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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王的魔戒》序章:日落
  “這個冬天真冷啊。”路天一對身邊的弟弟說。

  “是啊,或許在那個世界的那頭髮生了什麽吧。”穿著白色休閑西裝的男孩子緩緩地望向天際線,那裡有一輪紅日正在墜落。

  “大地正在裂開,天空正在消失,太陽的光芒正在被黑暗侵蝕,月亮逼近了地球,火焰在墜落,再沒有人可以阻止這一切。”哥哥沉吟。

  “對啊,哥哥,這是我們期待的那一刻。”白色西裝緩緩說,“我們等一刻已經等了幾萬年了。”

  良久的沉默。

  “可是……這兒還有一個東西沒帶出去呢。”哥哥打破了沉默。

  “你是指……那個已經不重要了,它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弟弟仿佛早就知道了哥哥想說什麽。

  “你一直,都把’她‘當作’它‘?”

  “這是它的宿命,我知道你們之間有過什麽,但是一旦被暗夜之夜的東西的侵蝕的人或者物,都不再只是單純的惡魔,哥哥,你可不能變成惡魔啊,我想的是讓天使去一統天下啊。”

  “可是我們,所做的一切,和惡魔有什麽區別呢?”

  “惡魔是毀滅的,天使是創造的,而創造的天使即使是殺戮的也是天使,這主要取決於你是否創造了……新的世界。”

  “我們創造了什麽?”哥哥眼裡流露出傷心,“還不是殺戮?”

  “這怎麽能叫做殺戮呢?”,弟弟扭頭看向哥哥,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他們本來就是該死的,我們只不過是在清理垃圾而已。”

  哥哥知道在弟弟的眼中,任何阻止他們達到毀滅這一切的都是“垃圾”,流血的和魯爾星,從外太空來看,這個世界一片猩紅,這是殺戮的痕跡。而曾經這裡綠意盎然,鳥語花香,也有許多的像他們一樣的家人在“太陽”的光芒下散步,而現在都是那一顆毫無生氣的星球上的一片枯石。

  “哥哥,憐憫是最惡毒的蛇蠍,這阻擋了我們的前進的步伐……已經整整幾萬年了”弟弟的眼神突然變得凌厲,“殺手就是殘酷的,拿著劍殺人就是你的使命,也是我們所有族人的使命。”

  “不,我不想再背負這個使命了。”

  “哈哈哈哈,哥哥你想反悔了嗎?”,弟弟仰天大笑,”已經來不及了哦,這是……你親手締造的結果。”

  “那我給你看個東西,好吧。”哥哥從虛空中撈出一個器物。

  一顆綠色寶石包裹在斑駁的容器中,隱隱的綠色在彰顯著湧動的力量。那是時間的力量!

  弟弟看到後眉頭一皺。,“我當初就應該毀了它,這東西落在誰的手中都是災難。”

  “哥哥,想好了嗎,如果你回到過去,那麽你要對待的就不是那些螻蟻了,而是我們這些偉大的生命。”

  “哥哥,你好想想吧,我們會再見的,在過去或者……未來。”,弟弟站起身,一隻巨鷹在深淵金倫加鴻溝中飛起,狂風讓兩個人的衣擺如同緞帶一般飛舞,日落更快了,像是在催促某人做出決定。

  弟弟抓住巨鷹項處的羽毛,飛向日落,時間開始凝固,他在給哥哥思考的時間,雖然為了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太久了,但是如果哥哥執意要改變這一切,哪怕失去這一個機會,也要讓哥哥知道這一切都是命運!是無數族人打下來的江山!

  哥哥看著弟弟遠去,他攥緊了阿戈摩托之眼,這是時間的隧道,可以回到過去結束掉那罪惡的一切,但是那樣的話,

他和弟弟就是敵人了。那麽多的星球有無數的家人,為什麽無論你還是我或者他,要去屠殺或者被屠殺?哥哥的頭很疼,他不知道該怎麽去解決這件事,回到過去的話,他很可能打不過他的族人,最後所有的人還是得死,這樣還不如接受這個“天使”的結果。  很疼,忽然一道強光射入眼睛,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快起床了啦,懶蟲,上學要遲到了哦。”

  是妹妹的聲音,這幾天不知道怎麽回事,這幾天一直在做一個類型的夢,今天似乎這個夢到了盡頭——已經到達了時間的盡頭。

  妹妹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哥哥,別發呆了,遲到了可是要被打手心的哦。”

  哥哥聽見了一個鯉魚打挺,三下兩下便穿好了衣服,剛要跑去廚房,妹妹叫住了他,“我給哥哥拿了早飯了哦,在班級偷偷地吃吧。”

  還是妹妹好啊,如果自己是剛剛那個“哥哥”他恐怕不知道如何應對,這個世界有人為他決定了一切。

  可是那個世界不同啊,但是那又不是自己的事,和自己有什麽關系呢?

  可是他總覺得那個夢很真實,似乎每一個細節就發生在他的身邊一樣。那鋒利的眼神,那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巨鷹吹起的狂風,甚至那日落的光芒都是溫暖的。

  轉眼就到了黃昏時間,他提著疲乏的身軀,他剛剛抬頭一看,他突然睜大了眼睛,那近黃昏居然和夢中的一模一樣,他趕緊晃了晃腦袋,像是要把這像是幻覺的東西從自己腦袋裡甩出去,妹妹突然從後面竄出來,她覺得哥哥在那兒搖頭晃腦地很可愛,“哥哥,回家啦。”

  哥哥猛然醒過來,所有的幻覺破碎,日落只是普通的日落,橘黃橘黃的,帶著一點暖意,而不是夢中的那般耀目,也不是那般的血紅,更不會和那哥哥一樣決定自己的命運。

  他的命運就是不好,從小到大就沒有過溫暖的感覺。

  “路天一,去買一瓶醬油。”刺耳的女高音仿佛從遠處傳來,他的嬸嬸,總是這樣命令他。

  當然他無法拒絕,因為如果沒有了他們,自己又和誰一起生活呢?盡管他的叔叔時常和嬸嬸說他們都是一家人,但是嬸嬸從來沒有改變他的觀點,因為他還有一個妹妹,活潑可愛,機靈過人的男孩子總是討得嬸嬸的歡心,而有了這樣一位完美的妹妹,他這個衰仔自然就沒有什麽存在感,盡管在這個妹妹對他的關系很好。

  又一個平凡的一天,即使對他來說不平凡,馬上就要高考了,但是他覺得這臨近高考的每一天都和平常沒有區別,不過是布置的卷子更多了,老師嘮叨地更多了,不過這些和他都沒有關系,因為他認為他天生就是一個衰仔,即使努力學習也不會有好成績的,所以每天趴在桌子上渾渾噩噩,而且也沒有手機,在這所學校裡,是沒有限制帶不帶手機的,但是他從來沒有,哪怕是一個破破爛爛的手機也沒有,在這個學校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高三(8)班有一個沒有手機的人,原因是上次校園展覽會大家都在給俄羅斯的花季少女的舞蹈拍照時,只有他愣愣地看著,他旁邊的人率先發現了這一點,於是用手捅了捅他:“你沒有手機嗎。”但是還好,那個同學沒有聲張,但是這僅僅是在舞台上,因為他不想把這個舞會搞的以他為中心,一旦這個學校發現有人沒有手機,估計也得起哄,一傳十,十傳百,整個舞台都會沸騰的,可他並不想這樣,他一個衰仔怎麽能好過那白絲襪,公主裙,明眸皓齒,腰如細柳扶分,還有一些若隱若現的俄羅斯女孩呢?但是這在他們回到教室後就立馬傳了開來,才不過走過一個教室的時間,所有人就都知道了,但是他們也僅僅只是起哄,嘲笑,後來一個討厭的人把這個事宣揚到了整個年級,年級的“聯絡員”又將這個信息帶到了整個學校。最後整個學校都知道了學校有這麽一個衰仔。

  但是總有人不喜歡這類消息的,他就是楚蕭,他最煩聽到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了,沒帶手機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他在校園論壇“姆科爾森”中發文道,“能不能不要這麽無聊,如果你們再這樣繼續下去,小心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他還加了一個感歎號。

  這位楚蕭並不是什麽街頭混子,相反他的長相人畜無害,五官極其精致,甚至可以說是完美,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完美的人,在交朋友這件事上卻趨之若鶩,他幾乎沒有朋友,而路天一剛剛好就是其中之一。

  還記得剛剛入學的時候,所有的家長都是風光無限的,有開著豪車來報名的,有拿著精致的勞斯萊斯雨傘遮陽的,甚至還有用直升飛機投送物資的——而楚蕭恰恰就是那架直升機的主人,他就站在門口,看著天上的飛機放下一個大大的行李箱,然後如同斷翼的鳥一樣,先俯衝然後又升上了天空,最後消失在天際線上。這雖然比較震撼,但是沒有人流露出過多的錢穆之情,因為他們之中的豪車不乏比那架直升機要貴的存在,只不過這種送物資的方式更加“醒目”一點。

  他在人群中拖著行李箱——他向來不需要別人的幫助,他走著走著就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也是孤身一人,也在遙遙地看向天空,楚蕭像找到了同類一般走過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你也在等直升機嗎?”那人像是被嚇到一樣,趕忙回過神來,語無倫次,“啊,你……你好,有什麽事嗎。”楚蕭立馬看出這不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因為有錢人家的孩子無論遇到什麽情況都不會像這樣驚慌失措,因為有錢人是有底氣的,他們覺得無論發生什麽,都有人或者自己可以擺平這件事,而眼前的這個人就不一樣了,他的語無倫次,他的驚慌失措,都不是一個沉穩的人。

  楚蕭難得對陌生人有點興趣,他對那個人說道,你在等什麽呢?”

  “這個……我沒在等什麽呢,就是覺得有點累了,看看天空而已。”

  楚蕭第一次聽到這麽搪塞的理由,“你的家長呢?”

  “我家長都在外地,沒有人來送我上學。”

  楚蕭對那人說道:“你行李也沒有嗎?”

  “我身上的就是衣服,過幾天回去換就是了。”那人無奈的抓了抓腦袋。

  那人仿佛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並不簡單,慌忙擺手說:“不好意思,我,我還有點事,先不打擾了,說完抓起手中的錄取資料就開始奔跑起來,人很多,一下就消失在人群中,楚蕭就那麽站在那裡,看著那人融入人群,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虛榮心被擊碎了,粉碎,仿佛有什麽將他的內心掏空了。

  報完名,楚蕭就僅僅坐在座位上,他不斷想剛剛那個人,他沒有行李箱,衣服還得每天隔幾天回家換,這是什麽樣的家庭?當然他並不是以富人對待窮人的眼光去看待這個人,而是僅僅覺得奇怪:能上這所學校的非富即貴,怎麽會有人窮酸至此?他只是在想這個人或許遇到了什麽困難,或者說他家裡原本就很困難,他否決了後一種想法,於是就想找到那個人,問個清楚。

  他剛要起身,卻發現那個人就在自己的右邊,因為他坐下來就在對著左邊的門口發呆,所以並沒有注意到那人就在他的右邊。

  他看見那個人拿著一本漫畫書在看,那是最早的《海賊王》版本,雖然什麽限制了他的路途,但是還有漫畫這個寄托在支持著他,那個人津津有味地看著,恨不得將頭直接和卡卡西來個親密的接觸,他的眼中閃出卡卡西的綠色的身姿,卡卡西身旁的紫色雷切都仿佛在眼瞳中蔓延,這是一本什麽樣的漫畫?這勾起了楚蕭的好奇。

  最為富家子弟,他也只是僅僅聽說過有“漫畫”這個玩意兒,不過他向來都對這些平民的玩意兒不感興趣,況且家裡有許多新奇的玩意兒,12歲楚蕭就會開車了,他開著瑪莎拉蒂在高架路上狂奔,直到導航管家提醒他快出了浙江才慢悠悠的從岔口回家。他向來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雖然自己沒有那種鄙視的心理,但是他也覺得天下人應該都是像他這麽有錢的。

  直到遇到了這個人。

  他輕聲地走過去,他穿的飛地可以有效地避免聲音的產生,他走到那個人的身後,也開始看起漫畫來。

  畫面上卡卡西正在揮動他的雷切,很輕松地就擊碎了岩石,隨即卡卡西便遁入了地下,突然從敵人的身後飛出,將雷切化為兩道鎖鏈,,另一個卡卡西在另一頭出現,兩個人將那個敵人活生生地窒息了。面對這種畫面他突然就一個重心不穩,但是他從小受過良好的訓練,這自然是小兒科,但是路天一就在此時像是看累了,伸了一個懶腰,這一碰直接將那個人嚇了一跳,他直接從座位上像受驚的袋鼠一樣,一蹦三尺高,等那個冷浸下來,他才發現是那個在門口遇見的人,他趕忙說:“有什麽事嗎?”

  “沒事,我只是覺得你手裡的這本書,很好看。”楚蕭猶豫了一下,因為他並不確定這幾就是漫畫,因為之前只有人告訴她那些有花花綠綠的人、花花綠綠的樹的就是漫畫,雖然比較接近,但是他依舊不敢確定。

  他是一個相當嚴謹的人。

  那個人聽到兩眼像是放出了光芒,對楚蕭說這是漫畫,並且開始滔滔不絕地對這位同學說出自己對於這部漫畫的看法,從卡卡西道破面帶士,從雷切到豪火球之術,仿佛他已經將這本漫畫已經刻進了心裡,他就這麽講著,楚蕭就這麽聽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個人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楚蕭還沒從剛剛的劇情中回過神來,那是他日夜思想的人生啊,不是安靜地坐在凳子上擺弄那些高檔的玩意兒,而是像卡卡西一樣成為一個忍者,或者說是英雄,帶著這個身份去拯救世界,其實在他的心裡“蜘蛛俠”才是真正的英雄,因為“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所以楚蕭經常和他的爸爸媽媽說他要出去闖蕩世界,但是每一次媽媽都會愛憐地摸摸他的頭,“你就不要去想那些東西了,那可是很危險的,你在我們身邊就行了,好不好?”

  每次考慮到媽媽的感受,他就會說:“好的,媽媽。”

  但其實媽媽並沒有懂,如果一個人不是像要命地去追求一樣事物,又怎麽會問這麽多次呢?

  也許媽媽察覺到了,但是她依舊不想放手,這是一種禁錮,是對小孩子夢想的禁錮,這種禁錮從出生時就已經強加在了他的頭上。

  他也很想去闖蕩世界,哪怕流浪天涯。

  他對那個人說:“要不我們去冒險吧,就像你那本書裡的那個綠色衣服的人一樣。”

  “可是那些東西都是不存在的啊,哪個人會吐火球呢?誰能讓一把劍變成鎖鏈呢?誰能讓土地拔地而起成為一道屏障?都是假的啊。”

  “可是我看出你非常喜歡這本書裡的內容。”

  “可是我可不想為了一些……不存在的東西去追求,我只是想在閑暇時候可以看點自己喜歡的。”

  “去吧,就算沒有那些華麗的技能,我們也可以拯救世界!”

  “怎麽個拯救法?”看起來那個人已經被他勾起了興趣。

  是啊,誰小時候沒有一個英雄夢啊。

  “我們去山上,去看看有什麽值得探險的,好不好。”

  兩個人一拍即合,“那麽我們周末出發吧。”

  “好啊。“那個人像是放下了什麽,愉快地答應了。

  那個人就是路天一。

  瞬間熱鬧的論壇便安靜了下來,他們知道惹怒楚蕭的後果,他們親眼見過楚蕭把一個人打的遍體鱗傷,那人整整在醫院裡躺了三個星期才恢復了知覺。

  但是這不是他自己主觀的想法,因為每次他自己生氣的時候,就會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從腦中噴湧而出,控制不住地開始動手,那一刻,他放下了他平常的人畜無害,而是像一頭獅子一樣去獵殺惹怒自己的獵人。

  就在晚上,校園裡就再也沒有人討論這件事了,仿佛這件事就沒有發生過一樣,雖然路天一覺得還是有人在用異樣的眼光在看他,但是他已經無所謂了。

  如果一個人的弱小是與生俱來的,那麽這個人將刀槍不入,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的力量。

  但是,路天一並不知道是楚蕭在背後幫他擺平了這件事。

  那個周末他們一起走上校園後面的山,他們在爬山的路上看見了一隻落巢的鳥兒,楚蕭搶著將鳥放回了樹冠上。路天一想著這雖然是個有錢的人家,但是一點也沒有架子,像是漫畫裡的,,隨後山上下起了雨,但是這雨來得奇怪,本來剛剛還晴空萬裡,但是眨眼就已經烏雲密布了,仿佛是老天爺將一塊黑色的幕布把天空遮了起來,即使打著手電筒,能見度也不足一米,就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他們摸摸索索走到了一處斷橋上,路天一將斷橋一拉,斷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這裡有一塊牌子。”

  “一次只允許一個人通過。”告示牌上的紅色分外醒目。

  兩個人對視一眼,“可是也沒說一個人是多重啊。”,路天一抓了抓腦袋,“萬一是不允許一個三百斤的人過去呢?”

  “我覺得還是按照木牌上的說的做比較好,這牌子上的應該不是別的,而是……血跡。”一塊用鮮血書寫的告示牌更像是警示牌。

  “我先過去探探路,如果沒有事你就接著過來,我會在上了岸後才和你說話的,在此之前,千萬別上橋。”

  說完楚蕭就走上了咯吱咯吱響的橋,他也是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這橋會突然斷掉,但是想起告示牌的內容,他相信路天一不會亂來的,沒過一會兒,這橋便到了頭,這橋似乎就是景點上的索橋一樣,除了能見度很低也沒什麽區別。

  他對著另一頭大聲喊:“路天一,快過來吧,這橋很短的。”

  說完整個山谷就陷入寂靜,仿佛整個天地裡就剩下了他。

  他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也沒有看到有人從黑暗中走出來,但是他又不敢上橋,他怕路天一已經上了橋,這樣兩個人就都會掉下去了,他急的抓耳撓腮,他看向天空,不知道什麽居然出了太陽,正在割裂黑暗的幕布,向這邊奔湧而來。過了十幾分鍾,路天一還是沒有來,楚蕭就這麽愣愣地看著,難道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是說,一個人過去了,下一個人就沒法過了?那豈不是……可是橋這不是真真的在他的面前嗎?他不敢再往下想到底發生了什麽,作為從小倔強的人,他停止了胡思亂想,他注意到自己這裡已經晴空萬裡,但是橋上依舊是黑壓壓一片,他覺得奇怪,他聲嘶力竭地喊路天一的名字,遲遲沒有回應,他想過去看看,他想起自己的背包裡有一面鏡子,他舉起鏡子,將太陽光反射到黑暗之中,突然楚蕭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他看見了什麽?他看見路天一正在抓著繩索,他也能聽見了聲音,路天一在大聲喊“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索橋上的木板不是好好的嗎,怎麽會?

  他大聲地喊,可是路天一就像失去了神魂一般,只是在那兒大喊著救命。

  誰都不知道路天一正在經歷什麽,他的腳下就是黑色的森林,森林裡的樹枝都是那些漆黑的、鋒利的怪物,他正抓住一條繩子,這根繩子不知道從哪裡伸過來的,也不知道連接到哪裡,看著下面的場景,路天一不禁覺得這是地獄的景象,黑色的骷髏鳥從他的身邊飛過,一下就過來撕裂了他的衣服,他在狂風中瑟瑟發抖,明明是三伏天,卻像是數九寒冬,那種寒冷是從骨子裡升騰出來一樣,像一條冰冷的大蛇從心中爬了出來,再包裹了他的全身。

  詭異遠遠沒有結束,他感覺繩子在劇烈地晃動,山石滾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眨眼間天地間就只剩下了這樣迸裂的聲音,也聽不見自己的喊聲了。

  突然一道強光迸射出來,更確切的說,是一道火焰,一道身影在山中閃現,路天一驚恐地看著那個帶著烈焰的人在山中穿梭,一圈又一圈,整個山間都充斥了火焰,一塊鐵板從不見底的深淵裡飛起來,穩穩地停在了路天一的腳下,他就這樣戰戰兢兢地看著周圍的一切,那個閃著火影的人就這樣在天地之間穿梭,忽然那個影子就在山中拔起了什麽東西,很像是一把劍,眨眼間那個東西就被火焰吞噬,火焰獵獵的響動,那形狀就像一條矯矢的龍的迎風舞動的頭鱗,那個影子就這麽這麽直勾勾地看著那把劍,忽然,那影子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紫色的又帶著金色的瞳孔在路天一前閃耀起來,那眼睛像是有什麽魔力,紫色在瘋狂的閃動,而每當紫色的顏色更濃重時,山谷裡的火焰也更加肆意了,那個影子以極致的速度衝向路天一,路天一兩眼發直,根本不知道怎麽做,他親眼看見了那個影子用那個東西劈開了山石,極致的高溫將物體瞬間融化,那火焰會從接觸的地方蔓延至整體,最後整個都被火焰吞噬。

  路天一終於看見了那是一把劍,那是一把通體漆黑的劍,看起來就像是燒黑的碳一樣,中間的紅色的東西像是被火焰激活的寶石一樣,熠熠的光芒在劍上流動,不過他已經沒有時間去欣賞這一美麗的力量了,他起身躲過那把衝來的劍,那把劍脫手後留在了鐵片上,頓時鐵塊平台被大火吞噬,他立馬意識到不對,看著火焰向著自己圍攏,他不禁覺得這一次是真的玩完了,他已經開始接受火焰的炙烤了,但是過了很久,沒有任何的灼燒感,他驚奇地睜開眼睛,感覺周圍的火焰似乎在朝覲什麽一樣在周圍形成一個火圈,火圈裡的火在向著一個方向傾斜,就是自己的方向!

  “歡迎回來,我的哥哥。”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還帶著肆意的微笑,又有點孩子的開心。

  “誰?”

  “是我啊,你就不記得我了?”

  路天一心說我可不認識什麽火焰的操縱者,“你到底是誰?”

  “我馬上就告訴你”,說著一陣像是咒語的聲音響起,聲音在空中回蕩形成巨大的響聲,山石像被炙烤的樹枝一樣獵獵作響,鐵塊上的火焰形成一個火龍卷,衝向最高的天空,霎時間,天地之間一片橘黃,火焰將周圍的東西全部卷了起來,不斷有東西在火龍卷中失去了形狀,“看好了哦。”那個聲音又再度響起。

  那火焰的龍突然崩塌,像是飛翔的龍在空中解體,在與山頂齊平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在火焰的頂部伸出一個龍狀的頭,頭裡的紫色的眼睛在獵獵閃動,巨大的嘴中不斷有火焰若隱若現,影子飛身躍起,在龍頭的頂端上站住,那一刻,影子的模樣也被照亮了,那是!

  那是一件白色的西裝,一口黑色的方口皮鞋,白色的領帶,黑白交纏的衣帶,在狂風中隨風飄揚,煞是好看。

  這是一個小孩,這個小孩居然是火焰的操縱者,這條龍就是他的寵物,而自己就是他的獵物。

  “哥哥,我來接你了,來吧,乘著這隻龍回到列姆敦兒吧。”

  “好啊。”路天一突然說出這兩個字,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身體正不受控制地向那個龍和孩子靠近,不不不,不要靠近啊,路天一原本以為在路上就會被燒成焦炭,但是他居覺得異常溫暖,那獵獵的火焰居然是溫暖的!龍低下頭,小孩子抓住他的手將他的手拉起,他感覺小孩子的手心也是溫暖的,兩人一路小跑,最後路天一和小孩子一起站在了龍頭上,龍立刻伸長脖頸,嘶吼了一聲,便衝向了雲端,路天一差點沒有抓穩,小孩子抓住他的手,“哥哥,這麽多年沒見,你的膽子變小了啊。”火焰穿過厚重的雲層,那與曾仿佛沒有盡頭,忽然龍頭就突破了雲層,巨大的光芒從天邊射進來,那是太陽的光芒!小孩子抓住路天一的手說,“咱們該回家了。”

  “嗯,我將和你一起,君臨世界!”路天一不可置信地聽見自己說出這句話,什麽君臨世界,什麽回家,還有我怎麽成了他的哥哥了,我明明沒有弟弟啊。

  忽然一個巨大的黑影伸過來講他擊落,這一次沒有人抓住自己,他筆直的穿過太空,和雲層摩擦,看著腳底的景色越來越清晰,他感受到了絕望,他叫起來,“火焰,賜予我力量!”忽然一隻火龍從地底升起來,那隻龍準確地接住了他,巨大的黑影又再次襲來,他駕馭著火焰的龍,衝向黑影,黑影頓時灰飛煙滅。

  楚蕭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消失的木棍,它就在接觸到路天一的一瞬間化為了粉末,橋上散布著細細的灰色的粉末。

  這是火焰灼燒的痕跡!此時路天一已經不再掙扎了,他就那麽抓住繩子,也不再叫了,而是向著自己走來,眼神露出了極度的嘲諷。

  隨即就是一生嘶吼,“螻蟻,交出你的命!”

  楚蕭隻覺得這一聲驚天動地,他隻覺得耳朵發出了震鳴,霎時間就流出了鮮紅色的液體。

  路天一嘶吼出那句話,然後向著敵人走過去——他認為那是他的敵人。

  就在路天一走到了楚蕭的身前時,路天一將手中那不存在的東西揮舞,動作犀利帶有無限的殺氣,楚蕭也從身後摸出一把劍,向著那看不見的“武器”砍去,可是無論楚蕭如何努力,那“看不見的武器”都是碾壓的,他被打的節節後退,忽然路天一舉起“看不見的武器”就砸了下來,他覺得筋疲力盡,就準備好了迎接這一擊。但是路天一就在這時突然癱軟下來,待到過了一刻,他才趕忙跑過去查看路天一的情況,呼吸極度平穩,心跳也很平穩,根本不是剛才的魔怔樣子該有的生命體征。

  楚蕭等了很久很久,路天一才從昏迷中醒過來,“我這是怎麽了,頭好疼。”

  你在橋上瘋狂地大喊,又突然冷靜下來走過橋,揮舞著一把武器向我衝過來,然後就昏迷過去了。

  路天一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他好像看到了敵人後極度地憤怒,然後手中的漆黑的劍就在催促他跑過去,砍了他!於是他就跑過去想把那敵人給殺了,但是突然眼前一黑就在癱在了地上之前暈了過去。

  兩個人就在橋上歇息,剛剛的黑壓壓的霧氣已經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橘黃的光芒,那是夕陽的顏色,太陽漸漸落下,山頭逐漸變得黑暗。

  這幾天怎麽天天都是在黃昏時遇到奇怪的事?路天一心裡嘀咕著。

  “你放心,我就當什麽都不知道,我也不會和別人說。”說完拉起路天一,“還能走嗎?”

  路天一直起雙腿,還是可以走路,不過就想沒有知覺了一樣,“那這樣吧,你扶著我,慢慢走,到了學校估計也沒人,到時候不要讓別人看見你扶在我身上,我怕有些人看見了又會說什麽。”

  兩個人攙扶著回到了學校,今天是星期六,沒有什麽人,兩個人就在宿舍說剛剛發生的事。

  “我到底怎麽了?”

  “開始你就想受到了極大的驚恐一樣在橋上亂喊亂叫,可是橋明明什麽事也沒有,你死死地抓住繩子,後來你就直起了身然後說了幾句似乎不是人類的語言,然後你就像跟著誰一起走一樣,一步一步,雖然你確實是在原地踏步,但是我感覺到你確實是在向上走,然後你就把抓住繩子頭倒下來,像是從什麽上掉下來一樣,最後你又擺正了身子,然後像是從什麽裡面拔出了什麽,然後就拿著這東西就向我“砍來”,最後你就昏迷了。”

  居然是這樣的,剛才楚蕭的描述像是一個精神病人,但是明明自己在想上走的時候是意氣風發的啊,但是怎麽聽都像是一個精神病人在發瘋。

  還有自己是怎麽抓住繩子倒立的?這好像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

  等等!他怎麽知道自己是意氣風發的?

  “你也不要太擔心了,這可能就是一個帶有魔力的地方,我們去的時候好巧不巧趕上了它。”

  路天一也想要是這樣多好,但是一切都太真實了,那龍的氣息,噴薄而出,濺起的火焰就在自己的身邊形成焰圈,而且是暖暖的,還有那手心,那絕不可能是假的啊,比自己的妹妹的手心還要溫暖,還有當他從天上掉下來時,那耳旁呼嘯而過的風,那與大氣摩擦的灼燒皮膚的感覺,還有那柄劍的暖意,都不是假的啊。但是,他沒有看清楚那個敵人,那個敵人似乎十分的慵懶,像是在打著呵欠,然後就舉起手中的劍向他砍來,每一招都是凌厲而且優雅的,敵人不斷躲過他的攻擊,每次都是差一點點,他感覺到自己的攻擊仿佛被預測了,或者對手是蜻蜓?他的每一招都在敵人的眼裡是慢動作。

  然後他就暈了過去,他聽見了那人的嘲諷,“過了這麽久,你該不會忘記了自己是誰吧?”

  我是誰?我就是路天一啊,那個衰仔,那個在開學的時候沒人來接送的人啊。

  難不成剛剛發生的真的就是一場夢?或者說是什麽魔力影響了他的感官。

  他不敢再往下想,雖然他一直不信世界上有這樣的力量,可是,剛才他親身經歷了一場災難,又像是救贖,或者說是迷途的人被家人接了回去。

  而且最後那個敵人將他的手中的劍奪走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唉”。

  而且這幾天黃昏的時候發生的怪事一件接一件,他仔細回想起那個夢,那黃昏似乎又在訴說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路天一不斷地在心裡默念這個問題,但是沒有人可以回答,然後路天一就睡過去了,可是,平常沒有這麽早睡的。

  這個夢很安穩,除了一句“哥哥,快回來哦,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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