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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軸心:佩刀》第22章
  廣塵寺的槍聲不脛而走,劉家也聽到這個傳聞,與別人不同,劉父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傳聞中的刺客與兒子十分相像,加上兒子和其未婚妻一直未歸,使這種可能性大增,一旦兒子是刺客,日本人可不管他是什麽會長,劉家將遭滅頂之災。

  劉父再也坐不住,帶著長子去找川島芳子。他一走,劉家亂成一鍋粥,正房太太指責劉文津生母養了一個孽子,劉母則怒懟其教子無方,原本寧靜的大宅院變成大人吵小孩哭,仿佛末日將到。

  歐陽雲月的到來讓劉家內眷暫時平息爭吵,眾人圍上,七嘴八舌,恨不能第一個從歐陽雲月嘴裡得到答案。

  好不容易輪到歐陽雲月說上話,謊稱自己在廣塵寺拜佛與劉文津走散,聽到槍聲後,找不到劉文津,出廟門後慌不擇路,結果被胡子綁票,途中,趁上茅房機會逃脫。

  大家一聽,傻了眼,本來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認為劉文津不過是和歐陽雲月一時貪玩忘了回家,讓歐陽雲月一說,刺客必是劉文津無疑。

  “我的兒啊。”劉母悲從中來,重重跌坐在床上,放聲大哭。

  刑訊室的窗戶捂得嚴嚴實實,燈光猶如來自地獄的冥火,打手們更像是凶神惡煞的小鬼,劉文津被吊起,裸著上半身,嫩白的肌膚充滿一道道鞭痕,臉腫脹得像紫茄子,眼睛也擠成一道縫。他已經昏死過兩次,周身的疼痛漸漸變得麻木,神志也開始不清,無論橋野龍一問什麽,他只有一句話“讓我死吧”。

  橋野龍一站在劉文津面前,雙手叉腰,小眼珠子放著凶光。

  他根本不相信劉文津之前的招供,劉文津說自己叫黎少白,是關內左翼人士,不屬於任何組織,只因看不慣川島芳子賣國,這才獨自來到新京,在火車站過了一宿就奔刑場,恰好聽到川島芳子說去廣塵寺,於是事先埋伏。

  對於這種低級謊言,橋野龍一懶得戳穿,直接上大刑逼問“佩刀”何許人,本以為劉文津幾鞭子就會張口,誰想劉文津軟硬不吃,對“佩刀”的回答只有三個字“不知道”。橋野龍一惱羞成怒,將刑具祭出,可憐劉文津是真的不知道“佩刀”,這頓毒打讓他一佛升天,二佛涅磐。

  橋野龍一沒有菩薩心腸,他的工作就是送人下地獄,但劉文津的堅強出乎意料,他不敢再施以酷刑,萬一對方熬不住死去,“佩刀”的線索就斷了。正琢磨如何對劉文津勸降,歐陽功名和川島芳子匆匆趕到。

  橋野龍一聽完倆人遇刺經過,小眼珠子如同貓頭鷹的眼睛,左一下歐陽功名,右一下川島芳子,再一眼歐陽功名,又一眼川島芳子。

  他有些困惑,理發店門前出現的殺手顯然並非衝平鄉太一郎而來,他們的目標是川島芳子,這與正在受刑的年輕人倒像是一夥,但是,假如他們是同夥,為什麽廣塵寺沒有一起行動?從這點看他們又不像是一夥,最關鍵是,殺手們的活動都是在平鄉太一郎出現後才開始,似乎是在呼應“佩刀”。

  橋野龍一眼睛眯成了一道縫,眉頭擰成一團疙瘩。突然,他大步來到劉文津面前,一把揪住其頭髮向上拽,用中文惡狠狠道:“說,你到底是什麽組織,你的同夥在哪裡?”

  血,從劉文津嘴角流出,看不出他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等了片刻,橋野龍一手一松,劉文津腦袋立刻耷拉下去。

  歐陽功名緊繃著臉上下打量著劉文津,心裡五味雜陳。

  川島芳子恨恨盯著這個差點要她命的人,

目光漸漸凶狠,像一隻嗅到血腥的狼,整張臉扭曲起來。她踢踏著木屐,小碎步移到劉文津跟前,跟打手要過鞭子,朝著劉文津劈頭蓋臉就是一下,喝問道:“說,你到底是誰?”  劉文津疼得一哆嗦,懸吊的身子如秋日的枯葉在風中晃動。

  川島芳子還要打被歐陽功名上前攔住,“別讓他髒了你的衣服。”

  “可惡的支那人、畜生,敢殺姑奶奶。”她朝劉文津“呸”了一聲,將鞭子扔在地上。

  驀然,川島芳子一聲尖叫,搖搖晃晃退後一步,低頭一看,頓時氣的滿臉通紅。劉文津拚盡全力一口血痰吐出,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胸前,血沫迅速浸入和服,擦了幾下,和服已被玷汙。她惱羞成怒,嘴裡怒罵著,撿起鞭子就要抽劉文津,被橋野龍一製止。

  川島芳子哪裡肯依。她本身脾氣就大,向來被日高層敬如上賓,一旦發脾氣,像橋野龍一這樣官階軍官根本不放眼裡。但橋野龍一堅決不讓步,川島芳子卻也無可奈何,正僵持,有人前來報告,說是新民會的劉會長要見川島芳子。

  川島芳子繃著臉一扭一扭來到會客室,劉父急忙從座位上站起,二話不說,跪在地上如雞啄米“嘣、嘣”磕頭,長子一旁陪著跪下。

  劉父仗著自己雙重身份一向趾高氣揚,但在川島芳子和日本人面前直如家奴,他早就聽說過張大帥之死就是川島芳子和日本人聯手乾的,這個女魔頭連東北王都敢惹,更別說他一個小小的新民會會長。來之前他就盤算好,一旦對方震怒,只能舍棄兒子保全劉家。

  川島芳子平常對劉父還算客氣,現正在氣頭上,也顧不上寒暄,一副凶巴巴模樣:“起來,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劉父哆哆嗦嗦從地上爬起,渾濁的眼球透著驚恐,山羊胡微微顫抖,雙手抱拳連聲道:“老夫有罪,老夫有罪,還請芳子小姐原諒啊。”他結結巴巴把兒子可能是凶手一事說了個大概其。川島芳子這一驚非同小可,上前一把拉住渾身篩糠的劉父就去刑訊室確認。

  劉父在長子攙扶下來到刑訊室門口,等待川島芳子的通報。他滿臉驚恐,腿腳發軟,緊靠牆壁。

  橋野龍一陰鷙的表情換上一副難得的笑容,他把劉父的迎進,拉著手以示親熱。“劉會長不要害怕,我們都是朋友。”

  劉父顫巍巍來到劉文津跟前,剛看一眼,身一歪倒下,雙手捶地放聲大哭,“孽子啊,你這是要害我全家啊。”

  劉文津大哥用力把父親扶起,看了眼劉文津,連連搖頭。

  橋野龍一問明情況,來到劉文津跟前,親自把劉文津放回地上,又叫人搬來椅子讓劉文津坐下,掏出手絹擦拭劉文津額頭、嘴角的血跡,抱怨著,“劉桑,你要是早說出令尊是誰,我絕不會對你用刑,唉,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

  劉文津倔強地扭著頭就是不理。

  劉父拿著拐杖就要打,嘴裡罵道:“王八羔子,你今天要不老老實實招供,看我不打死你。”

  “劉會長不必動怒,先講講令公子的來歷。”橋野龍一咧著嘴“嘎嘎”笑起來,聲音刺耳猶如夜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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