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快中午了,兩人趴在桌上睡著了,快餐店老板走了過來,彎著腰輕聲細語的說道:“兩位,已經中午了,要不要吃點什麽?”
空賢一下子坐了起來,看了眼時間,拍了拍杜衡立馬跑了出去,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還沒反應過來,空賢已經跑到馬路對面了,他連忙趕過去。兩人迅速上樓,熟門熟路的來到了劉木槿診間,此時她正靜靜地坐著喝水。
“兩位警官,坐,你們想問誰?”劉木槿吹了吹茶杯裡的熱氣,不慌不忙的看著他倆。
空賢問:“您還記得白蘇蘇和馬木之這兩位患者嗎?”
劉木槿搖搖頭:“我每天接診很多人,你光說名字我肯定不記得。”
空賢:“那能查的到當時他們找你看診的診斷報告和配藥單嗎?”
劉木槿對著電腦輸入名字,回憶了一下這個病人的情況,然後把電腦屏幕轉向空賢:“這個是白蘇蘇的,我似乎有點印象,當時給她診斷下來是胃不太好,還伴有些濕寒,她在我這就來看過一次,隻喝了一個療程的中藥。
空賢:“白蘇蘇當時來看病是什麽狀態,情緒怎麽樣。”
劉木槿:“很不耐煩的樣子,問東問西,還說我這專家門診這麽貴治不好她的問題,退不退錢之類的。這樣的病人確實不少,有些刁鑽。”
空賢:“後來她再沒來過了嗎?”
劉木槿:“是的,我們醫院有定期對患者複診問候,之後我打電話去她就脾氣很差的說不看了,說什麽找到老中醫給她治病了。”
空賢歎了口氣緊皺著眉頭,杜衡接著問:“那馬木之呢?”
劉木槿繼續在電腦上輸入名字:“這個是馬木之,他有風濕性關節炎,當時給他搭配了這些藥材熬製成中藥,裡面有金銀花連翹、忍冬藤、落石藤、板藍根、蘆根等。都是針對他疼痛消炎的問題來治療的。之後他的女兒來過幾次再配了幾個療程,後面也沒再來了。”
杜衡:“他當時來看病是什麽狀態?”
劉木槿:“被他女兒拖著來的,很沒素質,還想在我看診室抽煙,被我立刻阻止了。”
杜衡:“他的這個毛病嚴重嗎?”
劉木槿:“當時來看的時候確實很嚴重了,腿都發紅發燙,這是需要趕緊消炎的。”
空賢:“那不應該去看西醫先趕緊掛水消炎嗎?”
劉木槿:“他一開始就是去掛西醫的,後面不想掛水,他女兒才掛了中醫說看看能不能內調看看。”
空賢看著劉木槿那老成持重的模樣,實在想不出她會因為那些病人的行為舉止動什麽惡念。她起身說道:“我要還有半小時要接待下午的患者了,你們要是沒什麽問題的話,我得先去吃飯了。”
杜衡彬彬有禮的說:“好的,打擾您了。”
劉木槿上下打量著他們:“你們有空也來看看吧,黑眼圈都這麽重,這在中醫學的角度上來說,是腎陽虧損呐。”隨後拿著茶杯慢悠悠的離開了診間。
兩人無奈的對視,杜衡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對空賢微笑。
走到停車位後,杜衡上車後系安全帶說要先回局裡報告一下情況,空賢站在車外表示自己先不回局裡了,還有別的地方要去一趟。杜衡也沒問太多自己先開車走了,隨後空賢就叫了網約車。
上車後司機師傅向空賢確認目的地:“您好,尾號4869的乘客,是前往青葉山川夏苓中醫館是嗎?”
空賢:“嗯。
” 司機師傅:“請您系好安全帶。”
從海都醫院到郊區的青葉山又是很久的路程,空賢坐在車上睡意來襲,緩緩地閉上了疲憊的雙眼,很快的進入了夢境。在夢裡的他隱隱約約的回到了A國,看到他的搭檔衝進了安放炸彈的地方,空賢拚盡全力的往那個方向跑,可最後被爆炸的衝擊力,震飛了出去。這個場景驚恐萬分,使他久久不能從記憶中抹去。此時他的額頭上滿滿的汗珠,緊皺著眉頭嘴裡在嘟囔著什麽,一個多小時後到達了青葉山。
司機師傅回頭大喊:“乘客,醒醒,中醫館到了!”
空賢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車窗外,口乾舌燥的他強行咽了咽口水,這場突襲的噩夢又讓他疲憊的身軀雪上加霜。他緩慢的開車門走出,與司機師傅道謝離開。猛吸了一口大自然的空氣,看似平靜的他,實際心裡十分混亂,然後往小石台階走去。
到了川夏苓中醫館門口,在玻璃門外看著川柏一家正在工作,小心翼翼的推開玻璃門,半夏正在一整面牆的抽屜上尋找藥單上的中藥材,不停的翻開抓取,重複的操作著,她正低著頭在秤藥材的重量,突然看到一雙熟悉的球鞋,抬頭一看是空賢。
半夏驚訝的表情帶有一絲喜悅:“誒,你怎麽今天有空來啦?”
空賢微微一笑:“想雲苓阿姨做的飯了。”
半夏拿著打包好的藥:“那你先坐會兒,我忙好和你說,我媽和爺爺看到你肯定開心死了。”
空賢靜靜地看著川柏的手指搭在患者的手腕上,遊刃有余的感受患者體內的病情,雲苓阿姨在簾子後面為患者針灸,半夏在仔細的稱量藥材克數,認真的打包中藥。
夕陽的光線照進整間屋子,患者們也都陸續散場。空賢站在玻璃門前,看著前面的山丘和漸漸落日的太陽,川柏緩慢地走向空賢突然吟起了一首詩。
“向晚意不適,驅車登古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空賢憂鬱的眼神看著外面的景象也吟了一首詩:“草色青青柳色黃,桃花歷亂李花香。東風不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長。”
川柏聽出了這首詩裡的內容,問道:“孩子,是有什麽煩惱憂愁了嗎?”
空賢回過神看著川柏:“沒什麽,腦子就正好想到了這首詩。”
川柏看破不說破,若是不想說,自有難言之隱。
雲苓正收拾完自己的工作對著空賢說:“難得你今天突襲,我上午特地買了很多菜,而且都是你愛吃的,你說巧不巧。”
空賢調皮了一下:“那一定是我的胃感應到雲苓阿姨買的菜了。”
雲苓笑了笑:“那你們都先回家裡坐著,我和半夏把診所收拾好就鎖門了。”
回到家之後,川柏察覺出空賢身體勞累神經緊繃的樣子,找了一款安神茶,坐在茶具前慢悠悠的燒起了水,喊上空賢坐他邊上一起喝。川柏的手拿起了精致卻又老舊的陶瓷茶壺倒入半透明的茶杯裡,夕陽的光映射在紅褐色的茶水裡,冒著熱氣騰騰的煙霧。空賢拿起杯子,輕輕的吹散了熱氣,嘴唇微微的貼著茶杯抿上了一口。
“酸棗仁茶是安神治療多夢的,口感上有些微酸,能接受這樣的口感嗎?”川柏溫情的說。
空賢:“挺開胃的,等會兒能吃很多雲苓阿姨做的菜了。”
過了一會,雲苓和半夏也回來了,兩人直衝廚房趕緊忙著做飯。幾杯茶的時間過去了,遠遠望著飯廳,一桌豐盛的家常菜已經擺在了桌上,一陣陣香氣撲鼻的菜肴傳送到了空賢的鼻腔內。
大家有說有笑的吃飯,歡樂的度過了這頓晚餐。年紀大的川柏吃過飯後有些困倦,和空賢打了個招呼回臥室休息了,半夏和空賢安靜的坐在露天陽台外的秋千吊椅上,看著寧靜的夜晚,遠方的山丘也已經被黑暗籠罩,已經看不到一點輪廓。
半夏歪著頭看著他:“你今天為什麽會突然來呀?”
空賢:“就是想雲苓阿姨做的菜了,也想川柏爺爺了。”
半夏撅著嘴:“什麽嘛,居然不是想我?”
空賢扯開了話題:“最近做了個夢倒是有你。”
半夏期待的眼神:“什麽什麽,夢裡的我有變美嗎?”
空賢無語的說:“變小了。”
半夏眼神鄙視著:“哈,你能說點人話嗎?”
空賢笑了一下:“就是夢到我們小時候在海邊玩的回憶了。”
半夏:“是不是很久沒去海都沙灘了,我們什麽時候去回憶一下童年。”
空賢:“等我手上的案件結束吧。”
半夏鼓勵他:“那你加油哦,空大偵探,一定沒有什麽案件是你解決不了的。”
空賢眼神裡充滿了憂愁:“嗯……”
半夏:“你最近好像有很多心事的樣子,是案件解決的不順利嗎?”
空賢神情嚴肅:“這你就別問了。”
半夏:“好吧。 ”
空賢:“你前兩天去爬山收集藥材有經過旁邊的野山嗎?”
半夏:“沒有啊,那邊荒山野嶺的,又沒什麽好采的。”
空賢:“你這幾年除了在家裡幫忙工作,身邊沒什麽朋友嗎?”
半夏:“自從我大三去國外交換生了一年,畢業後回來,同學朋友也各自在其他城市,很少聯系了。你怎麽突然關心起我了,是不是怕我身邊有小男生呀。”半夏挑逗的語氣看著空賢。
空賢不冷不熱的回答:“沒什麽,怕你身邊有些亂七八糟的混混而已。”
半夏:“怎麽會,爸媽從小教育我,不能和壞孩子一起玩的,只能和你這樣的傻孩子玩。”
空賢一臉無語,起身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行吧,傻孩子回家睡覺了。”
半夏哈哈大笑送他出門,看他緩緩上車離開。
路上空賢看著車窗外,閃爍的路燈照著漆黑的山路,他的內心此時不知在糾結什麽,心裡有一個大膽的推測,卻又不知道該不該與杜衡和江蘺說,內心不安的他想起了福爾摩斯曾說過的一句話:不論案件最後的結果有多麽的難以置信,不管剩下的答案是什麽,但這就是真相。
他從兜裡拿出一顆亮鑽,這是吃飯前他偷偷進入半夏臥室的抽屜裡找到的。空賢的直覺一向很準,即刻趕回警局把東西交給了檢驗科人員,並告知結果出來第一個先通知他。
回到家後,洗完澡平躺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喝的酸棗仁茶起了較好的作用,今天他終於能正常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