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刮骨,吹拂在冰谷內的大妖身上卻泛不起一絲波瀾。
鯤鵬盯著眼前的接引,目露警惕之色。
雖然不知道對方來這北俱蘆洲到底是為何事,但這西方教兩位教主的無恥是從上古時期都是人盡皆知的之情。
“接引你來此有何事。”
鯤鵬眼睛微眯,開口問道,接引已然登臨聖人果位,可他絲毫不虛。
“誒,許久未見鯤鵬道友竟蝸居在這苦寒之地.....”
接引面露悲意,他剛開口卻立馬被鯤鵬打斷。
“呵,不必如此假惺惺,當初我等與巫族死戰,爾等雖未直接出手我,正當兩位陛下沒有發現你們的小動作麽?”
巫妖量劫之時,西方教的人雖然沒有直接出現在戰場上,可在暗中卻擄走了不少妖族。
這件事大多上古妖庭的高層都是知曉的。
可巫族大敵當前,再和西方教撕破臉皮是萬萬不能的。
接引聽著鯤鵬的話,面色絲毫不變,繼續帶著笑意說道。
“道友何出此言,那幾位都與我西方教有緣,入得教中這才躲開了死劫。”
鯤鵬冷哼一聲:“你當我是傻子麽,我妖族當初如日中天,要不是有巫族牽製,你們西方敢動我天庭之人。”
他眼神犀利,盯著接引道人,這句話倒說的不假。
古天庭之主帝俊與其弟東皇太一雖不是聖人,也是準聖修為。
東皇太一手中更是執掌天地間排名最靠前的幾件先天靈寶之一,東皇鍾。
再加上妖族其實也有一位聖人,便是人族聖母,女媧。
不過,女媧娘娘在成就聖人後便少有插手妖族之事。
可如果其他聖人光明正大的對付妖族,那她也不會袖手旁觀。
接引聞言哈哈大笑。
“哈哈,鯤鵬道友何必妄加揣測,我西方教秉承造化天道的旨意才引有緣之靈入教,如若對方不願自然不會強求。”
鯤鵬聞言嗤鼻,他根本不信接引的鬼話。
他沉默良久,最終說道。
“我不管你今日來有什麽算計,速速退去。否則別怪我翻臉。”
他周身妖光湧動,身軀暴漲百丈,一股浩蕩的氣勢擴散開來。
妖氣森森,讓人遍體生涼。
“鯤鵬道友何須如此大怒呢,貧道來此並沒有惡意。”
接引搖頭,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周遭光芒大盛將一切都阻擋在外。
“你們西方教的人從來不安好心,莫非你以為我不知道麽?”
鯤鵬眸子中泛著寒意,冷聲說道。
“道友莫急,難道你不想再現妖族輝煌了麽?”
接引突然話鋒一轉,說道。
他神色平靜,就這麽看著鯤鵬,他相信對方一定感興趣。
果不其然,鯤鵬動作一頓,巨大的眼眸中露出一絲疑惑可掩藏在下方的是一絲希望。
“妖庭早已破碎,天道選定的天地之主乃是人族,不管如何都回不到從前了?”
鯤鵬巨大的腦袋晃動,將冷冽的寒風都攪亂了。
接引卻笑了。
“鯤鵬道友你太孤陋寡聞了,如今量劫再至,天機紊亂,也同時是妖族複起的好機會。只要道友肯答應幫助吾,日後吾可助你恢復昔日妖族繁榮。”
他語氣誠懇,讓人無法拒絕。
鯤鵬卻遲遲不開口,他很清楚,西方教不是個好東西,可兩位教主皆為聖人。
他一旦同意,
就是賭上了妖族的命運。 “怎麽?鯤鵬道友還擔憂什麽?難道你想帶著妖族世世蝸居在這北俱苦海當中麽?”
接引看出鯤鵬的顧慮,於是開口激將道。
鯤鵬依舊遲遲不開口,他想起了昔年的一幕幕。
妖族與巫族相互爭鬥,打出了真火無數好友隕落在了巫族的手裡,後來天庭墜落,兩位陛下為了護持妖族與祖巫搏殺,最終也隕落,這叫他又如何甘心。
如果量劫真的要來了,天道混亂,即使是聖人也推演不出未來的局勢,便是妖族複起的好機會。
鯤鵬沉吟半晌,抬頭凝視接引道人。
“我要如何相信你?”
接引輕笑,只要對方心動那便是入了網中。
“鯤鵬道友不用多慮,貧僧自然會拿出足夠的誠意。”
接引手指一點,四顆金燦燦的舍利子飛向鯤鵬。
“這是吾西方證道所需的四枚舍利,只要你答應與我等合作,這舍利被歸於你,金仙巔峰使用後有二成把握可入大羅。”
他嘴角含笑,似乎吃定了鯤鵬,舍利當中凝聚了龐大功德之力,確實能夠提升修為。
鯤鵬眼中露出一絲猶豫,再次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
“道友想讓我妖族做些什麽?”
“人族現在佔著天下大勢,而商湯人王就是這大勢的中心,我想讓道友擾亂商湯國運。”
鯤鵬聞言眉頭一挑,他不解的說道。
“這種事情為何要交給我妖族,你西方教有聖人存在,隨意派遣幾尊大神通者出手豈不簡單。”
接引淡然的搖了搖頭,道。
“如若我教出手,那東方玄門自然也會出手,到時候反而麻煩。”
鯤鵬皺著眉頭,思考了片刻,最後緩緩開口。
“好,我答應了!”
接引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手。
“好,道友痛快!既然如此貧道便告辭了。
鯤鵬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或許是自己妖族崛起的唯一機會了。
接引見狀笑了笑,旋即消失不見,留下鯤鵬站在原地,目光幽幽。
待到片刻之後,有一隻大妖上前,恭敬的說道。
“國師,我等真要出手麽,人族畢竟是女媧聖人的......”
鯤鵬搖了搖頭。
“你懂什麽,我妖族現在勢微,若不趁此機會,日後怕是沒有翻身之日。”
他歎息一聲:“只有趁著這一次的機會才能真正崛起,才能重塑往日的輝煌。”
“國師英明。”
大妖連忙附和。
“嗯,你們下去吧,我自會親自布置。”
鯤鵬揮了揮手。
“謹遵國師之令。”
大妖恭敬離開,偌大的山谷中只剩下了鯤鵬一人。
他看著遠處天空,目中透出一絲哀愁。
“再不拚一次,怕是妖族就要覆滅了啊。”
他低吼一聲,雙翅展開,龐大的身軀直衝雲霄,朝著冰原更深處飛去。
北俱蘆洲最深處。
冰原在此處斷裂,變成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龐大的身影從天而降,變成一白衣男子。
鯤鵬望著這深淵,臉上浮現出一絲追憶之色。
他身軀向前傾斜,伴隨重力落入深淵之中,狂風將發絲吹起擋了他的面容。
“嘩啦啦~”
忽然,一陣水流響起。
深淵底部有著一條長河,宛若銀龍,蜿蜒盤旋。
有著一座殘破的宮殿矗立在長河的盡頭。
雖沒有陽光的照射卻閃爍著晶瑩的光澤,仿若琉璃雕刻而成。
他邁步踏上銀龍長河,向著宮殿走去。
他腳掌每踏過一段距離,周圍便是一道光芒亮起,形成結界阻攔鯤鵬的靠近。
“哢嚓~”
忽然一聲脆響傳出,那道結界破碎開來。
鯤鵬繼續前行,沿途的結界接連破碎,他來到了宮殿之外。
這宮殿極高,高聳入雲,散發著古樸蒼涼的氣息,充滿了歲月的滄桑感。
而在這宮殿的匾額之上,寫著三個字——凌霄殿!
鯤鵬眼睛一眯,喃喃自語。
“陛下,為了妖族的未來。”
他伸手按在宮殿之上,頓時整個宮殿劇烈晃動起來,無數符文亮起,抵抗鯤鵬的力量。
“轟隆隆~”
宮殿顫抖,一塊塊巨石滾落而下,砸在地面之上發出轟鳴聲。
鯤鵬冷哼一聲,身軀驟然暴漲,化作了萬丈之軀。
一股恐怖的威壓彌漫四周,整個凌霄殿都在顫動,其上的符文更加黯淡了。
“哢擦~”
一聲清晰的龜裂聲音傳出。
緊接著,凌霄殿上浮現密密麻麻的蛛網,隨著一道細小的裂痕,徹底爆碎開來。
宮殿坍塌,塵埃漫天,無數瓦礫碎片灑下。
鯤鵬一爪按下,將塵埃掃除,看著面前的場景久久不語。
他看著面前已經倒塌的凌霄殿,心裡有著追憶。
可很快就將這絲追憶抹去,目光投向一處高台上。
高台之上,一青銅碎片懸浮在半空,其上銘刻著一個個古老的花紋。
它正是東皇鍾的碎片,乃是東皇太一先天靈寶。
只是當年東皇太一隕落,東皇鍾也被祖巫擊碎,分崩離析。
他將大半碎片擲入了混沌海當中,還有一些散落在天地之間。
而眼前這塊隨著上古天庭的凌霄寶殿墜入在這北俱蘆洲的深淵當中。
鯤鵬上前一步,將碎片握於手中。
頓時一股浩瀚的信息湧入腦海,鯤鵬閉目消化。
良久之後,他睜開了眼眸。
“果然,陛下你還是給妖族留下了一絲福澤。”
他輕歎一聲,眼角有淚滴滑落,不複以前的桀驁,顯得頹廢至極。
鯤鵬看著凌霄寶殿的廢墟,目中露出堅毅之色。
“我要帶領妖族再創輝煌!”
他轉身離開,身影逐漸模糊,消失不見。
........
大商,朝歌城。
商容匆匆走進禦書房內,躬身施禮:“臣拜見大王。”
聞仲坐在案桌旁,面色肅穆,他聽見商容的稟報後猛然站起身來。
“丞相,你剛剛所說可屬實?”
他面色震驚,不由問道。
“啟稟大王,千真萬確,大商境內不知為何多了許多妖魔,佔山為王,禍亂民眾。”
帝辛深呼一口氣,說道:“此事朕知曉了,丞相辛苦了。”
說完,他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退下,自己陷入了沉思。
聞仲的臉色越發嚴峻起來,他總覺得此事有異常,可是又說不上哪裡出了差錯。
北海之亂剛剛拉下帷幕,又有妖禍冒了出來。
這件事情背後似乎有什麽人在操控,但是卻找不到任何線索,仿佛憑空出現一般。
他隱約間嗅到了陰謀的味道,但是又抓不住源頭,只能暫且放下。
“師傅,我們就這麽走了麽?”
薑山河帶著哪吒與敖冰真漫步與一處山林之中。
“嗯?修行之事必不可閉關鎖關,應當多多看看這紅塵,多看看著人間。”
“只顧閉修行,修為雖提升,但也失了你本有的心。”
當然只是一番說辭,主要還是被帝辛弄的有些厭煩。
再加上聞仲對哪吒與敖冰有著“不軌”之心,當然還是先閃為妙,此行打算先去西岐瞧一瞧。
朝歌中的他能接觸過的人物大部分已經接觸過了。
包括比乾商容,都被帝辛帶來碧玉小築中結緣。
如果想要加深緣分,就要入大商王朝,被束縛在朝歌當中,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而西岐是除了朝歌以外,另一個風雲匯聚之地,其中定然有著許多優質羊毛在等著他。
三人又跋涉了一段時間,薑山河停住了腳步。
他在空氣中聞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眉頭微皺。
哪吒則是抬起頭來, 一雙漆黑的眼瞳中閃爍出一絲異色。
“師傅,這附近有妖。”
突然前方的密林當中出現一名女子,跌跌撞撞的跑著。
她披頭散發,狼狽不堪,身上傷口猙獰,鮮血淋漓,眼神滿是驚懼之色。
“快跑....你們快跑....”
她看見薑山河和哪吒,大聲呼喊卻是轉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跑去,似乎想引開什麽大凶。
“咦?竟然是一位女妖怪。”
薑山河有些詫異,不過他並未出手。
這時,山間刮起一陣陰風帶落無數葉片。
“哈哈哈,白燭娘你跑不掉了。”
一名赤膊漢子從樹叢中跳出,他肌肉虯曲,滿是橫肉,眼中閃過淫邪之色,嘴裡不斷吞咽唾沫,看著遠處的白裙女子舔了舔舌頭,貪婪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白裙女子身上打量著。
這名漢子身材魁梧,渾身肌肉鼓脹,一塊塊凸起,仿佛岩石。
他手持兩柄鋼叉,皮膚上覆蓋鱗片代表著對方並不是人族。
“黑蛟,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趕盡殺絕?”
白裙女子面色驚慌,身體不停後退,美麗的臉頰上帶著驚慌之色,讓她看起來楚楚可憐。
黑蛟獰笑一聲。
“你是沒有與我結怨,但是你護持那人族,壞了我的好事,今日只能先拿你做補償了。”
說話間,他雙臂張開,鋼叉舞動,直接衝著白裙女子劈了過去。
鋼叉撕裂虛空,寒芒刺骨,瞬間來到了女子身前,鋒銳的尖端泛著森森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