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校修煉成果,秦川並不陌生。
前身記憶之中,每隔十天半個月就會有一次。
既是考評,也是教學。
達摩院會派出資深武僧,幫忙矯正招式動作,順帶著講解一些武學要點。
至於能學到多少東西,就全憑自身悟性了。
不過達摩院首座親自前來,記憶裡這倒是頭一遭。
秦川不敢耽擱,當即麻溜站起身來,換上一身幹練麻衣,朝著練功房方向奔去。
行至練功房外,天色才剛大亮,裡邊已經有拳風呼嘯聲響起。
想來以達摩院首座的身份,也沒太多閑工夫耗在這兒,便讓先到之人,先行操練起來了。
放輕步伐,進到院中。
院裡除了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師兄弟們,還站著一群身形高壯、氣勢渾厚的大光頭。
正是達摩院裡的資深武僧。
一群達摩院武僧中間,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坐著個面龐清瘦、目光深邃的年老僧人。
身穿一襲灰黑僧衣,渾身上下乾瘦如柴,看不出半點練武痕跡。
要不是傳功之時見過一次。
秦川絕對想象不出,這麽個看似弱不禁風的老和尚,居然就是威震唐國的金山寺達摩院首座,法號法空。
此刻,法空大師正目光如炬,緊盯著院落中間,擺開架勢、大施拳腳的年輕僧人。
年輕僧人法號玄銘。
乃是這一批護經武僧裡,年紀最大的一個。
此時手腳齊動,左右開弓。
一套達摩拳打得虎虎生風,動作看起來流暢自如,一拳轟出,拳風呼嘯不止,威勢剛猛無匹。
不過就算是以秦川勉強入門的達摩拳水準,也能一眼看出,這拳法中錯漏不少。
看似拳拳威猛,實則有好些招式,都沒有完全練到位。
憑借著一身力氣與剛猛拳勁,打打江湖莽夫還行。
遇到稍微懂點行的,輕輕松松就能找出一大堆破綻。
坐在太師椅上的法空,顯然也不太滿意,本來就滿是褶子的眉頭,皺得跟雞冠子似的。
一直到整套達摩拳練完,臉上表情也沒舒緩過來。
緊皺著眉頭,抬手招了一招,喚過去一名達摩院武僧,輕聲囑咐了幾句。
那高大武僧面容莊嚴,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這才帶上玄銘,走到一旁僻靜處,單獨指導訓練去了。
接下來上場的幾名護經武僧,表現也都大同小異。
要麽是招式不夠熟練,習練起來磕磕絆絆,甚至有人在緊張之下,半途忘了怎麽出招。
要麽是和玄銘一樣,粗看之下通順流暢,實則都是些花架子,招式之中盡是破綻。
其實也不能全怪他們。
都是些才剛十六七歲的少年,又沒有接受系統訓練,只有十天半個月一次的傳授指導。
大部分時候,都只能根據書籍與記憶,自行摸索著練功。
能練成現在這樣,勝過尋常江湖好手,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一直到第五個登場的玄通,場間形勢才發生了些變化。
一手大力金剛指,耍得有模有樣。
就算秦川未曾學過這門武功,光從出手的架勢中,也能看出些凌厲威勢。
顯然已經修煉出了幾分功底。
法空始終緊皺的面龐上,也終於是舒緩了些。
一套指法練完,自有達摩院武僧俯身上前。
法空也毫不避諱,
直接從袖子裡取出了一隻小瓷瓶,明晃晃塞到了身前的武僧手中,輕聲耳語幾句。 這可是先前從未見到過的舉動。
很顯然,法空此次前來,並不光是考察修煉進度這麽簡單。
秦川站在隊伍最後邊,看清眼前這一幕,瞬間便作出了判斷。
練得好,有獎賞!
雖然不知道瓷瓶裡,究竟是什麽東西。
不過達摩院首座出手,想來必定不是凡物,大概率是與修行相關的靈物。
而且應該是較為稀有,只有表現出色的弟子,才有資格享用的靈物。
秦川看在眼中,自是極為意動。
自身雖然有熟練度面板相助,可以少走許多彎路,修煉速度異於常人。
可按現在這樣埋頭苦練,短短三年時間,只怕也練不出多少名堂。
事關身家性命,半點大意不得,必須得要好好表現了。
達摩院武僧將玄通領走,剩下之人陸續上前。
接下來的四個人中,只有一名法號玄德的年輕武僧,勉強符合法空心目中的標準,獲賞了一隻小瓷瓶。
先前還熱鬧騰騰的練功房大院,隨著武僧們兩兩離去,已經安靜得針落可聞。
秦川深吸口氣,拎起提前準備好的齊眉棍,徑直邁入了場中。
也不多言,直接雙手持棍,腰腹收緊,猛然一棍向前揮出。
“呼!”
長棍破風聲響起。
隻一招。
太師椅上已經有些不耐煩的法空,瞬間來了幾分精神。
身直如松,棍疾如風,完全符合齊眉棍法的口訣奧義。
身形動作分毫不差,一棍揮出,有如猛虎撲食,令人避無可避。
光憑這一招,就夠在江湖上混個棍棒教頭的名號了。
秦川身形不停,手中長棍如龍,在院子裡上下騰飛。
以秦川現在的招式熟練度。
一十八招齊眉棍法,完整習練一遍,只需要兩刻多鍾。
而且不需要對照面板,就可以確保完全標準,不會有一招出錯。
這種已經刻入骨子裡的招式,想要刻意練錯兩招,比旁人練對還要困難些。
一套棍法打完收功,也只是微微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些許汗珠。
連續幾天運轉周天,體能已經比剛來之時,高出了一大截。
“好棍法!”
法空還未開口,一旁僅剩的達摩院武僧,已經忍不住出聲讚揚。
以他資深的武學見識,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這一套齊眉棍法練得有多熟絡。
不論修為感悟,光從純粹的武功招式而言。
就算是自己親自上場,只怕也就是這個水準了。
法空始終緊皺著的面龐上,也第一次展露出幾分欣慰。
當即從袖子裡取出個小瓷瓶,遞到身前的武僧手裡。
應該是提前就準備好的。
想了一想,又抬手一招。
憑空取出來個巴掌大小的木盒,一齊放到了武僧手裡。
低頭耳語了幾句,這才施施然抽身而起。
幾個騰挪之間,消失在了秦川視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