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醒來,發現自己的靈魂被困在一個女人的身體裡,驚問:“你是誰?”
“我姓翁,貧家女沒有名字,人家都叫我翁妄人!”
“我……我要找王翁須!”
“嘿嘿,傻孩子,王翁須是我的女兒,不過我現在才十五歲,尚未嫁人呢……”
天啊!天啊!我跑得太快了,竟然多穿越了三十年!
“你們家祖墳要冒青煙!我是你未來外孫,名劉病已,是大汗第十任皇帝,現在趕快找個姓王的嫁了,若生閨女,就叫王翁須!”
我寄生在她的腦海裡,拚命慫恿這個愣頭愣腦的宿主快些嫁人!
女人臉上掠過一絲悵然,說:“左鄰右舍南北二村,都說我利害不講理,至今還沒有一個媒婆上門呢!”
“那你就主動去找,記住,只找姓王的!”
翁妄人夢醒,是啊,今年她十五了,若年底再不嫁人,官府就要收未嫁稅了!
秦漢之交,人口銳減,朝廷為鼓勵生育,規定女子十五未嫁,每年收稅百文,而且每年遞增,官宦之家尚可,可翁家薄田五畝,草房三間,每年的收成除了田稅和一家三口的口糧,並無節余!
翁妄人揉著眼睛,走出家門,見鄰家婦人正往家裡趕一群雞,她一眼看見自家的大花,大聲說:“那裡邊有一只是我家的!”
婦人匆忙將雞好趕進院,然後插上了門!
翁妄人天生是個不吃虧的主,趴著牆頭,翻身進院,此時婦人已將雞趕進雞舍!
翁妄人奔過去,一把推開婦人,抓住大花的一隻腿,將雞薅了出來!
婦人爬起,抓住大花的另一條腿,二人撕扯,從院裡撕扯到門外!
那隻雞如被五馬分屍!兩人手裡各攥著一隻血淋淋的雞腿,仍不肯罷休,互相撕扯,沒一會兒,婦人便被妄人按在了地上!
鄰家婦人大呼,四鄰聽到喊聲,出來圍觀,因平日妄人與四鄰多有衝突,心中怨恨,都指責翁妄人。
正在這時,婦人的兒子下地回來,見母親受了欺負,上前拉扯!
翁妄人毫無懼色,甩開血淋淋的雞腿,打小夥子的臉。
小夥子也不示弱,於是二人廝打,從中午打到日頭偏西,二人的衣服全被扯爛,露出了隱私部位的皮肉。這時小夥子已經被撓得滿臉花,周身也盡是血印,便脫身欲走。
翁妄人忽然想起夢中的話,“他……他家不就是姓王嗎!”想罷,猛地奔過去,一把薅住他的頭髮,說:“你摸遍了我的身子,還想抬屁股走人!”
小夥子不解地看著翁妄人。翁妄人說:“要麽你娶我,要麽我揪著你去見官!”小夥子聽罷,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地大哭起來。
翁妄人新婚的丈夫名王乃始,人忠厚老實,雖也是家徒四壁,但翁妄人堅信我的忠告,日子雖清苦,卻並無怨言,只是久不懷孕。
三月初三上巳節,夫婦出村,到集市祭媒神,歸家後在田裡野合,不久就懷孕了,十月生產,果然是個女兒,夫婦倆愛如珍寶,起名王翁須。
王翁須七歲,夫妻倆節衣縮食,將女兒送到學館。
一日,學館先生登門,對王氏夫婦說:“你們王家祖墳冒青煙了!廣望節侯的公子劉仲卿來招歌舞學童,看中了你家女子!”翁妄人說:“我王家雖窮,卻不至於賣兒賣女!”
先生笑說:“你個鄉下婆子,真不知好歹,就是你賣,人家侯爺公子也不會買的,
侯爺公子就是喜歌舞,要招幾個學童培訓。” 我大聲提醒翁妄人:“去!去!去!”
翁妄人聽了我的話,仍心有疑慮,駕著一輛牛車,跑五十多裡路到侯府。劉仲卿親自接待,和顏說:“王家媽媽,放心把翁須交給我,讓我供養教育她成人,在侯府怎麽也比鄉下有出息的!”
翁妄人放下心來,歸家,賣掉一頭母豬,給女兒做了一身絹質的單衣,送到侯府。
一晃四五年,王翁須出落得如大姑娘一般,我看著可人,於是我想改變宿主,可翁妄人卻已經習慣了我的存在,結果,我被困在婦人的身體裡,無法逃脫!
入冬,我催促翁妄人去侯府,翁妄人又賣了一隻羊,給女兒做了一件棉衣,又趕著牛車去了。
到侯府太陽已經落山,王翁須見到母親就哭了,說:“聽說侯府要把我們幾個歌舞女賣給邯鄲人販子!”
翁妄人恨然說:“我一直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天下之人,皆無利不起早!”說著,領著女兒逃出侯府。
第二天,劉仲卿帶著鄉三老和亭吏來找翁妄人,翁妄人怒說:“我女兒到君家,並未曾收君一個銅板,為何要將她賣與他人?”劉仲卿躬身拱手,笑答:“王家媽媽誤會了,那邯鄲人不過是個馬販,與翁須他們無關。”鄉三老也說:“侯爺家是何等富貴,哪能乾拐買拐賣的事!再說漢律銘文,拐賣搶掠人口,死罪!”
王乃始聽著在理,對妻子說:“我們誤會人家劉公子了!”
翁妄人一聽,也沒了主意,悄悄問我。
我說:“把孩子留在家裡,怎能嫁入皇家!”
於是,夫婦倆又將女兒交給劉仲卿。
幾天后,王翁須被邯鄲人販綁在車上,過自己家門時,哭著大呼:“阿父,阿母,我還是被侯爺家給賣了,記住,到柳宿去找我!”
翁妄人持菜刀奔出,破車救女,被幾個彪形大漢打倒在地。眼睜睜地看著女兒離去。
翁妄人奔回家,叫男人套上牛車,二人趕到柳宿,見到女兒,母女抱頭痛哭。
邯鄲人犯見狀,也心軟下來,說:“我是花了錢的,你若非要女兒,出百兩銀子,可贖回。”
王氏夫婦無奈,歸家籌錢,將二十隻雞十隻鴨,三隻羊,兩頭豬,一頭牛犢變賣,籌銀二十兩,由王乃始先送到柳宿,說余下銀兩,隨後送來。
翁妄人在家,找中人賣房子賣地,未及出手,丈夫王乃始就回來了,進家門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泣淚說:“閨女讓人帶走了!”
翁妄人一聽,氣暈過去,醒來,揣十兩銀子,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