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我不認識你。”
“你不覺得我們似曾相識嗎?”
桑庭那力勁越發大,給萬毅捏得不輕。
“等等,等等。”
萬毅知道自己,確實是缺少了記憶。
小時候的記憶全是閃爍的片段。
殘存破損的片段裡,沒有桑庭這號人物呀。
他依稀記得自己早就失聯的幾個朋友,但就是記不清他們的名字和長相。
不會是他吧?
那老朋友見面,怎麽可能還是之前那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不應該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嗎?
還是他有難言之隱?
“你到底是誰?”
“我是桑庭啊,桑氏家族長子,咱們倆從小一起長大。”
“他們說你失憶了,現在看來是真的,以往你見到我,都要把我給氣得發火才甘心。”
萬毅懵了。
他對待朋友的態度,原來是氣人。
朋友越氣憤他越開心嗎?
難不成自己真的有點心裡變態?
畢竟是聽見父母死亡消息,心都不會傷感一下的人。
“我......為什麽會喜歡......氣你?”
“還不是因為咱倆從小一起長大,你總是第一,我總是第二!”
“我氣不過,一直說要超越你,跟你在各方面較勁,但每次都沒成功。”
“咱倆是競爭對手,之前你銷聲匿跡那麽久,我以為我發展到現在能超越你。”
“現在看來,你還是我最佩服的那個對手,我還得再努努力。”
桑庭努著嘴,說著他的委屈。
“你對你那幾個朋友,倒是袒護有加,對我那態度,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萬毅拍了拍自己:還好還好,我就說自己原來怎可能對朋友那麽可惡。
等等,朋友?
“你認識我的朋友?”
“對呀,我不也是你朋友嗎?是對手,更是朋友。”
桑庭笑道。
“我說的是那幾個!”
“他們去哪兒了?”
萬毅音調提高了好幾度,意識到自己失了分寸,小心地回頭看向門口。
“放心,外面那越用聽不見。”
“你朋友我知道的真不多,小時候的時間都拿來超越你了。”
桑庭摸著鼻子,尷尬的說道。
“本來接觸就不多,後來長大了,也是聽其他人談論起來才知道,他們已經消失很久很久了。”
桑庭看著萬毅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安慰。
“抱歉,這個我現在確實不了解。”
“不過你想打聽他們的下落,我會去安排的。”
萬毅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此時的他,沒了服務長的神氣。
就是這種親切,從小一起成長的小夥伴自帶的屬性。
無論在任何公共場合,倆人都是針鋒相對的存在。
但在私下兩人的場合,倆人是強者,是心心相惜對方的人。
“我好像記得你了......”
話還沒說完,萬毅腦袋又疼起來了。
就像有什麽力量在控制著他的思維神經。
阻止他去回想那些記憶。
一旦觸碰,便會痛不欲生。
“想不起來就別想,反正輸給你的人一大把,也不差我這一個。”
桑庭撇著嘴,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
“上面說了,他們調查過你,
說你消失那段時間,腦子受過傷,現在回想東西就是會痛。” “叫我提醒你到時候進了夢境裡,不要去試著回憶,不然痛暈過去,沒人救你,很可能出不來了。”
萬毅注意到了他被對手遺忘,故作堅強的模樣。
“行。”
“我會記起你來的,放心,我......”
桑庭打斷他。
“煽情可夠了啊,咱們還是對手,你得進得去又出得來,才算你贏。”
“趕緊挑選法器吧,等久了,那個越用我可不確保能乾出什麽事。”
說著,萬毅趕緊著手,來找尋適合符文法陣的法器。
畢竟,他現在拿得出手的法術就這一個。
“話說,那越用是什麽身份?”
桑庭無奈插著手,倚在架子旁解釋。
“還不是上面派過來的督導組,說是輔導我這次任務。”
“說白了,其實就是個殺手,等級再高有什麽用,地位擺在那裡。”
“不過嘛,我地位也不行......不然會被人給督導嗎?”
桑庭沉重地歎了口氣,拍著萬毅的肩膀。
“唉。”
“早晚有一天,我的家族會以我為豪的,你看著吧。”
萬毅看著桑庭。
不知道為什麽,心裡很是踏實。
或許是因為在外人眼中無惡不作的桑庭,在他的面前總是如此活潑又富有生機。
而他雖然不是萬毅從小到大的玩伴,但算得上是個知根知底的朋友。
萬毅很開心,至少這一刻,是的。
“嘿,兄弟,我拿這個。”
萬毅的手上,正拿著一枚金光閃閃的符文。
那符文上面鑲鑽著遠古的字符,整塊符文上面布滿了一層薄薄的細塵。
雖說年代久遠,但符文所散發出來的氣息依舊很濃厚。
“我去,你是真會選,這可是這密器坊裡,最最值錢的玩意兒。”
桑庭忍不住驚呼。
捧住這顆符文上看下看。
“我都不知道你還會符文法陣。”
“這東西都是用於符文法陣的?”
萬毅暗暗記下了這個名稱,好像在哪聽過。
“那可不?”
“符文法陣可是秘術,早在很久之前就失傳了。”
“會使用此法術的人都叫做符文師,法陣隨著符文師的變強而變強,還能通過符文的加持來增加法陣的特殊屬性。”
“你怎知道這麽多?”
“你以為我做個設計站的服務長,就是吃乾飯的啊,啥小道消息都得過我耳朵。”
“我說萬毅,你可別小瞧我,小時候我可是差一點就超過你了的,就那次......”
桑庭突然想到了什麽。
“誒不對,我記得你爸媽不都是普通人嗎?說說,你上哪去修煉的符文法陣?”
萬毅無奈地搖搖頭。
“我不知道,它就在我腦海裡憑空出現。”
桑庭怕他要去回憶那些過去,趕緊打斷道。
“切,不說就不說,說不定你還是個半吊子。”
“你說話能不損我嗎?趁著我失憶就欺負我。”
桑庭非常激動地控訴著萬毅。
“你還說!你你你,你原來損我的還少嗎?我就趁著你失憶欺負你,怎了吧!”
萬毅不再說話。
看著手裡那顆蘊藏了無限能量的符文,他陷入了沉思。
他其實並不知道這是符文。
但是它總有一股魔力牽引著萬毅,就好像是體內的符文法陣再跟這顆符文交流。
他想找個機會一探究竟,看看桑庭說的符文,能加持的特殊屬性到底是什麽。
“好了,咱們出去吧。”
桑庭又一次掏出鑰匙,打開了暗門。
兩人一出來,越用就馬上注意到,萬毅手裡拿著的符文。
“等半天,你就拿了這破石頭?”
“是打算丟石塊到敵人頭上?這麽好個密器坊就糟蹋了。”
“你閉嘴, 又不是你去夢境,你管萬毅這麽寬幹嘛!”
龍二小姐立馬走上前,維護萬毅。
巴文升反應慢了一拍,但依舊義正言辭地說道。
“咱們是朋友,你們是唯一給我尊重的人,我很開心。同樣你們如果需要幫助,我也會義不容辭。”
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越用。
越用自覺沒趣,轉過身不再說話。
這三人他都不怕,只是他殺手的地位低下,對龍楚然背後那個巨護犢子的龍爺比較畏懼。
但他侍奉的主子也不差,至少在他看來是這樣。
他從來都看不清,他的主人長什麽模樣,只是每每在深夜時分現身。
主人那渾身的戾氣包裹著他,給了他無形的巨大壓力。
仿佛他只要敢動一點壞心思,下一刻,那戾氣就要活活掐死他。
主人每次吩咐任務消失後,他都嚇得出一身的虛汗,但已經累得沒力氣去洗澡。
汗液的臭味與黏稠裹在身上,讓他每次接到任務後的那一晚,都睡不好覺。
心神不寧,一個又一個的噩夢席卷著他。
他就會回想起小時候的他,總是在一片大漠中狂奔,背後是追殺他的惡鬼。
他每一次,都逃不脫被撕碎的命運。
直到血紅的太陽散發出微光,照射在大地,他的救世主終於出現了。
就是他的主人。
主人一揮手就乾掉了那些惡鬼,把他帶到身邊,從此把他圈養起來。
他,也從此效命於他的主人。
被賜名為“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