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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摘掉,爽文啟動》章24 我心悅你
  往昔那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空談,閉上眼後的感覺越發清晰,那指尖從她腰側,一路往上滑到心口,所過之處,皮膚一絲絲的燒起來,細碎的鈴鐺聲惑人心魄。

  鈴鐺霎時一抖,發出刺耳的聲音。

  手指穿進拈花胸膛,殷紅的血沿著手腕雪白的鈴鐺滑落,拈花渾身一涼,瞬間清明,睜眼迎上了他陰森的雙瞳。

  “他在哪裡?”

  拈花倒吸一口涼氣,惶恐的答:“在營帳裡,倉也大人正在救治。”

  那手指寸寸穿入,“李清白!”

  “殿下……”拈花眼中含淚,帶著哭音央他:“那個人不是李先生,先生超凡脫俗,天之驕子,處變不驚,風姿卓絕,豈是那個戲子可以媲美的。”

  “是麽。”陸銘千忽然一笑,手驟然抽離,聲音卻冷厲陰鷙:“乾軍沒有過河,你毫發無傷的回來,攬月卻被打成重傷,你以為,誰會乾出這樣的事情。”

  誰會乾出這樣的事情?

  拈花瞳孔放大,忽然想起那一年,殿下入主六月宮,先生定下蠶食之策,後來被雙生尊者的預言推翻,負責動手擒殺一眾王子的人,就是攬月。

  而因為一時疏忽……放走安王子的,正是她本人。

  往事鋪天蓋地的壓了過來,拈花跌坐在地上,輾轉的痛在傷口處匯集,她正要開口,卻見陸銘千蹲下來,抬起她的臉,“超凡脫俗,天之驕子?”

  拈花嚇得渾身直抖,血一點一點的嗒在黑色的絹面上,泛起一縷青煙。

  陸銘千卻負手走出了營帳,直到那腳步聲遠到聽也聽不見了,拈花才敢緩了一口氣,暗處的人現身,果然是昭雪。默默的給她披了一件外套,一句話也沒有的隱如黑暗之中。

  議事帳裡,陸銘千坐在中央,正仔細的擦拭著手上的血痂,兩旁正坐的將領你一言我一語的商討著,炭火燃得正旺,不時傳來聲響。

  他漠不關心的垂著眸,毫無興致,忽然有兵士來報,說白天被俘的周將軍回來了。

  帳子裡的熱鬧猛地高上一層,然後在陸銘千死一般寂靜的眼神裡沉了下來。

  那周將軍進了帳,抱了個軍禮,“末將拜見太子殿下。”

  坐在主位上的人仍舊是低著頭,漠不關心的問:“帶了什麽回來。”

  眾人皆是一愣,果然見到周將軍從盔甲中,拿出了一角染血的布料。帳內人們相互交遞眼色,都是輕輕的搖了搖頭,顯然,他們也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敵軍說,請殿下和談。”

  周將軍跪在地上,把那一角布料高舉過頭頂,陸銘千這才抬起頭,然後毫無預兆的蹙起了細致的眉。

  這是承未關那夜,殺的那個少年。

  竟然沒死!

  “殿下切勿被這種東西亂了心智,死人複生,子虛烏有!”

  “殿下,此時一鼓作氣,何愁拿不下青州啊!”

  “殿下,那一夜,末將親自動手,那敵軍主將,絕無生還的可能!”

  “殿下……”

  眾人一時間群情激憤,七嘴八舌的說起來,無一例外的主戰。

  堇乾開戰以來,勢如破竹,拿下承未關之後,更是軍心似火,氣勢如虹,仿佛勝利近在眼前。

  “此時和談,怎麽對得起承未關的百姓!”主帳裡,我站起身來,不可置信的看著坐在位置上,氣定神閑的奉金縷。

  要殺戰俘的是他,現在口口聲聲說著為了民生要和談的也是他。

怎麽壞事全讓我做了,好名頭讓他一個人擔著了呢。  要麽說,這人拔根頭髮絲兒,都是空心的。心眼是真多。

  “少將軍稍安勿躁。”他抬手斟茶,滾燙的茶水穩穩落入杯中,“六月宮裡傳出的消息,堇太子嗜血貪色,若要和談,必有條件。”

  “好本事,六月宮裡也有先生的耳目?”

  奉金縷推茶的動作微頓,睫毛覆蓋在臉上遮住眼底情緒,聲音卻平淡無波:“屆時無論是什麽條件,少將軍都不要答應,隻管與他周旋便是了。”

  我茅塞頓開,想了想,仍不放心道:“他若是不來呢?”

  他深深一笑,“會。”

  堇軍帳內,陸銘千抬起手,示意眾人噤聲,聞風上前拿過那片沾血的布料,遞到他眼下,“和談,誰願意去?”他道。

  帳子裡死一般的寂靜,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誰也不敢說話,都分不清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無人敢應答。

  說這話的,可是太子殿下。

  莫說是軍部,即便是朝內,誰人不知殿下之雄心壯志,在他還是王子的時候,就立誓開疆擴土,要讓堇國的國土涵蓋在太陽普照的所有地方。

  如今,竟說出這話,任誰也不知道,唱的哪一出。

  聞風低下頭,“臣去。”

  眾人見此,也爭先恐後的表示,但位子上的人面上毫無表情,環視一周後,隨手指到一位將領,那人欣喜若狂,而後就聽到一句,“和談,孤親自去。這裡出了岔子,拿你是問。”

  那人面上青白變幻,重重的應了,已看到太子殿下走出營帳,外面天寒地凍,飄舞的白雪和黑色的衣衫交織在一處,竟然說不出的融合。

  因為要面對堇太子陸銘千,我躊躇著,一直在想要不要叫上菩提雪。

  可眼看了身旁的奉金縷,因為害怕被他看出什麽端倪,更何況奉金縷所在之處,必有疑人仙,所以這一次的和談, 菩提雪不在。

  清冷雪絮當頭淋,我到南邊去見過華夭,她坐在案上,旁邊的廢稿堆積如山,我撿起幾張看了看,見上面寫的全是:遺書第三稿,遺書第七稿,遺書第多少多少稿。

  “好端端的,寫這個作什麽?”我忍俊不禁,調侃道:“你們乾京的高門貴女好生講究,連遺書都要斟酌再三。”

  華夭道,“少將軍不知,叛國是誅九族的罪過麽?”

  我心頭一跳,前些日子的良妃案又湧上腦海,“華小姐深明大義,割雪斷親,聖上自當明斷。”

  華夭展顏一笑,她笑起來很是明媚,仿佛初春冰融,“少將軍說是便是了。”

  “華夭。”

  “嗯?”

  “有些事情,我怕回了乾京再說,就來不及了。”我鼓起勇氣,正正的看著她,可是望到那雙眼的時候,我又開始怯懦:“青州關隘,我是故意放你走的,那時我以為,你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以為……”

  “你以為,我也是非不分,忠奸不辨麽?”

  我急忙擺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時候,你便就知道了。為什麽還要放我離去?”

  “因為我相信,華小姐,不是那樣的人。”

  華夭明亮的眸子直直看著我,“謝謝你。”

  “剛才那些都不是我要說的,我真正要說的是……”我深吸一口氣,想到的是幾年前柯州邊境,又是血海滔天的承未關,“華夭,我心悅於你,或許你不相信,但是我已經心悅你很久很久,比我們認識的,還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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