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傲坐在集團配的凱迪拉克車的後座上雙目微合。
他手邊便是給曹曦的夫人朱妙妤準備的生日禮物,是昨晚在一家金店花了重金買下來的一隻金鳳凰擺件,鳳凰昂揚著高傲的頭顱,頭上有著各種華麗的寶石做裝飾,看著就散發著高貴的氣息。
當然,還有奢侈。
這隻金鳳凰是以一帝實業,也就是公司的名義送出來的,沒用任何人花自己的錢,這表明了公司的態度:這只是一份正常的賀禮,而且是在曹董事長的關愛下才送出來的,免去了很多人在現在這種特殊時期的懷疑。
車在繞城高速上開得飛快,司機小吳看狄傲閉上了雙眼,說道:“狄董,後面有一個我準備的頸椎枕,您睡覺的話可以戴上,咱們還得半個小時才能到呢。”
狄傲在後面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然後把頸椎枕套到了脖子上,不一會兒,他開口說到:“小吳,過幾天還要麻煩你個事。”
“您吩咐。”
狄傲頓了一下,然後說:“如果下周沒事的話,你開車載著小張總去一趟杭市吧,這次出門比較重要,我想還是別坐飛機了,咱們自己去還會顯得有誠意一些,你說對吧。”
小吳在後視鏡裡點了點頭:“沒問題狄董,我提前準備著,到時候您通知我一下就好。”
“我聽小伊說你之前有一次載著她去銀行,給車加油的時候忘記開發票了?”
“啊,是有這麽一回事,當時小伊總去工行,比較著急,人家快要下班了,我就沒等她開發票。”小吳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狄傲說:“那你回去把支付憑證印一下交給財會,我讓她們正常給你報銷,單位的車哪能用你加油。”坐在前面的小吳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狄董,您平常對我這麽關照,給車加次油都不叫事,不用了。”
“按照規矩來吧,這種事不能讓你們吃虧,手下人寒了心,我們也就乾不下去,這公司也就黃了,聽話,今天下班之前就交上去。”狄傲仍然是閉著眼睛慢慢地說著。小吳感激地點點頭,然後沒再回來。
老實說,一帝實業對於員工薪水這方面向來都是不差的,在上濱市的同等就業崗位中來看怎麽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更何況小吳所在的位置,是董事的司機,本就是要職,薪水和一些小領導都是不相上下的。
但是狄傲對於身邊每天朝夕相伴的人是會有一種很特殊的對待方式的,因為他在基層乾過,所以現在隨便已經成為了大領導,但是也不會對手下人頤指氣使,反而會非常和善。
這不就是“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道理嗎?
車子緩慢地停到了江畔莊園的門口,看得出來這裡今天有喜事,門口的車不少,而且是清一色的凱迪拉克車,不合群的就是那麽幾台奧迪和邁巴赫,但也是少數。
狄傲掃了一眼,所有凱迪拉克車都是集團配的,因為牌照都是很統一的連號,那幾台不合群的,大概就是朱夫人家的吧。
狄傲走進莊園的大門,一下就感覺到熱鬧了,當中是曹董和夫人正手挽著手坐在一起,是在中廳的一個台子上,那個地方好像是故意用磚土壘高了起來,身邊有幾個祝壽的人,旁邊的人三五成群的都在一起聊天,大家都穿著西服,看起來就像上流社會的聚會,狄傲拿著禮物走進大門的時候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一帝實業的狄董來啦!”人們就都圍了上來。
這一聲很突然,
給狄傲本人都嚇了一跳,大家聽到之後都齊整整地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曹曦看見狄傲來了,一下就站了起來,開心地說:“小狄!來啦,你可是我們江畔莊園的貴客啊,快進來!” “好嘞曹董!”狄傲回應了一聲,然後直直地便朝著中廳的方向走了過去,一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他也都微笑地回應著,不時和這個人寒暄兩句,一會兒和那個人說幾句話,還有幾個人上來和他打招呼,他故作驚喜地拍著對方的肩膀。
但是當所有人都沉浸在歡樂的海洋中時,沒人注意到角落中有一夥人正在滿懷憤怒地盯著狄傲這個不速之客。
狄傲拿著禮物站到曹曦和朱妙妤對面,恭敬地鞠了一躬,大聲說:“董事長好!夫人好!狄傲謹代表一帝實業全體員工祝夫人生日快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然後他把手中的禮物平端起來:“夫人,這是一隻純金打造的一隻鳳凰,象征著我們夫人雍容華貴的身份,夫人作為咱們東江集團的領袖人物也必將像這隻金鳳凰一樣帶領著我們走向更輝煌的明天!”
“好!!!!”曹曦首先領頭鼓掌,院子裡響起了沸騰一般的掌聲,狄傲看著笑得開心的朱妙妤,心想這關算是過去了,他走過去把禮物放在桌子上,回來又朝著二位鞠了一躬,掌聲更沸騰了。
曹曦拄著手裡的拐杖先站了起來,他的年紀其實也不大,剛過六十歲,走路的時候需要用拐杖單純是因為去年得了股骨頭壞死,做完了手術之後一直沒有回復好。
曹曦將手向下一壓,示意掌聲可以暫時停歇,然後清清嗓子,對台下眾人說道:“小狄!今天你能來,我很開心,你到了,一帝實業就到了!一帝實業到了!咱們東江集團最勇猛最強悍,為咱們的事業衝鋒陷陣的大將就到了!”
這個時候夫人也站了起來,向著台下說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宴,狄董到了,人也就到齊了。”說著,她緩了一口氣,然後再次開口道:“其實各位,說是今天辦一個生日宴, 實際上啊,不是為了我多擺排場,實際上啊,是把各位好朋友往一起聚一聚,東江集團現在太大了,大得讓我和老曹都害怕,擴張兼並,那是年輕人的事,我倆啊,就怕虧待了咱們這幫老夥計!”
說著,她仿佛還要抹上幾滴眼淚似的,好幾個人趕忙在下面說:“不會的夫人,我們這麽多年都是跟著東江過來的,絕對不會忘了當年您和曹董對我們的好!”又有好幾個人應和著,朱妙妤接著說:“好好,有大家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和老曹年紀也都不小了,再過些年說不定也乾不動,我就想,這東江集團該怎麽辦呢,這是咱們親手打下來的家業,可不能因為咱們一撒手就沒了啊!”
狄傲現在下面露出了一抹冷笑,這夫人說出來的話還真是漂亮,曹董和前妻的兩個孩子現在都在國外有著自己的事業,還都是女孩,回來繼承家業的可能性不大,那能名正言順拿到股份也也就是夫人和她前夫的那個兒子咯?
狄傲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這些人,這幫老油子也就是嘴上說著,實際上誰不是葛朗台,誰不是嚴監生?但是這也不禁又引出來一個問題,過了一些年之後曹董的股份應該何去何從呢?
以曹董的聰明,兩個人結婚之前不可能沒簽署過什麽協議,夫人要是想輕輕松松地拿到他手上的股份可不是什麽容易事,但是台下這幫人呢,說實話,如果真有著她的威逼利誘,這群人想要跳反還真不是什麽難事,曹董的嫡系還真的不多,算下來能夠在危難關頭還力挺他的也就那麽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