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比利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大腦愣了好幾秒才開始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
一個響指,鎖鏈應聲而斷,不費吹灰之力,竟然就如此解脫了!
在他被捆綁在這裡的所有時間裡,他每日都在思考著如何逃脫。他掛念著他女兒,但他無法從這裡離開,找不到任何機會。
老頭手腳上的鎖鏈是那可惡的狗教士特製的,考慮到體格和力氣,加寬的鐵鎖格外厚重,將他牢牢關在這肮髒的監牢中。
而眼前這個人,竟只需一點微不足道的動作,就輕松實現了!
老頭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情,結結巴巴吃驚地說:“這...這...”
在這座邊境小城住了幾十年,他從來沒見過這種神奇的力量,一次也沒有,只是在神話傳說中聽說過這種事情。即使寶貝女兒在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他也沒見過她表演過任何特意功能,隻認為是外來的騙子和小醜在瞎吹牛。
簡直就是《安德烈遊記》中記載的童話故事。
但是這個自稱真神信徒的人卻...
老頭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意識是否還清醒:“這...怎麽做到的?”
他可能看花了眼,一定是馬虎的看守出了差錯,沒有把鎖鏈弄緊。
但是眼前的這男人卻平靜地說,仿佛在說明極為平常的事實:“這就是神的力量,改變現實只需一指。”
那黑發瘦削的男人站了起來,他的手指在胸前畫了個十字,又默念了什麽話語。
讓比利驚掉眼睛的事情又發生了。
男人手臂上的裂口瞬間消失,他的面色變得紅潤了起來。
他扯開囚服的一角查看,胸膛上的傷痕亦全部消失,還有點堅實的肌肉。
他左右活動了下腳,那本應該被教會衛隊打斷的腿骨此時輕松地支撐著他的身體。
簡直就是奇跡!
老比利這次肯定沒看錯,男人身上的傷完全好了。
就在幾分鍾前,這個陌生人還被捆得無法動彈,身上布滿傷口,而現在他卻自由自在地走動,在活動筋骨。
“魔法,就是如此。”
魔...魔法?老頭心頭激起驚濤駭浪。魔法真的存在嗎?
老比利的大腦拒絕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但雙眼告訴他,這一切是真實的。他只能艱難地接受一個事實:面前這個真神信徒擁有某種超凡的力量,能夠輕松掙脫任何束縛。
——即使這和他過去幾十年的經驗違背。
飽含知識的眼睛,從容不迫的言語,知曉一切的神情......一切都在昭示著那股強大的力量與超然的氣質。
他一定是上天的使者,老比利心想,他無所不能。
......
但是艾迪安現在不是很好,時空晶體中的能量用的太多了。
他施展的第一個法術“加速侵蝕”,消耗了2格能量,觸媒為手指在鐵鏈上畫的圈和觸碰著的鐵鏽,效果是加速該處的鏽蝕,加速時長為20年。
第二個法術“傷害延遲”,消耗了3格能量,觸媒為身軀前的十字圖形,效果是將此時開始的24小時內,所有傷口轉移到24小時之後。在這個法術的作用下,艾迪安獲得了24小時的健康身軀。
但是身體的勞累和饑餓沒有絲毫緩解。
整個時空法術體系中,不是沒有治療類型的法術,但是現在都無法實施,要麽缺少特定的觸媒,
要麽缺少根源的能量供應。 同樣因為能源短缺,艾迪安無法使用空間傳送類的法術直接從監牢裡瞬移出去。
因為無法準確靈性定位和測算空間曲率,有可能直接半邊身子卡牆裡。目標地點周邊需經過測量,才能確定空間移動的相位、幅度和角度。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將整整一個成年人大小的質量體轉移所需的能量超乎想象,所需要的能量是現在設立的簡單能量單位的上百倍,還沒考慮冗余。
完整充沛的時空晶體可以做到這一點,可黯淡的小可憐是無法小馬拉大車的。
時空晶體中還存儲著很多其他法術的具體說明,將契約、根源、觸媒各個部分都明確地列了出來。但大部分都無法使用,三元條件缺了一環,法術就無法生效。
他只能選擇耗能低,觸媒簡單,並且無需額外契約的時續局基礎法術。
艾迪安做著擴胸運動和抬腿運動,他慢慢恢復自己僵硬的軀體。
感覺活了過來,不過是暫時的。
他只是鏽蝕了鐵鏈上的一節鐵環,鐐銬還分別纏繞在他的四肢上,有點沉,不是很方便。
艾迪安重新確認了自己的目標:
脫離監獄,找到時空艙位置,回到時續局。
“這!”老家夥比利失聲叫了起來,“發生了什麽?怎麽傷就好了?”
艾迪安歪歪脖子,扭扭手臂,將僵硬的肌肉打開:“魔法,抹去常理與常識的界限。——這是超凡之力。”
“順帶一提,你可以稱呼我為艾迪。”艾迪安報了個假名。
“艾迪...大人,那您可以讓我看看我的女兒嗎?求您了?”他的態度越發恭敬。
“現在還不行,我現在受了傷。等我做好了準備,可用讓你們見面。”
等到臨走前,讓他們遠程連線見面,未嘗不可。
“那真是太謝謝您了,艾迪大人。”
艾迪安就是這麽樂於助人。主要是老頭恭敬的態度和一聲聲的大人聽得他很舒服。
接下來是對牢房鐵門的鏽蝕。
“加速侵蝕”。
艾迪安觸碰門把手處的鐵鏽。
手是一個非常好的觸媒,明確、簡潔、便利,指哪兒點哪兒。
很快,連接著牢房門和鐵柵欄的鎖爬上了紅黃色的鐵鏽,根源能量又少了3格。
這次被鏽蝕的鐵質比較多,耗能過多了。艾迪安微微皺眉,麻煩了。
還只剩下2格能量。
用力一推,吱嘎一聲,牢房門開了條縫。
艾迪安站在牢房門口,向外探出頭。他手指在嘴前一指,示意對面的獄友禁聲。
老頭滿眼激動地點了點頭。
正巧,艾迪安得以看到這監獄的確切布局。
監牢走道的一側是4間連著的牢房,另外一側也有4間牢房。但是這8間牢房似乎隻裝了2個人,艾迪安是新來的,老比利是常駐客人。
監牢的另一頭透出來亮光,露出來桌子的一個角。偷懶的看守正抱著酒瓶,臉朝著這邊,打著盹。
現在正是一個溜出去的好機會。
艾迪安盡量將腳步放輕,避免殘留的鐐銬和地面發出碰撞之聲。
他向前面的房間左右張望。鐵門內只有腐爛的雜草堆積,放出陣陣霉味,無數蒼蠅亂飛。不少雜物堆積在監牢地上,磨損的木桶,爛了半邊的繩子,破了洞的稻草杯,撒滿糞便和尿液的臭氣。
艾迪安皺了皺眉頭,他必須趕快離開這裡。
低矮的石頭天花板上生長著青苔,遠處的火把照不亮陰暗的角落。張望了一圈之後,艾迪安轉頭低聲詢問:“這裡還有其他犯人嗎?”
“沒有了,艾迪大人。”老比利恭敬地低下頭,“這裡是嚴苛的死牢,只有禮拜堡的死刑犯關押在這裡。在您到達這裡之前,只有我常被關押在此。”
“別的囚犯呢?”艾迪安的耳朵放尖,時刻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死刑犯一般不會在這裡活過超過一周。”老比利接著說,他控制音量,“一般的囚犯關在別的房間裡,遭到鞭笞刑法之後,很快就釋放了。”
艾迪安有點好奇:“所以你怎還沒死?”
“這...”
“上面有關系?”
“您說的沒錯,”老比利帶有些許沉默,“我受到指派保護這個地方的商隊...已經保護了好多年...”
“如果要出去,該怎麽走?”
老比利抓著頭回憶了一下,慢慢說:“逃出去的話...走禮拜堡正門行不通,那邊全是人,不僅有做禮拜的市民們,教會的衛兵常在那兒喝酒。”
“如果直接從圍牆上翻出去呢?”
“圍牆上插滿尖刺,常有人巡邏。”
“...禮拜堡有後門嗎?比如...不為人知的暗門、地下的隱藏通道之類的。”
“或許您能問問這邊的狗教士,他一定知道。”老比利嘿嘿笑了一聲。
“那怎麽出去,比利·杜邦,我需要你的幫助。”
聽到他的名字,老比利神色一震:“您不能使用那些神奇的力量嗎?就像傳說故事裡記載的那樣。”
“...這是神對我的考驗,我需要戰勝無邊的疾苦,才能回到祂的天國。”艾迪安隨意扯了個理由,但也並不能算全胡扯。
“那麽...您可以試著混進仆人的隊伍,每天早上侍從們會外出采購,而守衛和教士們會一齊做額外的禱告。那會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艾迪安正色道:“感謝你,神會記住你的幫助...”
“那我的女兒!”老比利突然激動。
“...並將賜予你應有的祝福。”
......
簡短的談話過後,艾迪安屏住呼吸,慢慢朝著牢房出口處的光亮挪動。他將手腕的鐵鏈纏繞到胳膊上,腳上的也纏繞住。
他的每一步都盡量放輕,生怕踩到松動的石塊,或者腳上鐵鏈發出不安分的碰撞聲。
牢房過道中,艾迪安的影子被拉長。
還好,看守仍然趴在桌上打折噸,肩上破舊的製服隨著鼾聲起起落落。
如果被發現,不過是重來一場。他安慰著自己。
但是不經意的汗水仍然將手心打濕。艾迪安將神經緊繃,深吸口氣,抑製住亂跳的心臟。
被發現了會很麻煩,有可能死都不好死。
太麻煩了,艾迪安最討厭麻煩的事情。
最麻煩的是打了一個出來一窩。所以還是隱秘行動為好。
慢慢的腳步中,越獄中的囚犯靠近了門口, 聞到了陣陣酒氣。看守隨時可能睜開沉重的眼皮。
不安的囚犯躡手躡腳從桌角旁溜過,他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一步,兩步,三步。
仍未蘇醒。
慢慢地,慢慢地,走過去。
看著那看守仍然在抱著酒瓶做夢,艾迪安不禁長舒一口氣。祝您好夢。
第一關看來已經安穩度過了。前面就是監牢的出口,接下來就該考慮前面的問題了。
吱!
一隻碩大的,肮髒的,冒著臭氣的,凶殘的黑影猛地從艾迪安腳邊竄了出來,熱氣貼著腿,猛地竄了出去!
什麽!
艾迪安的心臟蹦到了嗓子眼。
血紅的駭人眼球,腐敗灰毛間粘著汙垢和虱子,黑色爪子蜷縮著。
老鼠!
極度緊張之時,他不禁後退一步。
鐵鏈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
看守從睡夢中睜開了眼:“什麽...動靜...還讓不讓人睡覺...”
艾迪安一驚,心跳慢了半秒。
“誒...”半眯著眼,看守看到了一個黑影,“你是...”
一瞬之間,做出決斷!艾迪安將手掌貼到了看守的頭後,輕輕向前一推。
“震蕩衝擊。”
大腦感知錯位,剛剛蘇醒的看守眼睛一花,暈了過去。
怎麽還是到了這一步。
可惡。
艾迪安悲哀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時空晶體。
很快,他調整好心態。
現在來看看監牢的守衛身上有什麽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