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楊傑斷然拒絕歐陽雲月的請求。“為了安全,我們馬上就要撤離。”
“那就一眼,就一眼。”
“歐陽同志,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我們都處於危險之中。”
他戴上面具,把門打開一道縫,聽了聽,讓歐陽雲月趕緊走。歐陽雲月無奈地走出廁所,如來時的步伐,不緊不慢上樓。
楊傑回到屋裡,立刻急促地敲了五下牆壁,隔壁立刻回復了兩下。
小鳳守在門邊,耳朵貼在門上。很快,她聽見隔壁門被打開,又關上。她壓低嗓音,“他進入水房了。”
楊傑打開門,慢慢探出頭,沒有情況。“小鳳姐,你先走。”
小鳳踮起腳尖,進入水房。
楊傑再次探出頭,剛要跨出屋子。
突然,他頭皮感覺像要裂開,一個腦袋從樓梯另側的房間正慢慢伸出。電光石火間,他猛地縮回身,握住門把手,慢慢、慢慢把門合上,再輕輕、輕輕抬起門把手。
他雙手捂胸,強行抑製狂跳的心臟。假如對方快他一秒露頭,假如他剛好邁出門口,那麽他就會被敵人發現。
小鳳他們怎麽樣?他馬上想到已經進入水房的小鳳和地下黨那位同志。
水房空蕩蕩,沒有任何遮擋,即使光線不佳,也能辨別裡面是否有人。而窗台離夾道地面至少一人多高,跳下去勢必會發生響動,但也只有跳下才能隱藏。楊傑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
楊傑屏住呼吸,情不自禁握緊雙拳。
腳步在廁所門口停住,廁所門被輕輕推開。此時楊傑與外面那人僅一步之遙,對方的動作楊傑都能感受到。
此人正在觀察廁所,他一定是聽見歐陽雲月下樓,所以過來檢查。現在也不知道小鳳他們藏在哪裡,如果被此人發現,自己必須第一時間衝出,拖住他,掩護小鳳他們逃跑。
楊傑現在別說武功,就是體力也嚴重不足,只能靠死纏爛打為小鳳他們爭取時間。
小鳳沒有離開水房,包括地下黨的同志也沒有。
他們遇到了同樣嚴重的問題。
當小鳳進入水房,地下黨同志立刻打開窗戶,等楊傑過來後一起從窗台下到夾道上。忽然他愣住,弄堂裡居然有人在說話,說話的人是陌生人,不是來接應自己的同志。
這麽晚還有人在弄堂說話,顯然對方帶有明顯的目的,極有可能是敵人。
與此同時,小鳳快步來到他身邊告訴他,樓道裡有人走向這邊。
這下進退維谷。如果從窗台跳下,勢必會造成很大聲響,外面的人只要通知裡面的人,那可真的是甕中捉鱉。
緊急時刻,地下黨同志迅速關上窗戶,他對小鳳低聲耳語,讓小鳳站在水池上緊貼裡牆,他去另側。
未等小鳳反應,地下黨同志已經抱住她腰身將她舉在水池上,然後幾步來到另側水池,手一撐池邊,一下子登上。
寂靜。只有水房發出的“咚”聲。
小鳳雙目瞪得溜圓,胸口急劇起伏。她看見一個陰影在昏暗的光線中緩慢移向水房,從門外侵入屋內,並且還在不斷進入。
她驚恐地望向對面的地下黨同志。
地下黨同志拿著槍一動不動,仿佛只是建築的一部分,唯有槍口閃著一絲寒光。
陰影忽地止住腳步,喘息聲清晰可聞。
接著,走廊再次響起腳步聲,投在水房的人影開始回縮,直到消失。
地下黨同志朝小鳳比劃,讓她先不要動,自己從水池上下來,來到門口。恰巧斜對面屋門被打開,楊傑露出頭。
倆人同時把食指比在嘴前,楊傑又指著自己眼睛,再朝走廊那端指了指。地下黨點點頭。
楊傑慢慢探出頭,樓道空無一人。他立刻向地下黨同志示意自己馬上過去。緊跟著,他閃身出屋,帶上門,踮起腳尖進入水房。
地下黨同志讓楊傑在水房門口警戒,他自己再次推開窗戶,側耳凝聽。
萬籟俱寂。
他爬上窗台,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小石子,向遠處拋出。
“啪”,一聲脆響。接著又是寂靜。
“還沒睡覺?”牆外有人問話。
“睡不著。”地下黨同志答。
驀然,一根粗大的麻繩像巨蟒翻過牆頭,地下黨同志一把抄住,扭頭讓小鳳過來。小鳳從水池下來要替換楊傑警戒,被楊傑推開。
小鳳隻好上了窗台,地下黨同志把繩子套在小鳳腰上,打了一個活結,再讓小鳳抓住繩子蕩到圍牆,攀爬過去。
小鳳到底是練過功夫的人,毫不費力就翻過圍牆。
楊傑被如法炮製,但他無法翻越,被牆外的人合力將他拽上圍牆,再接住他跳下。
最後一個是地下黨同志, www.uukanshu.net 他沒用麻繩,而是直接從窗台起跳,扒住圍牆頭,一用力,翻了過去。
他一落地就看見兩個躺在地上的人,立刻明白這倆人是被直接同志放倒。
凌晨四點左右,橋野龍一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打開門,西木秀村穿著睡衣,驚慌失措站在面前。
“大佐,旅館的三個可疑人員跑了。”
他皺了下眉,轉身回屋,“西木君,你什麽時候能夠做到再大的事不驚慌?”
西木秀村跟進,關上門,立正,說道,“報告大佐,剛接到宗慶大江電話,昨晚入住‘滬上人家’旅館的母女倆和一男子半小時前逃離。去弄堂換班的執勤人員發現了被暗殺的崗哨,立刻通知了宗慶大江。”
橋野龍一馬上開始換衣服,“西木君,告訴梅機關立刻給我派車去‘滬上人家’。”
半小時後,橋野龍一、西木秀村、龜尾已經來到“滬上人家”旅館。
經過仔細勘察,橋野龍一帶著眾人站在空蕩蕩的大街上,聽取宗慶大江匯報。
“歐陽雲月大約在兩點四十分下樓,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去女廁所,而是直接來到男廁所。沒過半分鍾她走出男廁所向另一側的女廁所走去。”
“等等。”橋野龍一插話,“她進入男廁所前,你有沒有聽到動靜?”
“沒有,她下樓前,整個旅館都沒有動靜。我一直觀察她,直到她進了女廁,我就把門打開,回到床上躺著。”
“八嘎,你怎麽不繼續監視,膽敢躺下。”西木秀村狠狠給了宗慶大江一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