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這種插曲,金發幫自然對這倒在地上的黑鬼也沒了興趣。
薩曼羅效率很高,一群金發姑娘們很快被她帶著離開。偌大的操場角落只剩下飾非和迪斯塔特兩人。
此時飾非才終於走到迪斯塔特的身邊,居高臨下,他用俯視的姿態看著奄奄一息的女人。
他蹲下來,將身上的警服外套脫下。將其蓋在迪斯塔特身上後。他沒有貿然去移動對方的身體,也沒有與其產生任何肢體接觸。
“我受人之托,需要找你借點東西。”飾非用只有彼此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道。
話音剛落,這個瞬間,迪斯塔特那原本都要渙散的目光卻仿佛是突然受到了某種刺激。
“你不是獄警?”她看著飾非緩緩問道。而隨後,她確認了想法,又重複了一遍:
“你的確不是獄警。他們從來不管我這種人的死活。”
“我可以是一位獄警。”
身份被對方識破,這出乎飾非的預料。他本人對這幅行頭還是很滿意的,在不知情的人眼裡,這衣服本就有足夠的份量了。不然怎麽能嚇退金發幫那群姑娘呢?
他嘗試著反駁了這一句,但聽上去沒多少底氣。
對方的心中已經做出確認,迪斯塔特沒有理會飾非的回應,而是閉上了眼睛:
“你就應該讓她們殺了我。薩曼羅那家夥要是知道自己是被一個假獄警逼到打斷了妹妹的腿,恐怕會氣瘋的。”
“她都已經帶著她的人走了,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的話,那你為什麽還要帶著那副手套?你覺得還有其他能威脅你的人?”
迪斯塔特用手指向飾非手上的白手套。剛才飾非正是用它才取出了女囚服和獄警服及時給自己換上。
魔術手套被鬼谷子的煉製強化過後的確很方便。不僅是能鏈接的距離擴大了好幾倍,到達了驚人的30英尺,而且其隱秘特性也不僅僅是能在偷竊時使用,在必要的時候它也能幫助使用者轉移敵人的注意力。
飾非正是利用這個能力繞過了薩曼羅的感知,突然出現在其身後。
若非是因為突襲,薩曼羅也不至於那般慌張,導致後面在談判的時候亂了分寸。
——一個自己不知道底細的敵人永遠都是最可怕的。
但這家夥卻一眼就看破了這手套的秘密?她是什麽人?
飾非皺起眉頭,這不是一個好消息。昨天晚上鬼谷子還交代過他奇術師的準則。但現在,他的偽裝和幌子居然在這個奄奄一息的黑鬼面前敗下陣來。
莫非這家夥才是那個讓鬼谷子靈擺搖晃起來的危險分子?
飾非看著她滿身的傷痕,心中卻是有些猶豫。他覺得不像,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將手摸向藏在腰間的左輪槍。這才是他最大的安全感來源。
但此時,對方卻搶先一步開口說道:
“請回吧,你剛才幫我解圍我很感激。但說實話,我信不過你們這種人。”
“你們這種人都是一群不管不顧的瘋子。就算面對死亡,也不會眨下眼。你來找我,也只是想要利用我,對嗎?”
“利用你,利用你什麽?”飾非不動聲色維持此刻的動作。他的手指已經扣到左輪的扳機。
迪斯塔特卻再次笑道:
“你剛才不是也說了嗎?受人之托,來找我借東西。我身上確實有很多東西值得被人覬覦,所以這個問題不應該是我來回答你,你需要什麽,
那就是答案。” “但我勸你最好還是不要因為這種覬覦太靠近我,畢竟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詛咒。”
迪斯塔特說完便掙扎著要起身,飾非此時也恰好瞥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這一瞥讓他確認自己的猜測。盡管之前對峙時,喀秋莎已經宣揚過一次了,但飾非總是習慣自己確認情況。
——黑人女囚,迪斯塔特的經血。這是他需要從這女人身上拿到的東西,也是鬼谷子叮囑過許多次,越獄所必須的材料。
對方似乎知道他的來意,也表現的很坦然,沒有要反抗的意思。也是,她有必要反抗嗎?她懷孕了,哪來的經血?
監獄中有許多地方見不得光。金發幫那些姑娘們只是冰山一角。她們或許還是自願的,以這種方式來換取一種資源。但眼前這個女人呢?
飾非想象著她之前可能所遭受過的暴行。然後他站起來,顯然因為失手而興致不高。
但當他站起時,迪斯塔特卻驚訝地發出了“咦“的一聲。此刻從她那個角度是剛好可以看見飾非帽簷之下未被遮住的相貌的。自然,那隻假眼也被她收在眼底。
她一言不發盯著飾非的那隻假眼看。目光讓飾非感到不自在。
所以飾非不禁再次壓低帽簷打算離開。這裡沒有他要的東西,他需要趕緊回去和鬼谷子商量有沒有替代的方法。
況且,他從圖書室跑出來已經有段時間,雖和獄警關系不錯,但要是被發現又偷偷溜出收容區域顯然會有一些麻煩。
他快步向前走去。就在他走出幾步還沒來得及走遠時,身後又傳來迪斯塔特的聲音:
“你被一個危險的家夥盯上了,你知道嗎?”
“唔……”飾非駐足,然後轉身。他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靈擺,靈擺此刻很安分,沒有晃動。所以,他只能聯想到鬼谷子那枚靈擺的情況。
“你知道盯上我們的是誰?”他隨即問道。
迪斯塔特用手撫過滿身傷痕。她將傷口翻開,露出裡面泛白的嫩肉。很快,新鮮的血便浸滿傷口,勾起一陣時有時無的血腥味。
她沉聲說道:“是古老與現代間的矛盾,亦是本應長眠的原始野性。”
“祂用七重陰翳蒙蔽血與塵,祂的終末是被諸神與其子民背棄。”
“七印是其權柄,七位新娘則是其藏品。七矛雖將其撕裂,但七神之隕讓其回歸。“
“——棄王,這就是祂的名字。“
一陣急促的電鈴聲在此刻響起,鈴聲淹沒迪斯塔特的聲音,工作時間到此結束了,周圍匆忙要跑出操場的女囚們匯作人潮也同時淹沒了飾非的身影。
……
……
晚飯時分,地底死牢——
“飾非?”
“諸葛飾非?”
鬼谷子用他夾雜著黑泥的手指敲著飾非的腦袋,但這小子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老頭兒實在等不及,他拿起餐盤上飾非幫他接來的一杯水,然後劈頭蓋臉便是澆了過去。
“清醒了嗎?”鬼谷子看著飾非的目光逐漸清朗,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飾非看向死牢周圍熟悉的環境,緩緩點頭:
“我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說到你用假冒的獄警身份幫那黑鬼解了圍。乾的倒是不錯,沒有使用靈媒暴露自己的身份就取得了不錯的效果。”
“但你小子今天怎麽心不在焉?不會是去女人堆裡轉了一圈就把魂給丟那兒了吧。”
“喂,你是不是想用假獄警的身份和那個叫薩曼羅的金發妞快活一晚啊?”
鬼谷子說完露出壞笑,飾非不打算多做理會。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在最後時刻迪斯塔特給自己提到的那個名字。
眉頭緊鎖著,飾非看向面前鬼谷子擺出的那堆材料,他說道:
“你點名要的那個人是個孕婦。我偷不了她的經血。”
“你趕緊想個辦法,看看我們越獄有沒有其他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