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鈴作響。
女仆咖啡廳裡面的客人不算多,只有一小桌女學生在角落的地方小憩著,寫寫作業,聊著天的樣子。
順著櫃台看去,瑪麗坐在老地方,用帶著黑色蕾絲手套的手,緩慢的翻動著手頭上的書籍。
即便是看見了靛青帶著徐萱兒一同進來了,也沒有什麽反應。
但,也不完全是。
即便是沒有抬頭對視之類的,還是在靛青帶著徐萱兒路過身邊坐在後頭的時候開口。
“不要把自家小孩帶過來工作的地方,這樣會很不方便的。”
櫃台後面邊上還有相當大的一片區域,用卷簾遮住的,算是工作的休息區域。
從那頭探出腦袋,無語的靛青歎了口氣。
“我像是已經有小孩的那種媽媽嘛。”
斟酌半會。
換來了瑪麗難得的嘲笑。
“從身高來說,的確不大像。”
噗…
在後面聽到了對話的徐萱兒很沒有心理負擔的笑出了聲。
從櫃台過來休息區域,將門前的營業中的牌子換成了有事按鈴,瑪麗來到了後頭,和靛青與徐萱兒對坐著。
不過這樣坐下來的話,瑪麗倒是看出了點端倪出來。
徐萱兒身上的感覺實在是太特殊了。
好像距離成為真正的魔法少女。
誕生心之楔。
只有一步之遙的樣子?
挑眉看向邊上還沒有怎麽想要開口意思的靛青,瑪麗將手邊那本古樸的舊書放在一旁,先一步開口。
“她很特別,你怎麽發現她的。”
靛青認真思考了一下。
確實他好像也沒太想過這個問題,難不成回答這孩子是和我朝夕相處的學生?
“突然在昨天就過來了…?”
“可能是,魔法少女之間的相互吸引吧。”
瑪麗的指尖輕敲桌面,似乎在表達對於這番說辭的不滿。
“好吧,關於這一點,我們日後再談。”
“不過這也並不是她能這樣自由的出入這裡的原因。”
言下之意就是,規矩就是規矩,還沒有成為魔法少女的預備役來說的話,也不能這樣子接觸到他們的場合裡面來。
這幅表面上的拉鋸,徐萱兒倒是沒有太看得出來。
說真的她的心真的很大。
現在已經在倒騰桌邊靛青昨晚烤好的一盤小熊餅幹了。
在半盤小熊餅乾下肚之後。
兩位現役魔法少女似乎對於這位和小熊餅乾做鬥爭的預備役的歸屬也有了一個確認了。
不管之後怎麽辦。
總之先確認一下,她的家長的意思。
“誒,還要特別和我大舅說明些什麽嘛?”
徐萱兒叼著半隻小熊的頭,有點不滿的嘟起嘴。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像是那個白色的家夥了。
瑪麗喝了一口茶,咂咂嘴,維持了一貫的冷漠。
“這是必要的。”
緊接著就試著撥通預留的徐州的號碼了。
成容損害控管有限公司。
全城的超能力者基本都要和這個類官方的單位打交道,魔法少女自然也不例外,倒不如說,作為單兵能力最全面,最具備破壞力的魔法少女來說,她們更常和對方打交道。
“沒事的啦,就算是不考慮之後的事情,也要把你在這裡的事情和你的大舅說一下,以免他擔心嘛。”
靛青安撫著有些鬧情緒的徐萱兒。
此時電話倒是接通了。
不過,聽起來那頭,似乎的有那麽些吵鬧,或者說是混亂?
像是建築工地…
不,更像是更加喧囂混亂的場合吧。
石磚碎裂,玻璃製品破碎,以及各種雜亂的聲響。
“有屁快放!”
喘著氣,一個粗獷的男聲從那頭炸開。
瑪麗默默地將音量調到了一半往下,才繼續開口。
“您好,徐先生,我是魔校的黑蒂絲,您的外甥女徐萱兒現在在我們這裡,請問……”
話還沒說完。
那邊罵娘的聲音倒是很快。
依稀還能聽見點風聲,似乎是在狂奔之類的?
“你對我外甥女!……”
好彩的倒是,那邊話語也倒是沒說完,邊上似乎就有個女聲,年輕的,有點不合時宜的插入進來打斷了。
“老大,後面那個東西追上來了,我們繼續跑嗎?”
“跑啊!”
嘎達……
電話那邊還傳來了手機掉落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串忙音。
剩下這邊咖啡廳這頭你看我我看你,搞不清楚事情緣由的三位。
“你剛剛那個說法,好像是有點像是綁票了。”
“他自己沒有聽下去才對吧。”
倒是徐萱兒有點犯迷糊。
“我大舅這是在做什麽?”
差點忘了,估計控管公司的工作也是對於親屬是保密的。
靛青開口解釋。
“你舅舅應該是,在工作吧。”
雖然這樣的一句沒頭沒尾的解釋拋出的是更多的疑問。
一時間讓徐萱兒都有些不知道從哪裡從頭問起。
“瑪麗,你覺得我們該去看看嗎?”
“我覺得,該。”
“也是,這個關頭上的話,晉川冒出來的任何事情,多半都和現在的事情脫不開關系。”
這是,哪跟哪?什麽跟什麽?
徐萱兒懵懵地看著漸來嚴肅的兩人。
“說來有點長,就是,你可以簡單的認知,你的舅舅一直以來的工作其實是和我們這樣的超能力者打交道,然後管控城市的損害問題和安全性。”
“其實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內容,我們這樣直接和你說明這些也不太好……”
“因為畢竟你的舅舅也沒有選擇告訴你。”
靛青斟酌了一下用詞,苦惱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
瑪麗而後補充到。
“嗯,但現在看來是特殊情況。”
“我們得去現場看看情況了。”
三人最終決定還是過去附近看看到底是怎麽樣的一回事。
不過有一點靛青倒也是忘了說。
從剛知道的那個惡意論壇的名單上面,實際上熟悉的名字倒不只是徐萱兒一個人。
實際上過來咖啡廳的路上,和瑪麗交流了一下發現。
在那個名單上還有一個熟悉的名字。
但是已經被視為處決完成劃掉了。
那個名字正是,徐州。
……
另一面,晉川市不知道何處,一段中央排水通路間。
一個穿著一身製服,留著一口絡腮胡,看起來像是四十來歲的大叔,此刻正在被另一名看起來年紀不大,短袖短褲的長腿少女拽著在排水道邊上的道路上狂奔著。
沒有懸念的。
這正是在外出執勤的徐州,和他用一個少一個的新晉隊員了。
“老大——這怎整啊!”
少女活潑的嗓音大大咧咧的在下水道裡面回蕩著,她似乎還覺得這樣有點好玩,因為能夠聽見聲音在這裡的回音。
雖然有點受不了這個最近剛跟著自己乾的少女。
但是不得不說,這家夥是目前為止和自己搭夥過的人裡面最能乾的那個。
比起徐州他自己這種普通人,對方可是正兒八經的超能力者,能力還是死板又經典的力大無窮加刀槍不入。
不過這都不大重要。
到底還是在今天吃了癟。
“停停停,沒追了沒追了,你再扯著我就得先一步歸西了。”
徐州啐了一口唾沫,一路被少女拽著狂奔的感覺可不好受,雖然是在普通人裡面也算是身手矯健了,但是和超能力者這種怪物相提並論,還是有點折煞了他這個老大叔了。
在道路邊上停了下來,徐州扶著邊上的一根管子,好不容易喘了口氣。
少女倒是沒怎麽樣見到疲態,不過露出的光潔嫩白的手臂上也有一道不算深的傷口。
“老大,我們要不撤吧,那東西啥東西來的,跟我砸扁了都不見死的。”
眨巴眨巴眼睛,少女不滿地埋怨著。
夠嗆是喘上來了半口氣。
徐州靠著邊上的管道,臉色談不上是好看。
“這回是算是栽了,上頭那邊給的消息簡直就是放屁!”
“這次這活也是放屁!”
“哪兒有災獸鑽在底下藏著,不跑出去和那批穿洋裝的小姑娘作對,來刁難我的。”
少女半蹲在邊上,似乎對於自家老大成天罵娘的性子也有點習慣了,挑挑耳朵,她疑惑地道。
“災獸是個啥子哦,打在那個黑不麻溜的東西上面,一點兒手感都沒的咯。”
對於小夥計的疑惑,徐州點了根便宜貨的香煙,煙草辛辣的感覺搶回來了一點兒體力。
“小傘,你聽好了,雖然你也是那邊的那種怪物,不過你看見樂那群穿洋服的小娃娃和這樣的怪物乾架的時候,你也別湊上去,那可真是要人老命的事了。”
小傘沒怎麽用心聽,嗅覺也很發達的她嫌棄的挪了挪,蹲在邊上,聞不到煙草味。
不過在這下水道裡面,也談不上哪裡比較好。
讓向來活躍的她都有點想下班了。
“洋服的小娃娃又是個啥子嘛,老大說話老說不清楚。”
扭了扭脖子,發出了些脆響。
剛剛初步的交手中,她就很討厭那黑不溜秋的怪物的手感,拳頭打上去一點反饋感都沒有。
但是一旦輕視對方。
後面那份尖刺襲來的時候,又無比的銳利和堅硬。
讓一下子沒有留神躲避的她手臂上鬥落下了一道痕,不過跑了半天,現在倒是也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了。
香煙落在水溝裡面,蔫兒地滅了。
小傘感覺肩頭被拍了拍。
“走。”
“打回去?我可不乾,再乾要死球咯。”
“屁話,跑路了,誰跟這東西拚命,你不怕我還怕呢,這東西就留給那些家夥來處理。”
徐州一臉黑線。
不過說起來,現在晉川的魔法少女他也沒怎麽打過交道,剛剛接了個電話。
聽著是把自己外甥女給綁票了?
不是,這批心智不熟,整天乾個架就要把半邊城拆掉的小娃娃,到底守護了點什麽啊!
至今他都忘不了,幾年前有個深藍色的家夥為了對付一個災獸,直接硬生生的把城市地基都給砸了變形的鬼事情。
隔壁水庫都差點給那個小不點給拆了。
當時年輕氣盛,就差拿著槍在天台上對著那個毛頭孩子控訴了。
你到底守護了些什麽啊!
雖然小紅帽乾的都是不乾淨的勾當,超能者協會那邊很傲慢,古武者聽不懂人話……
不過徐州還是最討厭魔法少女了!
憑什麽,就憑他們乾完架之後鬧出的動靜越大啊。
那些爛攤子最後可都得是他去處理收拾的。
撤吧。
前頭估計就有道路可以爬出這個該死的下水道了。
剛走出去沒幾步,徐州就感覺深厚傳遞過來一股力道,將他推出去老遠,差點一頭栽到臭水溝子裡面。
嘿,這家夥……
剛想罵娘,回頭看去的徐州眼瞳微縮。
身後的區域已經不自然的被黑色的陰影包圍了,期間湧出的無數的尖刺,如同浪潮一樣,一波一波地朝著這邊湧來。
而隔開徐州與其的,正是剛剛還想罷工偷懶的少女。
眼下的對方談不上很好。
尖刺在沒有防備的時候襲來,直接將其的左腹刺了個對穿,娟紅的鮮血從裡面緩緩流出。
少女的左手還不忘將本來飛向徐州的尖刺給死死地拽住。
“喂,松傘,沒事吧——”
不過下一刻少女的聲音還是讓徐州安下心來了點兒。
“老大,俺死球嘞!你溜吧。”
真是,這些超能者都不是吃素的怪物啊。
一刻也沒有為松傘的挫敗而感到驚慌,立刻趕到……
徐州正要上去給少女從那延綿不絕的攻勢裡面拽出來,就給松傘勸住了。
“老大,你快走啊。”
“你……”
“你在這裡我放不開手腳來,我怕你真的就是死球咯。”
被完全嫌棄了啊!
徐州向前的步伐自然而然地轉為後撤。
直到退至安全范圍。
眼睛還在注視著。
“你,你小子別給我掛了!你工資還沒發呢!聽著沒有啊!”
看著自家老大很配合的退到一旁。
深吸了一口氣的少女一發勁,醬扎進自己左腹的尖錐應聲折斷,左手掄圓了,把這玩意給一股腦丟進那片看不見光亮的陰影區域裡頭。
影子災獸退了退……
這也許是它第一回對上不是魔法少女的超能者,它心裡還保持著一點兒的忌憚。
看著拉開了一點距離。
松傘將頭上藍紅色的發帶扯下來,綁在自己的拳頭上面,雙目緊盯著面前的災獸。
接下來就是……
可以放手對付這家夥了。
來試試看吧。
咬著下半的唇瓣,松傘的目間,好似有雷光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