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損局裡面。
靛青的沉默也只是稍微持續了那麽一會兒,繆家人的傳統理念在某些時候還是挺奏效的。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先做再說
“既然是這樣的話,徐局長你把綾建軍的住址給我們吧,我們之後再跟進了解一下更多的消息,也許這邊會有些突破口。”
“行,沒問題,這些都能配合。”徐州答應的也很爽快,雖然是光杆司令,但是在私底下給給私人信息什麽的這種小越界的事情還是能夠自己拿定主意的。“不過其實群眾工作也沒有那麽好展開來著,你們大概不知道,其實很多民眾都是對於這方面的事情拒不配合的,雖然有點說起來難堪,不過確實為了搞信息,我們這裡還會用美人計什麽的孬辦法...”
“不就是美人計...我們也可以。”黑蒂絲虛著眼瞥了一眼隔壁的平板姑娘。
而察覺到了這種不懷好意的目光的靛青也同樣無語。
“我說,我們就不能討論些更正派,更光明正大的手段嗎,明明我們一邊是魔法少女,一邊是正規機構來著吧。”
揣著下巴,乾笑了兩聲的徐州收斂了點兒想繼續講沒品的冷笑話的衝動,倒是有點兒沉默,就只是這樣看著前段時間還覺得是麻煩的兩個魔法少女們。
最近晉川市並不太平。
他非常清楚的可以知道這一點,自從坐上了這個局長的位置之後,他的確通過各方各面的渠道都感覺到了這座城市正在逐漸成為風暴的聚集地。
就像是五年前一樣。
而在此,實際上他關心的也就是只有秦韶雪和徐萱兒,或許過去更之前的,更年輕的他還會為了這座城市甘願付出一切,但是現在他更多的只是考慮彌補自己過去的缺憾,而更加的關心這兩個孩子。
這種外化的表現並不難以察覺,特別是靛青借於繆斯的身份,知道了秦韶雪和徐州的真實關系之後,就更能夠察覺出這樣的一份糾結的意味出來了。
...不負責任的來說,迂回地同意了徐萱兒跟著靛青她們生活,也是尋回了親生女兒之後,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樣來調節家庭的這種變化關系所導致的。
可這並不是能夠拿來指責徐州對於兩個孩子失去愛的事情。
靛青自然清楚。
“...徐局長,想知道萱兒的事情吧,有什麽想問的嗎?”
被這樣直接的揭穿,靠在躺椅上的徐州自然是有點兒尷尬。
“想問什麽,嗨,能問什麽,那孩子從小就,就...皮實不是,之前她生病了,罩著毛巾都快喘不過氣來了,也不會跟我說,就是死腦筋,她不是去到了哪裡都會適應的很快的麽。”
一時間裡面,徐州顯得有點兒抓耳撓腮,伸手去拿桌上的香煙,卻又一想到不太好,又放下,拿起水杯,卻又不慎將裡面的水倒了出來。
他也許得承認...
自己真的是有點兒後悔了,他開始想念那個在記憶裡面很聽話的孩子了。
“徐局長,其實你如果有空的話,你也可以過來看看那個孩子的。”比較直白的,黑蒂絲雖然看出了徐州的心情,但是自己的話語卻顯得有點兒沒有照顧到徐州的感受。
這樣也引來了徐州比較固執的抗議。“沒有,哪裡會...”
“如果是能夠來看看的話,那個孩子也會很高興的,她其實一直都很在意你的看法,徐局長。”這種時候,還是經常和家長打交道的靛青顯得比較專業。
家長們需要什麽。
孩子們需要什麽。
實際上有些時候都是一致的,或者說是可以協調的,可是大部分家庭都把這種關系過成了對立的關系,讓彼此之間的關系顯得尤為尷尬。
只有多交流,彼此之間才會有共同的橋梁,能夠抵達彼此的內心。
“這樣吧...有空我就過去。”徐州咂了咂嘴,一副真是沒有辦法的意思,不過這樣也算是一般家長們常有的樣子了。
看破不說破,靛青也抬了抬手,拍了拍邊上黑蒂絲的肩膀,示意對方不用再繼續說下去了。
在這種事情上面,實際上也不能對家長苛求什麽,雖然孩子也是如同白紙一樣來到這個世界,可是家長們實際上也是第一次做家長,彼此之間都是要慢慢磨合的。
徐州撚著最後的這一點兒話頭,本來還想開口說點兒什麽,不過卻被屋外的聲音打斷了。
“老大,出事啦,市裡面的監控看到了新的超能力者,在市區上面竄來竄去的,從高速攝像機拍到的畫面來看的話,好像是並沒有飛行簽證的單位,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接觸一下?”屋外,小傘的聲音先人來到便大大咧咧地穿進屋內。
“...又來啊,這會兒事情怎麽這麽多,就沒有一件事情是省心的嗎,本來魔法少女的這檔子事情就已經夠亂了。”徐州剛沒樂多久,工作上面的事情又突然打攪上門。
進來的小傘還是老裝扮,不過根據之前的事件裡面的功績,也成功升了官,這會兒就不算是臨時工了,算是徐州手下的正式合同工。
也算是有保障了。
將手裡面的資料視頻隨著平板一起遞給了徐州。
好奇心上來的靛青湊了過去也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緊,一看就有點受不住了。
視頻裡面的內容,顯示出來的穿著墨綠色大衣少女正在晉川的高樓大廈間穿梭,時不時還停下來審視一番四周的景象,而那個熟悉的身影,靛青實際上也再熟悉不過了...
——彩虹會議委員綠院院長綠松石
那終日闔目,臉上沒有半點兒表情,喜歡將自己裝作完全理性派的家夥在彩虹會議裡面算不上是溫和派的一方,嗯...雖然,對於魔法少女的權利機構來看的話,激進派這個字眼顯得有點兒不那麽魔法少女,不過其將其簡單概括的話,那就是綠松石在對於變通,這一概念上,稍微有點兒難以拐彎。
紀律、規章、忠誠這些內容大概是那個墨綠色的家夥的概念詞。
雖然靛青一直以來都為了防止暴露身份,而時常並不會在學院裡面活動,也很少接觸其他的魔法少女,不過綠松石給她的印象卻依然深刻。
啪...
靛青的手搭在額頭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她也差點忘了這茬事了,綠松石說過如果是徐萱兒沒有好好地接受學院的內部裁議就自己親自過來一趟解決這個事情,比起極端分子的到來更加不幸的事情當然是極端分子是衝著自己來的。
“完了...這家夥不是在國外麽,怎麽這樣一下子就過來了。”靛青喃喃著...
這會兒黑蒂絲也瞥見了。“壞了,得趕緊聯系徐萱兒他們。”
不過這一情急之下,倒是給邊上孩子的監護人給落下了,察覺到了兩人的狀態不對,徐州很快也起了疑心。
“不會又是和你們魔法少女有關的吧,你們這真的,不對...這件事情和徐萱兒有什麽關系,你必須給我說清楚。”
一下子,整個氣氛也隨著變得尷尬了起來。
一時半會忘記了帶徐萱兒處理赤緋的事情的靛青也有點兒無奈,畢竟自前面約好了之後又爆發了學校事件,今天也還是她剛剛醒來,又遇到了綾寧寧的這件事情,還關系到了自己的妹妹繆予,亂了陣腳也是無可奈何的。
就算是她自己想要萬事做好,什麽都有條不紊地順順利利,這個時候也沒有充足的時間來給她做好這麽的多的事情。
看著已經發現了不對的徐州,靛青也不能就這樣撒謊,可是直接說對方是來找徐萱兒的也只能把這份焦亂帶來又一個人。
“其實...”
黑蒂絲就這樣插話,她並沒有顧及徐州的打算,她隻關心的是,綠松石這次專程過來是不是另有打算。
“不對,靛青,這不像是她。”
隨著黑蒂絲皺眉,她蔥白的指尖指向了屏幕上的綠松石。“綠松石並不是那種會冒失到隨意以這種顯眼的姿態闖入一個不是自己管轄地的魔法少女吧,她這麽做,以她的性子來說的話,她一定是有所企圖的。”
“你是說...?”察覺到事情不太對的靛青也一時半會間忽略了下徐州的心情。
“她是故意的。”黑蒂絲沒頭沒尾地這樣說到,不過卻被徐州一下子打斷了。
“不是,先不要說什麽故意還是無心,你們誰能跟我說一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徐州合上眼,一時間對於徐萱兒的掛念達到了一種心煩意亂的程度。
“...徐局長,你聽我們說。”
“靛青,所以,實際上來看的話綠松石真的想要引起的是...”
兩人一時間,都將目光放在了有點兒一無所知,但是氣憤的徐州身上。
——綠松石這樣做,只會是有一種目的
就是引起當地的正規機構的注意,除此之外,並沒有任何的原因會讓她去這麽做了。
話題的重心拋回了徐州的身上。
黑蒂絲也沒有將謎語說下去的一種打算。
“徐局長,我不想隱瞞你什麽,雖然我覺得這只會讓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但是你作為徐萱兒的監護人來說的話,你對這一事件也有相當的知情權。”
“徐萱兒現在有著進入魔女化的風險,對於這一風險的存在,我們魔法少女的內部也對於這一現象拿不定主意分為了兩派站隊。”
徐州聽到這裡,也對於前面放心下來的心情一下子又沉重了下去,他之前是將徐萱兒放在靛青他們那裡抱有一種自我安慰的態度的,可是如果是這樣,一下子拆穿了這種偽裝的話,那麽顯露出來的東西可能不只是自責,更多的內容還是那份羞恥的愧疚感會無所隱藏。
能夠寬慰自己的,實際上還是當初說服自己,放徐萱兒過去,實際上是為了對她好,為了她的以後。
可是現在一出了事情,這種心情也自然蕩然無存了。
“你是要和我說,我把我的孩子交給你們,結果你們現在跟我說,你們不能跟我保證她的安全,甚至要被你們的自己人拿來排擠...?”
“不是這樣,言過了徐局長。”看著這種劍拔弩張的趨勢,靛青也有點頭痛。
負責管理學院內部情報來源的綠院院長,在情報收集上面確實不是一般的魔法少女可以比的,現在靛青甚至隱隱有點兒懷疑,是綠松石已經知道了徐州和徐萱兒之間的關系,故意地就這樣在控損局的眼線面前暴露開來,想要直接地略過靛青他們, 和徐州達成共識了。
這種可能性並不小...
“你們必須得給我一個解釋,否則我...”徐州話沒有說完。
那邊外面的職員通知又來了第二輪。
而這次的消息,顯然是驗證了靛青和黑蒂絲兩人的猜想。
“徐局長,那個鬧事的超能力者找到了,她現在被我們的外勤人員監管起來了,她說要過來見你,現在在已經在局子外面等著你了。”
被橫插一腳的局勢已經容不下更多的緩解。
“你們不說也好,我自己會去問清楚。”徐州複雜的看了一眼兩個少女,大家也有各自的立場,他可以理解,但是,作為孩子的家長來說,這個時候並不是理解的好時候,這種事情本來就容不下半點兒理解。
“徐局長,我們是真的切實地關心徐萱兒的,她是一個好孩子,我們作為前輩也絕不可能讓她涉險,這件事情我們能夠處理好的,能夠交給我們來嗎?”黑蒂絲也麻煩地揉了揉眼眶。
卻是徐州冷冰冰的答覆。“我自己會判斷。”
“徐局長,就算怎麽樣,我也想再和你重申一遍,徐萱兒這個孩子的安危,我會全權負責,她不會受到任何的威脅,我會用我的生命去做到這一點。”事到如今,靛青也只能這樣再許諾一遍。
雖然前不久,靛青早就為徐萱兒曾拚上性命了一次。
可是這種事情不是做一遍就會有答案的證明題,一切還得交給時間。
徐州看了一眼在辦公室的少女兩人,也沒有再說些什麽,默默地推門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