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陽光從陽台穿透到客廳的沙發上,一個瘦弱的身軀正在時不時的蠕動著,慵懶的半夏睡意朦朧的睜開眼睛,手擋著那道刺眼的陽光,但還沒擋一會卻將手捂著頭,不停的捏著自己的印堂穴,想緩解宿醉後的頭痛。
伸了一下懶腰,打了一個很長的哈氣,起來後把整個屋子都走了一遍,發現空賢不在家裡。看到餐桌上有張便簽上面寫著:“醒了就把早餐吃了,你媽一會開車來接你,我得先去局裡忙了,照顧好自己。”
半夏看著桌上的早餐突然眼裡泛起了淚光,乖巧的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的吃著,像是一個闖了禍的小貓咪,碎片式的記憶湧入大腦,想起昨晚對空賢說了一些傷心的話,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過分了,一邊吃著早飯一邊敲著自己的腦袋。但奇怪的是……她並不記得昨晚為什麽會去借酒消愁,隻記得一些斷斷續續喝醉的片段,平時自己明明很討厭酒精的味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難道間接性的失憶症又時不時的出現了?
這時聽到門外有按密碼的聲音,門一下子推開了,是雲苓來了。
她著急的走到半夏面前,絲毫沒有想教訓的意思,反而非常緊張的問:“你昨天去哪了,怎麽還喝上酒了。”
半夏咀嚼著嘴裡的食物,委屈的看著雲苓:“對不起啊媽,讓你擔心了。”
雲苓摸著她的頭:“傻孩子,有什麽不開心的可以跟媽媽講,借酒消愁不是一個健康的行為。”
半夏雙手放在大腿前,低著頭說:“嗯,以後不會了,頭確實好痛呢。”說完不停蹂躪自己的印堂穴。
雲苓:“沒事,媽媽在家裡給你煮了醒酒湯,喝了之後再睡一覺就好了。”
半夏點了點頭:“那爺爺他知道嗎?”
雲苓:“我已經說過了,你就是出去和朋友唱歌了,你得好好謝謝空賢啊,他昨晚跑了好多地方才找到了你。”
半夏撅著嘴:“哦。”表面嘴硬內心十分過意不去。
吃完早飯後,雲苓簡單的收拾了一下空賢的屋子,隨後開車帶半夏回家。
此時,空賢正在警局向江蘺匯報工作,兩人坐在辦公室裡面對面,一個沉默不語面無表情,一個叉著腰走來走去。
“那她這邊就沒有任何突破口了?”江蘺站著兩手攤開對著空賢說。
空賢雙手相扣放在腿上:“再等等。”
杜衡門都沒敲著急忙慌的拿著報告闖了進來:“空賢偵探,雜草的檢驗結果出來了。”
空賢正準備拿報告一邊說著:“怎麽樣?”
杜衡把報告遞給他,搖了搖頭:“和王天冬案發現場采集的雜草不一致,不是一座山上的。”
江蘺聽完後:“那可能真的是推測錯了,只是巧合吧。”
空賢緊皺眉頭:“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巧合,一個人把我帶到了死者即將去世的一天,隨後另一起案件死者的家屬卻又認識這個人,而這個人還相當了解中藥材的用法,種種跡象表明,一定有什麽關聯,只是現在確實還沒有證據。”
杜衡撓了撓頭:“看樣子你確實對她沒意思。”旁邊的江蘺一臉吃瓜的表情。
空賢鄙視了他一眼,又正經的說:“我想辦法聯系一下我在國外的同事,看看能不能調查到關於半夏在A國留學的情況。”
江蘺:“好,松哲這邊我認為那兩幅畫需要著重調查,看看是出自誰手。”
杜衡:“明白,
我去查。” 兩人挨個走出江蘺的辦公室,杜衡喊了兩名警員與他一起在網上大量的尋找相似畫作,江蘺也趕緊聯系了著名的油畫專家前來協助。
空賢獨自一人走出辦公樓往操場的方向走去,一邊走著一邊翻著手機裡的通訊錄,打給了一個叫佐拉的人,她是之前和空賢一起工作的組長,現在已經晉升為副局長了。
“嘿,你怎麽有空打給我?回國感覺如何?”Zora語氣很高興。
空賢笑了笑回答:“我需要你的幫助。”
佐拉哼唧了一聲:“就知道,你沒事是不會找我的,說吧,想讓我查什麽。”
空賢:“還是你懂我。幫我查一下一個叫半夏的女孩子,從海都市的S大學交換到A國的M大學來留學一年並且在你們那結業的,查一下她上學時的情況以及認識的人。”
佐拉:“就來過一年啊,我不能保證會有你想要的信息,但我盡量幫你調查。”
空賢:“好的,謝了。”
佐拉:“那件事調查完趕緊歸隊,注意安全。”
空賢:“知道了。”
空賢掛斷了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中午刺眼的陽光,內心在給自己不斷地打氣,一定......一定要撥開這層雲霧,無論最後結果有多不盡人意,那也是真相。
回到辦公室後,杜衡正在認真的查資料,抬頭一看空賢回來了,立馬告訴他發現的新線索。
“空賢偵探你看,這幅油畫背後的左下角寫著三個字母DMD,這大概就是這位作家的筆名吧。”杜衡一臉激動的拿著畫說。
空賢仔細地看這個字母的筆跡:“這個M的尾巴還往後翹,像是一個女孩子寫英語潦草的方式。”
杜衡無奈地說:“不過一個筆名就這樣寫在背後,網上我們找了相同類似的作品,人家名字都簽在畫的右下角,或者油畫裡不起眼的地方,也沒有人會把畫的背面拍出來,這就很傷腦筋了。”
空賢:“那就縮小范圍,找相似的油畫,並且整幅畫上沒有簽名,然後再逐一排查看看。”
杜衡垂頭喪氣的樣子:“也只能這樣了。”
空賢:“油畫鑒定師聯系了嗎?”
杜衡:“江科長在聯系了。”
空賢:“一定要找資歷豐富的老畫家,能從一筆一劃中就看出是某個人筆下的作品。”
杜衡:“好。”隨後轉身走向江蘺辦公室。
空賢也坐在電腦前,開始尋找類似相同油畫的作品,這個人的水平不能說是頂級,但也絕不是中下級別的,一定是7-8級的檔次。他看著另一幅亂糟糟的油畫,初步認為這個畫家一定有些精神方面的疾病,這亂七八糟的線條中究竟隱藏著什麽。
一個下午的時間過去了,夕陽還沒見著,外面就已十分昏暗,路燈也接二連三的亮起。所有人都疲憊不堪的樣子,大家千奇百態的發出各種歎詞,章警官垂著自己的腰背,杜衡捏了捏自己的肩頸,張警官的手放在鼠標上,人已經睡著了還發出了輕微的打鼾聲。空賢一會站著一會坐著,換各種角度和姿勢看著這幅畫,總覺得這五顏六色的線條一定別有用意。
此時,江蘺也在辦公室待了一整天,電腦裡搜索著整個市裡各大美術專業的大學,一邊點著鼠標,一邊正在打電話。
“誒,是是是,您就是卜芥教師嗎?”江蘺一副點頭哈腰的樣子。
卜芥:“是的,你們馬廳長和我說過了,你是江科長是吧。”
江蘺:“是的,我們有個案子跟油畫有關,需要您來看看這幅畫的等級,還有能否從油畫中看出是出自誰手。”
卜芥:“我可以看得出,但前提也得知道這個人是誰,他平時的各種作品才行。”
江蘺:“這幅畫的背後就寫了一個DMD的縮寫,我想應該是油畫作者的名字縮寫。”
卜芥:“嗯~那這樣吧,你把那個名字縮寫的照片發給我,我認識一些美術學院的教授,但有兩個前提,第一,這個學生曾經在學校的時候是很優秀,第二,只要他出學校後仍然不改筆名,那這一切都好辦了。”
江蘺:“好的好的,實在麻煩您了卜教授。 ”
掛斷電話後立馬加了卜芥的微信,把圖片傳送給了他,隨後癱在椅子上,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吸溜了幾口茶。
正當所有有人都在愁眉苦臉的找線索,沒過多久江蘺打開門從辦公室走了出來,一手插在背後,一手拿著手機晃悠。
“那個筆名DMD的人有線索了!”他洋洋得意的拿著手機晃悠。
所有人都一臉茫然的看向了他,打瞌睡的張警官也一下子被江蘺的聲音驚醒,章警官的頭髮揪成了鳥窩,一邊在電腦前打字一邊看向了科長。
杜衡迫切的問:“怎麽找到的?”
江蘺:“我聯系了市裡一位著名的油畫鑒定的教授,本來讓過來鑒定油畫等級,沒想到他幾乎認識我們市裡所有美術專業學校的教授和老師,然後他把那幅畫背後的筆名發給他的朋友們,於是Y大學的美術老師說好像認得這個筆名。”
空賢看著畫說道:“也只是好像,八字還沒一撇呢。”
江蘺:“這個老師只是依稀記得有這麽個學生,具體情況你們明天去Y大學調查一下,還有把兩原畫帶上,光看圖片可能不行。”
杜衡:“好嘞,明天一早我們就去。”
江蘺:“老師的聯系方式我發給你,到了就打電話。”
空賢打著哈氣比了一個OK的手勢,江蘺看警員們也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就讓他們盡早回家休息去了。他對明天的調查抱有著一絲希望,自己也回辦公室拿上公文包和外套回家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