國髒話的這是一條我們團的人命!你最好能拿出一個對等的籌碼出來。”“吻”冷聲道。
這反倒讓“我”疑惑起來,“吻”顯然是已經把“拾”當成自己人了。
不遠處沒人注意的角落,倒在地上的“拾”頭部周邊的石頭開始向他頭部的傷口聚集。
“哈……哈……”尾隨者喘過氣來。
“我的代號是‘癸’,‘自由行’的雇傭兵,意的能力是能讓一定范圍裡的人視線受阻……”
“別說這些沒用的!說籌碼!”“吻”吼到。
“我接到的委托是保護這裡的人質和藥物,而你們貌似是要運走這些東西,對吧?”
“我提議,我們兩方各自帶走一些人和藥回去交差……”
沒等說完,“吻”插嘴到。
“我們死了一個同伴這事你是隻字不提,對麽?”
“……這樣,你們的行蹤,你們的信息更新——我會回去跟‘何處澄陽’協商——以後,不會出現在汀國的任何情報網絡中,如何?”
“開什麽*汀國髒話玩笑,這……”“吻”正欲拒絕。
“等等。”
旁邊終於跟“有”取得聯絡的“我”在“有”的示意下, 打斷了不冷靜的“吻”。
“我們覺得這個條件不錯。”
“好!那我們合作愉快……”
狂怒後,“吻”終於冷靜下來,他低著頭默默轉身向躺在地上的“拾”走去。
拯救,加入,猜疑,死亡,又一個同伴需要自己收屍。
在搬走“拾”之前,“吻”望著躺在地上的少年出了神。
他在想一些事,一些過去一次又一次,自己像現在這般站在夥伴屍體前的事。
在這期間,“我”和“癸”在著手搬運人和藥。
完事後,“我”走到“吻”身旁,拍拍出了神的“吻”。
“吻”回過神來,兩人準備把“拾”抬到哪裡安葬。
這時兩人發現,看上去並不重的“拾”,此時卻與地面相連一般,抬之不動。
“等等,‘吻’,你看他的頭。”“我”指著“拾”的頭。
“吻”順著他的看去,只見原本被近距離手槍打得只剩下半截的頭此刻竟恢復了個七七八八,乍一看,隻以為是少年不堪疲倦睡著了而已。
“這……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吻”震驚,隨後釋然般大笑。
“這是他的意?有意思!可還挺嚇人的哈哈哈~”
與“吻”不同,“我”則少有地露出狂熱的眼神,死死盯著“拾”,喃喃自語到。
“奇石者,天然各石所向也,奇石化人,亦此態也……”
“傳說中石化再生的……”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