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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軸心:佩刀》第160章
  “我們跟你走。”她否定劉文津的說法。

  當此人出現時,她懷疑是敵人的陰謀,現在,她不得不信。

  因為此人跳下月台,沿鐵軌向車站外走,如果是敵人,他為什麽不光明正大帶著她從車站的出站口走呢?他沒有什麽可擔心,這裡可是日本人的天下。

  再說,月台下面就是鐵軌,如果這是圈套,她和劉文津可此接著鐵軌迅速逃離,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所以,如果說此人是敵人,完全不符合邏輯。

  唯一有出入的地方是,她在德製站被告知是在出站口有人拿書聯絡,但此人是在月台上。

  她沒有計較此事。

  地下工作瞬息萬變,計劃隨時會調整、變更。

  男人微笑地轉身,說出自己的姓氏,“我姓曲,叫我曲先生。”伸手要替歐陽雲月拿行李。

  “不用,我自己來。”歐陽雲月跳下站台。

  曲先生又向劉文津伸出手。劉文津拉著臉,一動不動。

  “走吧,我們不從出站口走,我們有確切消息,敵人在那設有埋伏。”曲先生指著鐵軌繼續說道,“沿著鐵路線走一華裡,我們有同志在那裡等。”

  “我不去。”劉文津咬著嘴唇。

  他擔心這是一個圈套,無論國、共,若知道他投降日本人,他都會被就地正法。

  歐陽雲月忿忿道,“不去就不去,誰稀罕。”

  她率先邁開步子。

  曲先生奉命來接歐陽雲月,對劉文津去不去無所謂。他跟上歐陽雲月,沒幾步回頭對劉文津說道,“上海很大,小心迷路。”

  劉文津慌了,沒想到歐陽雲月竟然如此決絕,這一走,他恐怕再也找不到歐陽雲月。如果歐陽雲月就此失蹤,橋野龍一肯定會把他送回七三一部隊,那後果可不是他所能承受。

  他回頭看了眼,想讓宗慶大江替他跟蹤。奇怪,短短十來分鍾,宗慶大江不見了,也許是走丟了。

  劉文津不敢再耍性子,望著漸行漸遠的倆人,以及空蕩蕩的月台,他慌忙朝歐陽雲月方向跑去。

  “等等我。”他喊著。

  前面倆人站住腳,等劉文津跑近。

  劉文津大口喘著氣,跑到跟前,正要說話,突然,一聲槍響傳來。

  曲先生勃然變色,把書隨手一扔,“快走。”

  劉文津這次沒有如何怨言,加快腳步緊跟著歐陽雲月。

  走了大約一站地,曲先生從一處開口的鐵絲網鑽過,上了路基。他要歐陽雲月他們等會兒。

  “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人?”劉文津悄悄問歐陽雲月。

  “不知道。”

  劉文津不相信歐陽雲月這話。不知道?不知道你能跟著他?

  他心裡忽然發毛,悄悄把手握在褲兜的手槍槍柄上。

  “老子就是死也得拉一個墊背的。”他想。

  不大工夫,曲先生回來了,他在路基上朝他們一揮手,歐陽雲月和劉文津迅速跑出鐵道,來到馬路上,一輛轎車停在不遠處,發動機嗡嗡作響。

  “快,上車。”曲先生低聲喝道。

  仨人剛一上車,汽車立刻駛離。

  阿寶從橋野龍一眼皮下溜走,馬不停蹄直奔大光明電影院,半路實在是餓了,從街邊賣小籠包的攤販那裡買了兩屜,用沒賣出的報紙包裹好包子,裝進報袋,手裡抓著五個。

  不久前,他目睹了火車站前發生的激戰,心裡沉甸甸,站在身後的那個男人被打死了,一刻鍾前男人還活著。

  他什麽都不明白,但似乎又什麽都明白。矮個子老頭、臉上貼紗布的人是王導演特意叮囑要盡量避開的人,顯然他們是壞人。而這倆人會說日本話,自然是日本人,這令阿寶有種同仇敵愾的感覺。

  因為,他恨日本人。

  五年前,也就是一九三七年的十月底,他七歲,記憶剛剛成型。他看到大人們,包括那些白發蒼蒼的老人們眼含熱淚,痛罵日本人。等他再大一點才知道,原來日本人在四行倉庫與中國人打仗,打死了很多中國人,不僅如此,再後來,另一座城市南京,更多的中國人被殺。自此,日本人是壞人這個概念植入他幼小的心靈。

  必須趕緊去找王導演,告訴他,自己看到了那倆日本人。

  “寶山路”出現了一幅特殊的景象:一個身體單薄的小男孩,流著鼻涕,邊跑邊往嘴裡塞著包子。

  一輛福特轎車停在靜安寺路的蘇伯弄堂把口處。曲先生從副駕駛位置推門下車,他看了看旁邊一家門框上懸掛“滬上人家”的深棕色木質牌匾,對正下車的歐陽雲月說道,“你們就住這。”

  “滬上人家”是一個中等規模的二層旅店,上下二十間客房,公用一個水房、一個鍋爐房,男女廁所各一間。這些公共設施都在第一層。

  從這裡步行到大光明電影院僅需一刻鍾。

  歐陽雲月和劉文津從汽車後備箱取出行李,正要進旅店,忽然從邊上躥出一個滾鐵環的小男孩兒,不留神一下子撞在劉文津身上, www.uukanshu.net 劉文津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鐵環東倒西歪滾向一邊。

  劉文津忍不住呵斥。他心裡本來就不痛快,加上勞累和饑餓,失去往日風度。

  歐陽雲月雖然對劉文津不滿,卻也理解,叮囑小男孩注意安全。

  小孩向劉文津鞠躬,撿起鐵環跑了。

  曲先生帶著歐陽雲月和劉文津走進旅館登記入住。

  老板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子。倆人登記完,各領鑰匙上二樓放行李,曲先生在樓下等候,仨人要一起出去吃飯。

  劉文津沒有進自己房間,而是隨歐陽雲月到她的屋子。

  “歐陽,你必須告訴我,這姓曲的到底是什麽人?”劉文津把行李往地上一扔,瞪著歐陽雲月。

  這一路給他憋壞了,說姓曲的是自己人,可軍統似乎就沒這號人物,說是地下黨的人,可歐陽雲月看上去和此人並不熟,這稀裡糊塗的走了一路,他幾乎成了傻子。

  “軍統紀律第三條是什麽?”歐陽雲月板起臉問。

  “別跟我談紀律,我不是今天才加入軍統。歐陽雲月,我有充分理由相信你通共,而且叛變投降日本人。”他倏然從褲兜掏出槍,對著歐陽雲月。

  “胡說八道。”歐陽雲月憤怒地反駁,“劉文津,你最近的表現倒像是叛變投敵。”

  “我叛變?”

  他怒了,用力扯開衣領,露出胸部。那是皮鞭和烙鐵施虐後留下的印記,坑坑窪窪,慘不忍睹。

  “歐陽雲月,你是不是認為這是敵人對我叛變的獎賞?”

  歐陽雲月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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