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珂松,恭喜啊,從今以後你就是咱們新的校管辦主任了,好好乾啊!”李丕君在會議桌的盡頭笑道,“咱們學校現在文有龐教授,武有安主任,何愁未來校內治安不好啊?你們說是不是啊?哈哈哈”聽著會議桌上各位領導的掌聲,安珂松坐在角落強裝著笑容點著頭。
工資最低實權最低還最容易得罪人的官給我了,真有你的啊校長。安珂松沒有把心裡話說出來,站起來說著一些客套話,眼睛時不時看向龐少龍後面站著同樣對這些官場話嗤之以鼻的年輕人,好像是龐教授的學生?算了,叫什麽也不重要了,不過是多讀幾年書的小孩罷了,沒經歷過案子終究只是紙上談兵,先把這些老狐狸對付好再說吧。
鎖車聲把安珂松拉回了現實,安珂松站在自己家窗前看著下面提著雞蛋和牛奶往樓道走的李文然,掐滅了手中的煙,“老婆,有貴客到,招待一下!”
“我回來咯!給你們帶了最愛喝的冰綠茶!”徐龍打開宿舍門發現並沒有聽到他期待的叫父聲,倪瑞和黃東升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李星光直接把徐龍拽進來關上宿舍門。
“喂喂喂怎麽了?我尋思我昨天晚上輸了也不怨我啊?怎麽這麽激動?”
“還記得我之前在宿舍說過我們有個學長家裡缺錢嘛?你說巧不巧,剛跟你們說完沒多久,我這個學長就涉嫌投毒進去了”李星光說話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這才幾天死多少人了,你知道整個學校有多少人在議論我們嗎?就連我們班的同學和老師看我的臉色都不太對,我來這上個學我得罪誰了?”
“冷靜冷靜!”徐龍大概也知道李星光的意思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確實太巧了,誰也不想這樣,我現在也在承受網上的那些壓力,但是他們口說無憑沒有證據啊!網暴是犯法的!警察不是現在就在學校裡面嗎,咱們到時候就去找警察申請辟謠不就行了,會還我們公正的!”
“公正?你倒是把自己摘得乾淨!”李星光把門鎖上倚著門繼續說道,“剛才我們三個人在宿舍是越盤越不對勁,你說為啥死的那點人都跟我們有關系呢?後來想明白了,都是因為你徐龍!我問你,當初黃東升跟第一個死者楚明軒籃球場發生爭執,本來沒事了,是你在宿舍說聽到楚明軒在籃球場說黃東升的壞話嚼舌根,他倆才打起來的;也是你當初在操場上散步讓倪瑞幫你要林欣然的微信,慫恿我說人家任虹喜歡我,讓我去跟人家直接表白,我倆才被罵的,李晨也是我告訴你他家裡缺錢太可憐,這一切的一切都跟你脫不了關系!不要跟我說太巧了,你覺得我們三個信嗎?而且最近有傳言說,廁所那個監控是假的,我記得當初突然跟楚明軒打賭去廁所的也是你吧?然後他就真死廁所了?徐龍,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剛入學跟我們一起吃飯喝酒的徐龍是一個人,但是我相信你肯定不會殺人的,你要是知道什麽和警察說好嗎?我真求你了看在咱們共處一室的份上,我快被那群人折磨瘋了!”
“所以呢?”徐龍的一句話讓李星光三人一愣,“這都是你們憑空的猜測好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後幾起案件的死者,那幾個英文系還是啥社團的,跟我有關系嗎?跟咱們宿舍有關系嗎?你的意思是我剛入學就已經策劃這次連環殺人案了嗎?我為你們幾個好想讓你們脫單有錯嗎?全班就林欣然和任虹兩個好看的女生,
我不加她們微信我加誰微信?被她們罵過的人又不止咱們,你就真的要疑神疑鬼一直懷疑我嗎?最主要的是,你們有證據嗎?我傻啊,我還在你們宿舍呢,我自己給自己挖坑?” “那不是你的話.......那還能是誰?”李星光坐在地上埋著頭,“我真的要受夠了,我想回家.......我想輟學......”
“哎,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徐兒,這幾天真的壓力太大了。李星光剛才差點直接跟警察說這些事去了,被我們攔住了,想著現在宿舍跟你好好談一談,既然真是誤會的話,我們哥幾個道個歉,請你不要介意哈,真的,這幾天都有人在我們宿舍門口貼恐嚇信了......”黃東升走過來左手摟住徐龍,右手拉起李星光,“得虧沒跟警察說不是嗎,不然真就誤會大了!徐兒也說了,那後面幾起案件死的人跟他又沒關系,說不定警方已經全部調查清楚了呢!別給人家誤導添麻煩可就壞事了!”
“後面幾起案件死的人已經確定跟李晨和葛石涵有關,那麽前面幾起案件的死者跟誰都有關聯,你們有沒有頭緒?”史教利看著眼前的小文和徐志毅,“我知道你們想說212宿舍那幾個孩子,但是一個宿舍四個人,總不能和四個人都有關系吧?一起案件如果牽扯出這麽多學生,他們不可能表現得跟平時一樣,或多或少都會有異常舉動才對。”
“史隊我覺得咱們還是先問完黃友亮再想這個問題吧,畢竟已經確定黃友亮的不在場證明是偽造的了。李文然教授找安珂松,咱們找黃友亮,雙管齊下爭取直接把案件解決了!”徐志毅說著起身就要走
“可是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殺人動機,如果真的是隻殺優秀學生的話,那麽黃大爺和安主任又何必呢?黃大爺無兒無女無牽無掛何來嫉妒怨恨之想?安主任和妻子恩恩愛愛也沒有家庭煩惱何必自毀前程?”小文現在還比較冷靜,“而且李教授不是說了嗎,徐龍這個人問題也很大,他一切都表現得太正常了,哪怕這些事情跟他沒關系,他也不應該如此冷靜才對,就像已經預料到這幾天的審訊而排練了很多遍一樣!”
“你們兩個的意思我都知道了,小文,你帶著徐志毅去找一下徐龍,就在他們宿舍裡面聊,要是他們幾個室友在更好!我去找一下黃大爺,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麽來。”
“是!史隊!”
“李教授!這是給您的茶,我沒聽我家老安念叨你,說你年紀輕輕就跟他平起平坐了,真是年輕有為啊!”安珂松妻子把果盤和茶水擺在李文然面前,轉身又去廚房做東西了。“來都來了就留下來吃飯吧,你一定要嘗嘗我的手藝!”
“誒!那就麻煩安太太了!”李文然抿了口茶水看著坐在對面的安珂松,“你不打算說說什麽嗎?”
“我?害!我能說啥啊?我知道你心裡怎想的”安珂松模仿著李文然的語氣說道,“安珂松堂堂校管辦主任竟然臨陣脫逃了,為了名譽和虛榮心連心中的正義和公正都不要了!”
“為什麽?”
“也不怕和你說,咱倆一起共事這麽多年,你也了解我,當初那麽多大案懸案我也跑前跑後幫你走訪調查,我也不怕苦不怕累的。但是這次不一樣!”安珂松看了一眼廚房,確定自己的妻子聽不到兩人的談話,才繼續說道,“以前的案子不是外省外市就是偏遠鄉下,與我何乾?可偏偏這次!壞就壞在發生在暘谷大學!發生在我上班的地方!”安珂松咬著牙,“全國誰不知道暘谷大學是誰的工作地?誰不知道川江省刑偵大師李文然在這裡生活?可凶手偏偏還敢在這裡作案!分明就是衝著你來的,不是真精就是真傻!第一天早上當我知道楚明軒死在學校廁所裡的時候,就知道事情不簡單,凶手是奔著連環殺人案去的。現在網絡自媒體那麽發達,稍有不慎漏一點消息全國就知道了,你名氣聲望在哪裡擺著,哪怕破不了案誰敢動你?我呢?李丕君那個老東西,他是為了學校名譽真敢撤我職啊!今天姓安的倒了,明天就有姓趙的,姓王的繼續當這個校管辦主任!”
安珂松氣憤地點了一根煙,把煙盒遞給李文然,後者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說。
“我不像你們,哪怕這個地方摔倒了,明天還可以去別的地方站起來。我在暘谷工作了這麽多年,我離開暘谷哪也去不了。別的地方一聽我是暘谷開除的那個主任,躲瘟疫一樣躲著我,生怕我引來新的輿論。我還有老婆要養,我不為自己也得為自己的家人考慮吧!我倆這麽多年不要孩子不也是因為經濟問題嗎?”
“楚明軒死的那一上午你能想這麽多?然後下午就辭職了?挺迅速啊。”李文然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哼,別拿這種眼神看著我,我又不是不了解你!”安珂松起身去滅煙頭,順勢把嘴挪到李文然耳邊說道,“在幫你破獲第七起案件的時候,我就已經萌生假辭職的想法了,我的權利交接也早就完成了,下面隨時都有我的人替我成為代理主任,主要是一直沒這個契機,直到最近的案件發生,我才順勢完成了一切......”
“說啥呢不讓我聽,還靠在耳邊說悄悄話!”安珂松妻子端著菜放在桌子上,看到這一幕吃醋道,“我們家老安這麽多年也沒和我這麽親昵過,李教授!看來還是你倆親啊!”
“瞎說什麽呢!拿筷子吃飯!”安珂松起身去廚房拿酒水,一旁的妻子在給李文然盛飯,李文然也沒有客氣,坐在椅子上,看著桌子上的菜,普普通通的四菜一湯,但看著就很有食欲。
“安太太,你和安主任都結婚這麽多年了,怎麽可能沒有親昵的行為,你可不要調侃我李某人啊!”
“咱倆這歲數都快差輩了!我都馬上奔四了我調侃你幹嘛,我說的都是實話!我們家老安這麽多年,不要孩子我理解,要了孩子養不起嗎,孩子更遭罪。可是你說這麽多年,我倆也只是牽牽手抱一抱,連親嘴都很少,更別說那方面了!要不是老安這麽多年為人本分,時不時給我一些驚喜讓我知道他是真的愛我,我早跟他鬧了!”
“李教授,這可是我屯了好久的酒,今天你也別開車了,咱倆不醉不歸!”安珂松拿著一瓶包裝精美的酒就走了過來,安太太識趣的進了廚房。
“我最近聽說”李文然把菜放在碗裡扒拉起來,邊吃邊說,“警方那邊抓了兩個犯罪嫌疑人,跟後面幾次案件的死者關系很大!”
“哦?那好事啊!早點破案我早點官複原職!”安珂松倒了兩杯白酒,自己忍不住先喝完一杯,“好酒!”
李文然待安珂松重新倒滿後,跟他碰了一杯,一飲而盡,“可是錄口供的時候,他們提到一個人。”
“抓到凶手了?誰啊?是咱們學校的嗎?”安太太把最後一盤沙拉從廚房端了出來。李文然目測了一下客廳和廚房的距離,笑了笑,“安太太!不是凶手!你聽錯了,是犯罪嫌疑人,就是跟凶殺案有關系的嫌疑人。這兩個人呢,都是咱們本校的學生,一個是大三英語系的葛石涵,一個是大四化工系的李晨,不知道安主任認不認識這兩個學生。”
“誒!別就顧著吃啊!人家李教授問你話呢!”安太太用胳膊肘懟了懟一旁的安珂松,後者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奧他倆啊!你還別說,我還真認識!李晨是那個家裡老人生病的那個吧!你說這孩子也挺可憐的,本來說要考研幹嘛的,這遇上老人生病也沒辦法。葛石涵我印象深,天天泡酒吧,沾花惹草,有啥事還得我出面幫他解決,這孩子每次都求我別按公處理,不然他早讓記過開除了!”安珂松很快就把一碗飯乾完了,一旁地安太太起身就要盛第二碗。“你說咱們學校這麽多學生,我也不可能記得住,偏偏這倆我能記住的犯事了,挺巧啊?哈哈哈哈”
“確實挺巧的”李文然獨自喝完一杯酒,繼續說道,“可是更巧的是,這兩個孩子口供都說了,安珂松你是這次暘谷大學連環殺人案的最終嫌疑人!”
“咣當!”安太太手裡的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和其一起破碎的,是之前兩個人相互拉扯試探的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