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吧?你們上次抓黃東升也就算了好歹他跟死者還有過接觸,這次抓我想幹什麽?刑訊逼供?屈打成招?”徐龍一臉不耐煩地坐在椅子上,坐在他對面的兩個警察並不打算理他,各自乾著各自的事情。
“年紀輕輕這麽陰陽怪氣可不好哦~咱們學心理的更要注意用詞和心態才對。”李文然走進審訊室,微笑地看著徐龍,“還是說,你在用言語掩飾什麽?”
“李,李文然教授!”徐龍連忙起身,在他們這個專業李文然和龐少龍都是神一樣的存在,每次講座都人滿為患,“李文然教授你批評的對,教授你還記得我嗎?上次你關於罪犯心理分析模擬的講座我坐在第一排!”
“嗯,我記得你,你叫徐龍。那你知道我這次來的目的嗎?”
“知道,例行審查,誰讓我們跟死者有矛盾呢,我也理解。”
“很好,接下來我會問你幾個問題,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聽懂了嗎?”
“是。”
李文然平靜地看著徐龍,過了幾分鍾,才緩緩開口道
“你是男生嗎?”
“是。”
“你是同性戀嗎?”
“不是。”
“你是不是喜歡玩電腦?”
“是。”
........
一旁的警察快速地把審訊內容打在電腦裡面,李文然先後問了幾十個問題,大部分的內容都很簡單或者說是常識,徐龍也從最開始的激動慢慢變成不耐煩,回答的聲音也漸漸變小。
“你是不是喜歡看懸疑小說?”
“是”
“你是不是很喜歡那種推理的感覺?”
“是”
“你是不是很想身臨其境當一回小說裡的主角?”
“是”
“你是不是很喜歡那種高智商犯罪?”
“是”
“你是不是已經殺過人了?”
“沒有!”徐龍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一下子審訊室異常地安靜,李文然和徐龍就這麽對峙地,最後還是徐龍開了口,“合著半天,教授您還是在把我當成嫌疑人呀?李教授,犯罪心理對破案有好處這一點我不發對,但是警察抓罪犯,最重要的還是證據。”
徐龍一下子也放開了,接著說道,“案發第一天,10月9日晚上,我和我的室友一起打遊戲,當然我們四個都有嫌疑,口供可以作廢。10月12日晚,我和我的室友在自習室打撲克,當晚的學生和監控都可以作證。至於昨天晚上,我想你們也知道了我和葛石涵在他們宿舍待了半個小時,我的確找他說了點事,事情就是關於高曼的,因為如果不是他哪天晚上把高曼約出來,高曼也不會出事,我昨天跟他說了,別出事了,他不聽還跟我吵起來了。事實證明我是對的。”徐龍攤了攤手,“我有不在場證明,有人證物證,警察,辦案是要講究證據的!”
李文然待他說完後,點了點頭,起身說道,“你說的有道理,是我們處理案子的方式唐突了,你可以先回去了,還請你不要把這次的審訊內容說出去!”
“好的李文然教授,那作為賠償,你……是不是下次講座得給我留個座位?”
“嗯,好的。”
待徐龍走遠後,史教利一行人才進來,“怎麽樣,有沒有撒謊什麽的?”
“當我是測謊機啊?”李文然苦笑道,“行了,咱們從頭開始調查吧,大體思路我也有了,不過徐龍那邊也要盯住了!”
“徐龍,
真有問題?”史教利試探性地著問道。 李文然看著那個慢慢消失地背影,“有時候,邏輯太過清晰也不是什麽好事。”
“監控錄像顯示,10月9日晚22:50左右死者楚明軒從宿舍走出進入廁所,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在其前後有將近20名學生進入廁所,經過排查均沒有作案嫌疑。”監控室內,一個警員無精打采地看著監控畫面,這一段錄像他這幾天已經看了幾十遍了。
“案發地點在三樓,而且窗戶都安裝了護欄,也沒有可供人穿過的通風口,要想出去凶手只能從門口進出,將監控時間擴展到第二天早上發現屍體的時候,小文,你留下來配合他們工作,我就不信查不到任何線索。”史教利擺了擺手,之前錄口供查監控全是由安珂松負責,現在安珂松都在嫌疑人列表裡,這些工作隻好重新做一遍。一旁地李文然還在不停翻閱著那些口供,“還有什麽疑點嗎?該錄的人都錄了。”
“少一個人的。”李文然抬起頭,“黃大爺的呢?”
史教利愣了一下,好像確實沒有關於黃友亮的口供,哪怕他是第三起案件的報案人也沒有對他有太多的審問,考慮到黃友亮年過花甲,警察把精力全放在李晨和他對象身上了。
“黃友亮都快70歲了,把他帶到審訊室不太好吧,而且也沒什麽好審問的......”那個查監控的警員道。
“宿舍電閘在他的房間裡,如果是人為關閉的話他肯定有一些線索,而且他是第三起案件的報案人,李晨兩人不過20歲左右很容易受到驚嚇忽略一些細節……而且黃大爺不方便的話,咱們可以去他房間找他,正好看看電閘的情況,史隊長意下如何?”
“帶點水果什麽的吧,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一下。”
“喲,李教授。稀客稀客啊!”黃友亮看見李文然和史教利提著水果和營養品站在自己房間門口,有些許激動,顯然是很久沒有人來看望過他了,“警察同志也來了哈?快請進,快請進,我去給你們沏茶。”
“誒,麻煩黃大爺了!”李文然笑了笑,走進了房間,看著裡面的場景——電閘開關在黃友亮的床頭,外面還有一個鎖,外人想要不聲不響的拉斷電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更讓李文然在意的是窗台上擺放著一排排蠟燭,大小粗細都不一樣,大部分還都是燒過一半的,在房間裡顯得格格不入。
“黃大爺,怎麽房間裡那麽多蠟燭啊?”史教利也是發現了這一點,笑嘻嘻地問著。
“哎呦喂,別提了!”黃大爺拿著茶壺走過來,“這幾個月不是宿舍經常跳閘嗎,我也不喜歡帶手電筒,用不慣那東西。這不,不知道誰提起的,這麽多學生給我買蠟燭,結果一人買一個樣,我就全堆在這裡了,這還是我用完了一部分呢!”
“哦~看來學生們挺關愛黃大爺啊!”
“害,誰沒年輕過,這幫小兔崽子看著每天無法無天,乖著呢!乾一些事情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出格就好!”
“殺人算出格嗎?”李文然的一句話差點把史教利嗆死,黃大爺拿著茶杯的手也是抖了一下。
“這些事,真的是咱們學校裡的人乾的?”黃大爺故意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露著驚訝。
“這種事情誰也不好說,黃大爺,10月9日,就是第一起案件發生的時候,你在哪裡?”
“操場上啊,那天你們警察不是問過了嗎?怎還又問一遍?”
“那10月11日那天呢?”
“也是巡邏,然後在中央噴泉那發現的屍體嘛,李晨和他那相好也在那裡。”
“當時,有什麽異常嗎?”
“異常?嗯……沒有,就是我和李晨聊著聊著噴泉裡還是往外噴血,好家夥,那麽大一股血就噴出來了,你想想啊,那除了雞鴨貓狗只有人有那出血量啊,老嚇人了,我就報警了。”
“你,在巡邏的時候,有沒有看見過一個人拿著類似於棍子的物體走過去?”
“棍子?沒有,絕對沒有。文然啊,你黃大爺我都半截埋土裡的人了, 怎還懷疑上我了呢?我看你分明是拿我開涮啊!”黃大爺顯然也有些生氣,史教利這時候站起來道,“黃大爺,這只是例行審訊,所有人都要走一遍流程的。李文然教授他脾氣你不了解嗎?他怎麽可能涮你啊?那個,黃大爺,我們隊裡還有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了!”說著,不停地衝李文然使眼色。
“黃大爺打擾您休息了,我們改日再來拜訪您!”李文然,喝光了杯子裡的茶,讓史教利拉了出去。
“喂,怎麽回事啊?人家黃大爺70歲了都,你就問的這麽直接?”
“在調查凶殺案時,所有人都要一視同仁。”李文然也是讓黃大爺說的心裡不是滋味,“我現在一直在想的是殺人動機,凶手不可能無怨無敵地殺人,咱們學校裡也沒有那種精神異常的人,要知道咱們學校幾乎所有人的心理評估我都看過。起初我以為是徐龍他們因愛生恨,但是他們有充足的不在場證明,交換殺人固然可行,但誰也不是傻子,把自己的把柄留在對方手裡後患無窮,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命運放在別人手裡。”李文然搖了搖頭,目光漸漸發散到遠方,呆住了。
史教利讓李文然說的也是毫無頭緒,蹲在一旁沉默不語。許久,李文然開口道,“緣,真是妙不可言呢,我想我已經知道前幾起案件的共同點了。”
“什麽!?”史教利猛地站起來,順著李文然的目光看去,只見幾個學生正在更換優秀寢室長的照片,一個專欄上只能掛三個人,而現在被換下來的三個人,正是——楚明軒,林欣然和任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