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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的恩惠》城們(中)
  ——卡福爾街區——

  “尤為重要的是,選你不是我的想法,並且我也絕對不會看上你這種一見面就給我帶來霉運的人,楚澤丹先生。我現在巴不得馬上趕你走,然後轉身去地下城找兩個妹子玩。懂我意思嗎,不是我強迫你,這是天命……”昂符裡德背起手,轉身走向楚澤丹。

  “去他媽的狗屁天命,這就是你們想讓我簽下天價的霸王條款的借口?什麽東西?你無法說服我就不可能想要買我的心。”楚澤丹一點也沒慣著昂符裡德那傲氣的語調,直接就懟回去了。不知怎麽的,楚澤丹生氣了。

  可誰曾想,正是因為楚澤丹今日的一番言論,鑄成了他今後為帕斯港艱苦賣命一生的堅實基礎。

  窗外已經隱隱撒進來些許月光,皎潔,但並不安靜,卡福爾街區的生態環境比任何其他街區都要好,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一些建在樹林茂密裡的建築往往都享受不到靜謐的夜。無比令人厭惡的蟬鳴聲,牛蛙響亮的吼叫,野貓在深夜決鬥的嘶聲裂肺,演奏了一曲煩躁的歌樂。

  “這樣吧,我帶你看看我們所做的一切吧,起碼這樣你就會有一丁點相信我說的話了,而我就指望著你的這一丁點的信任來獲得帕斯港的新員工。”昂符裡德突然轉過身來,一雙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楚澤丹看,仿佛要洞穿一切,看到楚澤丹的內心。

  楚澤丹輕微點點頭,跟在他後面。

  隨著兩人重新走進那陰暗而狹長的走廊時,兩排的青銅燈並沒有亮。就這樣,楚澤丹和昂符裡德消失在皎潔的月光中,沒人知道這會發生什麽,也沒人知道那一具巨大的古龍屍骨從何而來。

  這玩意看著不像造的,該死的龍首看起來真的要把我給吃了。還有這麽長的翅膀,扇一下能把我吹起來。楚澤丹心裡又在犯嘀咕,此時他正在心裡比劃著那條龍骨的巨大雙翼,上面的骨刺,利爪,隨便一件都能將人輕易殺死。

  “我們到了。”昂符裡德和楚澤丹在歷經幾分鍾的時間終於走到了目的地——一個古樸的電梯,看著有點像19世紀時的老式手搖電梯,昂符裡德上前一步,打開了牆壁上的一個凹槽,露出了裡面的螺旋按鈕。

  伴隨著昂符裡德按下螺旋按鈕,電梯“咯吱咯吱”的聲音率先傳來。

  半響不到,電梯門緩緩拉開,那如同牢獄裡才會用到的防盜網上鏽跡斑斑,鐵黃色的腐蝕讓人看不出來這到底是鐵還是鋼製作的。

  電梯門如拉開時一樣關上,開始緩慢的下降。電梯內部空間極度狹窄,昂符裡德和楚澤丹都近乎貼在一起了,再加上鐵鏽的腥臭味兒和兩個男人的汗臭味,把電梯裡的兩人熏的犯惡心。

  “不好意思啊,這裡平時就只有我一個人在,所以電梯才設計的這麽狹小。”昂符裡德有些尷尬的說道,他想伸手去撓撓頭,卻發現狹窄之中,手臂完全伸不直。

  “中午吃了培根漢堡吧,一股味兒,”楚澤丹白了一眼正在努力拉伸自己胳膊的昂符裡德,一臉不自在:“還有多久到,我們坐了很久了。”楚澤丹看著一臉嚴肅的昂符裡德,盡管楚澤丹十分不想將自己的眼睛對上昂符裡德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神。

  昂符裡德並沒有理會楚澤丹的碎碎嘴,而是自顧自的對自己的手臂進行拉伸運動。

  不是你這人怎麽油鹽不進呢,說了一股味,臭,你幹嘛呢,惡心人呢,將來那一天我要是也進了你們這神棍公司會不會天天聞你的胳肢窩氣息……楚澤丹一臉無語,只求電梯的門再次“咯吱咯吱”的拉開,好讓自己趕快逃離這個令人作祟的該死的地方。

  “我們到了,這是帕斯港的秘密,也是距離你所熟知的現實世界最遠的地方,”昂符裡德整理了衣物,滿臉崇尚和尊敬的表情出現在他的臉龐。

  “帕斯港,不是一個公司,準確來說他是一個組織,致力於神秘物種的組織,只是以一個醫藥公司代名。我保證你接下來聽到的話會讓你驚掉下巴:你應該早就在猜測帕斯港是不是一個崇尚神話的神棍公司,我告訴你,你是對的,帕斯港就是神棍公司,說是瘋子公司更合適一些。帕斯港,瘋子的聚集地,狂歡聖地,也是死亡隨處即來的生死場,是看不見的危機無處不在。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解決危機,至於危機的強度,一切都由帕斯蒙德評估,對你的信任也是帕斯蒙德的評估,所以我遵從他的旨意。”

  “地球上曾出現時間的斷層,歷史上重要的幾十萬年都消失了,沒有一點印記,沒有一點考證,可它就是確確實實的消失了。人類科學家寧願相信是至今沒找到線索,也不肯承認人類並不是地球的霸主,而是別又其他。”

  “這正是我們所追求的,畢生追求的,通往天堂的路——獵殺奇種!奇種不是一個具體的生物,它是所有一切科學無法解釋的超自然生物,你之前在上面看到的龍的骸骨也是其中之一,不過不能算棘手的。”昂符裡德指了指上方的天花板,示意楚澤丹回想起那條恐怖的巨龍。

  “目前被發現的最凶殘,最危險的,也是最棘手的奇種,名為‘讚布歌者’,很荒謬吧,聽起來溫文儒雅的名字,怎麽會是最凶殘的呢?事實就是如此,當年捕殺讚布歌者時,全世界的帕斯港精英都犧牲了一半,這是一次慘痛的經歷,我所有的戰友,全部死在了我的面前,可我卻沒有辦法拯救他們,至此一役,我開始出現嚴重的戰後精神病,不能再參加捕殺讚布歌者的任務,隨後戰爭結束,我就被分到這裡了。”

  “讚布歌者行動神秘,手段血腥。據說當時找到了唯一一具在讚布歌者口下留的完屍,慘不忍睹,五髒六腑全部被剖開,取出器官,塞入甘草,沉入水滴……”

  “帕斯港在與默克爾城的合作之下,成功的將讚布歌者斬殺,雖然傷亡依舊慘重,但一切都是值得的。讚布歌者死後,研究人員將其屍體交由帕斯裡德評估,卻發現那隻給我們帶來巨大風險的恐怖奇種才勉勉強強達到A級。”昂符裡德講到這了就不講了,沉默下來,不知是想到了什麽。

  “接著呢?好吧我承認我確實已經被驚掉下巴了。”楚澤丹接著活躍氣氛的間隙打量起這個被埋藏在地底身處的房間。

  一束金黃的光芒透徹天地,直直的照在被黑暗籠罩的那些地方。

  一陣……,是在他看見那一堆堆奇種的骸骨。

  楚澤丹的內心深處,堆積了太多傷感而痛苦的過往,盡管他並不記得這些狂亂的記憶,宛若滔滔江水泛濫成災,從他的靈魂深處奔湧而出,衝擊著他那脆弱的血肉之軀,令他感到陣陣心悸,痛苦排山倒海般壓來,令他幾欲崩潰。

  “感受到了吧,這些莫名其妙的記憶和被同化的悲痛,這就是第一次接觸奇種的感受,你的精神力太弱了,不足以抵抗這個雖然已經死去了的骸骨!”昂符裡德已經清醒了過來,看著一臉癡呆的對著那一堆百森森的骨骸的楚澤丹。

  “為什麽?!為什麽?!燕然,不要離開我,我們明明那麽相愛的,為什麽?!”楚澤丹不知自己為何癱坐在一條筆直的潔白的街道上,對著面前舞動的女子大喊。

  這段不屬於楚澤丹的記憶被強行植入進來了,或許說,這就是楚澤丹的記憶,真真切切的記憶。

  ——夢澤丘——

  夢溪中,彈筆尖,一水清泉,一屋農舍。

  茅草小屋裡,盤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相貌清俊,含情脈脈,女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燕然,你說,要是有一天,我被迫離開了你會怎樣?”男子清秀的眼睛看著面前的美人,一眼萬年,如此談情之時, 卻說起了喪氣話。

  “說什麽呢?楚寧,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一天也不會分別的,我們相愛著呢。”女孩報以同樣的眼神看著面前的男子。

  情到深處,我承諾與你同在,直到海枯石爛,永不分離。我也是……

  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像是一個小樹枝輕輕落在了地上。

  “阿楚,好像有魚上鉤了,我去拿,你去市集買點小菜吧,晚上我給你燉魚湯喝。”女孩松開了挽在楚寧的腰上的手,轉身出去了,回眸一笑,一生都值得了。

  ——卡福爾街區——

  楚澤丹滿臉淚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只知道自己剛剛像是穿越了,與一個古代女子嬉戲打鬧,還接了吻。

  想到這裡,楚澤丹這個二十年母胎單身不禁低下了頭,臉頰一陣紅暈。

  幻想談戀愛他也不是沒有想過,但這次是唯一一次這麽真實的。

  “昂符裡德,所以說,把那份該死的保密協議拿來,我簽了,我想我也需要像一個英雄一樣,雖然這個捕殺奇種的工作我不在行,但我想試試。”楚澤丹經過一番激烈的心裡鬥爭,終於選擇了妥協。

  “好的,那麽恭喜楚澤丹先生正式成為帕斯港的一員,評級暫為B,恭喜!”說話的是帕斯裡德。

  不對,昂符裡德哪去了?怎麽一直沒見到他?

  忽然間,楚澤丹恍惚的看見遠處一處巨熊一樣的肋骨處,掛著一個清瘦的身影,血液順著男子的皮鞋向下滑落,男子臉上滿是詭異的笑容。

  等等,昂符裡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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