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李仲明發出一聲驚呼。
凶手的主要作案范圍被李仲明用紅色熒光標記在校內的地圖上,排除掉幾個非第一現場,囊括了操場,實驗大樓,垃圾清理處,以及……後山密林。
據薑天華所說,那是校內公認的十佳情侶約會地點之一。
無論如何,薑乘決定先壓下自己激動的心情。
一切以任務為主。
為了確保行動不出意外。
他還找好兄弟薑天華借錢購買了光學迷彩服。
利用光學原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隱身。
當然,動作幅度太大的話,被發現的幾率也會直線上升,畢竟人類的感知器官裡也不只有光感應,超凡者的五感都被提升到了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地步,哪怕是未入超凡的修行者,也同樣有遠超一般人的敏銳感知。
但即便如此,薑乘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或者說,和過往一樣,放手一搏,然後靜待天命!
生活在垃圾場裡的清潔工,每一天都在賭,賭對方敢不敢動手,賭自己今天撿到的垃圾能不能換到足夠的食物和飲水,賭自己見不見得到明天的太陽。
薑乘藏身於一片陰影中,安靜的等待著,一邊用五行樁緩緩的調整著姿態,五行樁可以增強身軀的掌控能力,那些溶於日常的肢體動作,都需要刻意的控制,才能符合標準。
隨著對五行樁的熟練度進入30%,薑乘對身體掌控程度已經大幅度的提升了。
找到線索後,乘著太陽還未下山,薑乘就來到了標記的地點。
這三天,他就一直藏身於此。
這是一個廢棄的角樓,周圍荒無人煙,算是一個便於監視的製高點。
不遠處是三米高的圍牆,圍牆中段鑲嵌著一副鏽跡斑駁的鐵門,整個牆體都遍布著高壓電網。
翻過圍牆就是黑山,也是後山密林,有些找刺激的學生會從鐵門下的空隙中翻出去,前往黑山探秘。
道院雖然不禁止學員外出,但是嚴禁學員前往黑山,理由是山上屬於未開發的野生動植物保護區,為了保護野生動植物也為了保護學員的生命安全,道院對於敢於違反規定的學員會作出嚴厲的處罰。
太陽又一次落下山頭,陰影遍布大地,隨著明黃的路燈亮起,
薑乘趴在地上,貓著腰,手裡端著一支從執法隊借來的E級狙擊步槍。
打獵最需要的是耐心,他的耐心向來不錯。
然後他就那麽看見了
歹徒?
那是一個普通的男性,普通的面容,普通的身高,普通的衣著,他身邊跟著一個女性,青春靚麗,有點眼熟。
女人仿佛是不知道執法隊最近的告示一樣,就在這個悄無人煙的角落,和男人談笑風生,對這危險的環境,視而不見。
“啊,不好意思先生,這麽久了,還沒問過你的名字呢?”
說完女人臉上浮起一絲嬌羞的緋色
她似乎對將自己帶到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的男人沒有絲毫戒心
“你可以稱呼我為山君,我很喜歡這個名字。”男人森然笑道,眼中是止不住的惡意,暴露的枯黃牙齒上粘著絲絲血腥。
即便如此,女人也沒有提起防備,只是微笑著回應
“你真會開玩笑,你的聲音可真好聽。”,女人露出癡迷的神色。
“是嗎?那你很快就可以更真切的感受我的嗓音了……”,男人正要繼續說下去,
但此時風中傳來的涼意似乎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威脅。 然後他就看見了離他不遠處的陰影蠕動著,突然撞向了他。
“砰!”
子彈旋轉著射出,穿過男人的胸膛,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薑乘緊隨其後。
手中的刀刃飛快的旋轉著,呼嘯著,貼了上去。
機械手臂傳導著動能,攜帶著最強的動能,一刀斬出。
男人只是微微仰頭,並沒有絲毫慌亂,不管是先前的子彈,還是現在的刀刃,都沒有引起他的注意。
薑乘能夠清晰的感知到那種態度,那是強者的輕視,與漠然,夾雜著些許傲慢。
就仿佛只要他想,就可以輕易的主宰局面一般
他像是在審視食物一樣,審視著眼前這個穿著迷彩服,塗抹著油彩的少年,
隨手抹過被打穿的胸膛,肌肉一陣蠕動,然後傷口就消失不見,只有殘留的血跡在證明剛剛的事實。
他漫不經心的說道
“又來一個,我會不會消化不良啊?”
說完自己就發出神經質般的尖銳笑聲
薑乘則是依舊沉默,一旁的女人似乎呆住了,忘記了逃跑
少年走到了路燈下,站在陰影中其實並不能帶給人多少優勢,在野外活動過的人就知道,光影交錯會帶來許多誤判
下一瞬間,那個自稱為山君的男人,就將拳頭甩了出去,之所以用甩這個字
是因為,他的手臂就像是柔軟的面條一樣,揮拳就像是揮舞短鞭。
但是,這位至少殺死了五名學員的山君,顯然並沒有多少格鬥的經驗。
按照張明哲所說,格鬥的宗旨,用一句話即可以概括,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格鬥是攻擊,格擋,反擊,格擋,再反擊的藝術。
實際上拆分來看,格鬥只有三種招式,攻擊,格擋與反擊。
之所以將攻擊和反擊做區別,是因為二者的原理有很大的不同。
攻擊是先手,主動攻擊的一方,它的核心要點是快速的,隱蔽的在對方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對敵人造成了傷害。
但是薑乘明顯看到,山君起手的時候腳尖,肩部,眼神都有大幅度的波動,先不說這樣能夠增加多少力量,只是談論一次攻擊的效果,在完全被看穿的情況下,蓄力再強又能帶來多少傷害呢?
薑乘微微側身,避過拳鋒,然後下潛,躲過對方的後手摟抱。
與此同時,左手微微抖動,拇指彈出一段灰暗的刀刃。
他沒有注意到, 此刻的自己和剛剛的山君頗有幾分類似,一樣的輕視,一樣的傲慢。
此時山君正做出一個踢擊的動作,在格鬥中,這種讓自身無法閃避,難以做後續變化的大幅度動作,通常都是在確定敵人已經無法攻擊的時候。
可惜,山君誤判了形勢,又或者他根本沒有判斷。
他眼睜睜看著刀刃刺向胸口,臉上終於浮起驚慌的神色。
可惜,並沒有多少鮮血流出來,薑乘皺了皺眉頭。
隨後山君張開大手,抓向薑乘的喉頭,而薑乘只是一個簡單的後側步就離開了他的攻擊范圍。
一邊躲避,偶爾格擋,山君的力量很大,隨意的一拳都已經超過了機械臂正常的攻擊能級了,好在作為一個負重懸掛裝置,機械手臂更擅長的是格擋。
山君的怒意越發明顯,他大聲叫囂著
“什麽檔次,也敢學別人英雄救美。”
“希望我一會吃你的時候,你不會叫的太慘。”
看過那些屍體的薑乘知道,男子的話語並不是恐嚇。
身體不由的升起些許寒意,
然而恐懼這種東西,永遠和憤怒密切相連
而怒火,對有的人是高懸的利刃,只會讓他們更容易走進深不見底的黑夜,對有的人,卻是維生的良藥,護道的真法。
於一個活在垃圾場那樣的惡劣之地的人而言,顯然是後者更多一些。
刀刃收起,五指捏緊,乘著山君說話換氣,來不及攻擊的空檔。
一拳轟出。
此乃十八般武藝之外骨骼大力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