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
說實話,當空白和徐萱兒一走進校園的時候。
環繞在心頭上的那種不祥的預兆便成為了現實。
跨越黑色的帳…
此刻才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這無非是一個赤裸裸的陷阱,進入帳裡的感覺非常的直觀。
冰冷,黏著,像是投身於一片陰冷的泥沼之中一般。
空白拉住徐萱兒的手。
兩人不約而同地都在一樓的樓梯口原地停駐。
“空白前輩…”
一直犯迷糊的空白也被這等不祥的危機感弄醒。
“小心,有奇怪的東西要來了。”
老牌魔法少女的著裝和戰鬥意識都是卓越的,當提醒到這裡的時候,空白已然換上了那身純白色的花嫁作戰服,緊握著金色的聖劍。
通訊手段被阻礙了麽...下意識想要用魔網通知靛青的空白卻沒有如願以償。
而伴隨著剛剛的言語。
采光並不太好的老教學樓的拐角,盡頭處,像是如同交疊湧起的浪潮一般,地面的黑色陰影瘋狂地向著樓梯下面蔓延,於黑暗中,在那份沉寂裡很配合地浮現出幾對猩紅的雙眼,在那濃稠的像是墨水般的黑暗裡面,死死地盯著闖進來的兩位。
在聖劍的注魔加持下,空白的魔力氣息緩緩散出,將那遠處樓梯間徘徊的黑暗驅散乾淨。
幾經輾轉下,那怪異的正體已然明確。
帶著校徽。
毫無疑問,他們本來上周還是空白和徐萱兒的同學們。可現今受到了不知名能力的影響和感染,轉變成了現在的模樣。
——渾身帶著滾滾的黑色霧氣,水墨般的陰影在身上起伏作祟,隻保留著鮮明的紅色雙眸。
一個一個的。
像是劇場中,唱詩班的孩子們的陣列一般,高高低低的,站在樓梯的台階上面。
沒有動作,只是看著,沉默著...
猩紅色的光輝閃過,帶著潔淨和張揚的魔力氣息,徐萱兒也已經進入了變身的狀態。
魔法少女血珀的初次戰鬥麽?
“我們真的要對他們下手嗎?”
血珀的腦袋從空白身後探出來,對於戰鬥一無所知的她,雖然目前還不知道如何應對戰鬥,可是首先要顧慮的事情還是同學們的安危問題。
“必須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這個情況。”
“製敵威懾模式...”
隨著空白口中話語的吐露,勝利誓約的出力模式轉化成了魔力氣息稀薄的製暴模式。
好在兩人並沒有在這個關頭上做太多的猶豫。
...根本沒有任何留給他們猶豫的時間。
下一刻。
空白的感知裡面闖進來新的氣息波動。
這邊!
腦海間,直感的聲音大作。
勝利誓約掀起來的光浪如同實質般的斬擊,在地面上延綿出數米的距離,直至撞上從另外一個拐角之中冒出來的東西後才堪堪停下。
更加確切的來說...
是被撕碎。
血色的爪痕在半空中暴露,瞬間碾碎了本來因為製暴模式就出力甚小的攻擊。
“退到我身後來...!”
下意識地,空白正了正自己的劍身,向著身後的徐萱兒喊到。
不是被汙染了的孩子,也不是什麽災獸,這份升騰起來的魔力波動毫無疑問,就是血族的魔力氣息頻段,從那份不詳的魔力氣息之中,唯一能夠證明的,
僅僅於此。 沒有抵達侯位,卻不輸給候位的血族魔力。
一步,兩步,在瞬時間直接地傳感過來過來的是,對方完全爆發魔力逼近的事實。
從那份潰散的光浪分散出來的光之粒子中,赤紅色的身影透過金黃色的波浪,像是一開始便存在在此處一般,高調地宣示著自己的到來。
血族之中,不是誰都像是薩歐麗絲一樣慢條斯理的。
事實上,在這種本性主導為殘暴的種族之中,因為能力而顯得可以溝通交流的薩歐麗絲是極小部分的特殊群體。
而佔據絕大多數這個板塊的血族則是,先打,打完,變得半死不活,再說點兒別的東西。
帶著濃厚的血腥味的魔力轉化成為的爪牙生硬地撞上了空白緊握著的聖劍。
難言的鐵石交鳴的聲響刺耳的響起。
拉鋸沒有持續太久,火花四濺,下一瞬火星落下的瞬間。
再度過來的還是赤色的爪牙...
可這一切在血珀的眼中看來,不過是兩團虛影般的身影在對撞中留下的片刻殘像罷了,實際上的交鋒已經經過了一輪又過了一輪。
直到這樣慢下來了,她才能瞥著些許殘影的畫面。
好快...
對於這種完全是自殺式的襲擊。
空白也不是完全沒有把握正面應對,嫻熟的魔法少女自然不會因為這種突襲而受挫,本能爆發的魔力如同實質化的屏障環繞全身,像是騎士姬宣誓的輝光一般,將高速移動著的身影逼退出自己的身旁。
慢了一瞬。
血族人在空著的一旁,顯露出了自己的身姿。
那是一個極其高挑的女人,穿著一身皮衣,以及方便活動的短褲,值得一提的話,那便是那對完全猩紅的雙目,這正是低等血族的特征,血族人若沒有抵達皇室血脈的能力的話,其身體的身體特征通常都會攜帶著些許與常人完全相異的屬性在裡面,而純血的王族,則看起來的樣子完全地和常人無異。
“看起來也不是很厲害,寂滅候的位置應該坐不穩了,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會殺不掉你們這些家夥的。”
“記好了,殺掉你們的人的名字,羅琳潔。”
笑著,在空中拉斷的話語。
愉悅的停駐,閑聊的時間也只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下一刻,再度向著兩人飛馳著的血族在室內不到三米的空間裡短短撲騰而起。
血魔法的術式展開在半空中。
像是動物園中,表演鑽火圈的老虎一般,越過正圓的術式,化為了凜冽的血色尖牙的羅琳潔以自己血族堅韌的肉身,加上術式的加持,狠狠地和空白所持的勝利誓約相撞在了一塊。
隔著勝利誓約和對方交碰的空白,從那對赤紅色的雙眸裡,看見的只有殺意。
瘋子...
各種意義上的瘋子。
勝利誓約本身就已經是神兵,再加上空白的能力加持,其鋒利程度已經不是尋常的魔裝的價值能夠衡量的存在,問題是在於掌握的時候的心態,只要是能夠解開勝利誓約上面的約束的話,完全爆發開來的出力無疑是對於以蠻力較勁的回合上碾壓性的一種存在。
可是空白這個時候並沒有那份心情...
這和她之前的戰鬥都不一樣。
她現在隻關心,在樓梯上,那些被好似控制了一般的那些孩子們,到底現在怎麽了。
沒有原先削鐵如泥般的觸感,從勝利誓約上傳遞過來的感受僅僅只有撞擊到堅石上面一般的那種敦實感。
反作用力的衝擊讓空白的身子向後退了兩步,可是這並不會是勢頭上弱了對方一環的前奏,雖然現在的狀態遠不是空白的正常狀態,甚至出力還不到一半,但也絕對不是簡單的兩輪交手可以輕而被小視的存在。
“那些孩子們被你們怎麽了...!”
咬著牙,帶著些許憤怒,空白向著羅琳娜斥責道。
卻換來了不清不楚的答覆。
“哈?鬼才知道他們怎麽了,被棋子汙染了吧,呵...”
棋子,汙染...?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沒有來得及細想,握住聖劍的手緩緩發力,只有冷靜下來對抗敵人才能夠獲得想要知道的答案。
無堅不摧的血色爪牙在光芒大作的勝利誓約的作用下緩緩定住。
伴隨著羅琳娜詫異的聲音。
“嗯...?原來你還留有余力麽。”
兩邊真正開始發力的對抗結果已經不言而喻,是空白的獲勝。
可是在這之後。
似乎是抓到了空檔...
空白身後躲著的血珀下定決心,張開掌心,想用自己的能力將此刻的戰局一舉拿下。
“空白前輩!”
空氣之中殘留著的血魔法被血珀能力卷起的渦流打斷。
逐漸化為了少女手中指染的力量。
負荷的程度讓血珀頭頂上面黑色的王冠上的兩根尖峰亮起,同時血珀太陽穴邊上的青筋也驟然突起,這是自那一天之後,血珀第一次運用自己的本相能力,脫離了初次變身的加持,目前突然的下意識掌握運用卻不像是當初那樣一般容易了,傳遞過來的負荷已經讓血珀身子有點兒發顫。
痛苦很持久...
可在戰局之上卻只是一瞬的事情。
當血珀進入戰局的時候,兩邊都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被自己的血魔法傷害到的羅琳娜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大礙,但是出於謹慎考慮的前提,還是在半空中後跳拉開。
真正對於剛剛感到詫異的還是空白。
似乎是極其在意血珀自己的狀態吧...
從對方痛苦的呻吟的同時,勝利誓約所爆發出來的魔力洪流就上升了一個檔次,沒有任何節省可言,最原始粗糙的將剛剛拉鋸對持的羅琳娜逼退。
“血珀...你還好吧?”
退到後面,單手持劍的空白回看血珀一眼。
後者正承受著初次不節製使用能力的負擔。
而一邊,那些像是唱詩班般的受到汙染汙染的學生,已經不知不覺間,隨著兩邊戰鬥的開始而緩緩退去了,像是海水退潮一般,那些黑色的陰影區域已經完全的消散乾淨,雖然經過帳的遮掩,這裡依舊顯得沒有早上的那份陽光明媚,不過圍繞在人們心頭中的那份不安也一同退去,讓這裡好上了不少。
“嘁...走了?”
羅琳娜在拉開之後,並沒有對於暴露在自己攻擊下面的兩人多做苛責,反而看著一邊影子褪去的方向,極其不爽地就這樣離開了。
似乎是尋著影子追捕什麽一般。
在之後,血珀才從那份短暫的眩暈感之中好轉過來。
清醒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無比真摯的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
原本一般都會好好地安慰小輩的空白,此刻卻沒有了往日的那種溫柔,她神色肅穆地看著自己身後的血珀。
也沒有在意離開的羅琳娜,只是像是如同警告一樣,直直地看著血珀。
“不要再使用能力了。”
血珀一時間有點兒難以接受。
“我只是想幫...”
勝利誓約的輝光不減,經過剛剛的對拚,這把聖劍依然顯得輝光璀璨。
和空白的言行一般,熠熠生輝,不容侵犯。
“夠了!”
“如果你只是這樣簡單的想著這樣的話...你還是差的太遠了,魔法少女如果想要守護別人,還是擔負起什麽責任的話,首先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
“魔女...算了。”
似乎是言重了,空白的話語短暫休止,而換來了血珀的沉默。
“...我,我。”
沒有多的功夫和親愛的後輩解釋和安慰。
只是另一隻沒有持劍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對方因為痛苦兒發冷的手。
柔軟的手心傳遞過去暖意。
她並不是害怕魔女,她只是害怕自己熟悉的人變成魔女...
在這之前,是愛和關懷裹在嚴厲的斥責裡面。
“別難過,血珀,不是每一個魔法少女都是要用能力戰鬥的,一般人,還是不是那麽強的魔法少女,大家都有著自己的價值和能力,你會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的,但是不是現在。”
長舒一口氣的空白似乎是對於剛剛自己的言辭感到後悔,害怕傷害了少女的心,只能這樣後續安慰著對方。
可是血珀也不是那麽柔弱的孩子,在大局當前,她有足夠的當擔,去迎接這些挑戰。
“沒事的,我知道你的心意,空白前輩...”
沒有再多加言語,點點頭的血珀讓對方安心下來。
可是目前的局勢仍然不值得樂觀。
空白很清楚...
空白雖然平時看起來呆呆傻傻的樣子,可是對於這些戰鬥的直感,還是關於一些要緊的事情,從來都不會顯得是個累贅。
短暫的思索中。
已經有一個初步的想法在內心浮現了。
...棋子,如果當下血族還有什麽會值得在學院全員緝捕的狀態下活動的事情的話,只有這一種可能。
“追上去,一切都會有答案的。”
如果是第二枚棋子的話,證明是不是大家遺物的證據...
還有更多的疑問,都會迎來解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