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山河在已經不知在這窄路上走了有多遠。
可完全沒有接近遠處那光點的跡象。
只是他好像沒有另外一條路可以選擇,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走下去。
百步,千步,萬步。
薑山河的知覺開始麻木,似乎已經忘記一切其他。
只是機械的向前,周圍的黑暗逐漸蔓延將他走過的窄路吞沒。
而且這吞沒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
眼看黑霧就要追上薑山河的腳後跟,將其也吞噬。
他靈台之中紫光大現,一個激靈原本模糊的知覺頓時回歸身體。
雙目恢復清明,所有的黑暗轉瞬即逝,隻留下一柄小劍漂浮在他面前。
這小劍圍著他轉了兩圈,好像在觀察薑山河。
劍身震動,突然化作一道流光貼在他的左臂上。
【與截教教主通天道人結緣(白色)】
【獲得陣道百解】
【獲得誅仙劍氣感悟機會一次】
那流光在左臂上變成一道劍形印記。
薑山河這才反應過來,不是西方禿驢的手筆,是上清道人。
心下大安,八成是趙公明在解決馬元後把他的事情告知了通天教主。
通天出手試探他,也不知道他對方有沒有發現緣神,探查明白這緣神到底是何物。
不過現在他也來不及思考這些東西,眼前的景象再次發生變化。
周圍的環境變得混亂不堪,罡風、雷霆、烈火、還有一些漆黑的裂縫不斷吞噬一切。
突然一青衫道人出現在空間之中,手持青鋒,道韻自生。
青鋒猛然在虛空中劃過,肅殺的劍氣橫掃。
罡風被劍氣吹散,雷霆被劍氣斬斷,烈火被劍氣湮滅,就連那些裂縫在吞下劍氣只有半息時間就被撐爆消失。
所有異象通通消失不見。
薑山河震撼的張大嘴,半天喘不上氣來。
這一劍的風華,已經不是用言語能夠形容。
他的左手不自覺的模仿那道人出劍的動作。
一劍,兩劍.......
碧遊宮內。
通天教主盤膝坐在蒲團之上,雙眸滿是笑意。
“哈哈哈,好苗子,真是好苗子。”
身為截教教主,在聖人當中戰力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這也與他所擅長的道有關。
通天雖通萬法,最為擅長的還是陣道與劍道。
在截教中與擅長陣道能夠繼承陣道衣缽的弟子倒是有不少。
而精通劍道的弟子卻連一個都沒有。
趙公明帶去的小劍是他用誅仙劍凝聚而成,當中蘊含著他一抹分靈與誅仙劍氣。
他本打算用分靈觀察一下薑山河是不是那些洪荒老古董,想要算計他截教。
如果是那便一劍斬了,如果不是這誅仙劍氣就送與對方護身。
通天觀察了一陣,確定薑山河身上沒有那些老古董的印記。
可薑山河的動作卻是出乎意料。
他已經把他的意識放歸,薑山河身上突然出現一抹熟悉的氣息。
雖然還十分弱小,不夠完善僅僅只是一點雛形。
但通天是何許人也,一眼就看出這就是誅仙劍意。
薑山河只是看了一眼這柄“誅仙劍”就能悟出誅仙劍意。
這天賦不說前無古人,至少目前天地間也少有人能夠比擬。
通天沉思了片刻,推翻了原有的打算。
“大道五十,
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公明所言如果是真的。那這薑山河便是我截教要截取的一線生機。” 趙公明與二人對峙了一半個時辰。
薑山河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哪吒的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怒意,雙手捏緊。
只要趙公明有所移動,就直接砸到對方的臉上。
“仙長,薑先生何時才能醒來。”
李靖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
趙公明也不知該怎麽回答,隻得敷衍道。
“快了,快了。”
“父親,不用再和他廢話。我先出手將他拿下,拷打一番便能得知如何喚醒師傅。”
哪吒不耐煩的說道。
施展三頭六臂神通,身上升騰起之前那團火焰。
趙公明看著對方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驚奇。
“這小娃兒的根腳不簡單,怪不得薑兄要將其收為徒弟。”
正當哪吒欲動手,身後薑山河的手指微微顫動。
緊閉的眼眸也緩慢打開。
看到哪吒那繃緊的小臉,再望向不遠處的趙公明說道。
“哪吒,為師無礙,你先退下。趙兄幾日未見不是回師門去了麽?怎地又會在此處。”
趙公明見薑山河醒來,最後一絲顧慮也這才放下。
“薑兄可真是不得了,你我分開也才幾日功夫,修為竟然又精進。”
薑山河翻了個白眼,我修為提升這麽快還不得多謝你麽。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都是托了趙兄的福,不知趙兄教內的事情處理的如何了?”
他雖心知肚明,但不點破還是出口詢問道。
趙公明似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杓。
“我也不知如何,但已稟告師門長輩,想必很快就會有結果。”
我信你個鬼,你趙公明就是個大豬蹄子。
“那便好,那便好。既然趙兄師門已經有定論,不知趙兄又來尋我有何事情。”
趙公明腦中回想起離開金鏊島之前師尊所交代的話,拱手道。
“薑兄幫我截教揪出害群之馬,吾甚是感謝。但還望薑兄能多多指點,幫我教糾正門風。”
薑山河本想怎麽敷衍對方,可突然想起了彌勒那張肥頭大耳的臉。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薑山河報仇從早到晚。
我雖然現在乾不掉你彌勒西方教,但給你們上些眼藥還是可以的。
他抬頭對著趙公明說道。
“趙兄,我知道你心中焦急,但是你先別急,聽我先說。”
“你截教就算真的能夠解決那些因果纏身的弟子,但這還是遠遠不夠的。“
“因為你我改變了現狀,那背後的聖人就會放棄他的算計麽?”
趙公明神色一肅,拱手問道。
“薑兄,我截教之事本應不該將你卷入其中,但還請你直言到底是哪位聖人在算計我們截教。”
薑山河故作猶豫。
“趙兄你這就是在為難我了,聖人之威不可犯,如若被對方知曉是我從中搗鬼,怕不是要降下怒火,面臨滅頂之災。”
趙公明回應道。
“薑兄無需擔心,你為我截教化解危機,教主定然不會視而不見。”
“那我便直言了,如截教落難,由哪位聖人得利最大。”
趙公明本就沒有朝聖人算計這麽方面想。
突然這一提問,根本反應不過來,隻得回答道。
“薑兄明示即可,我截教並不怕事。”
薑山河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掃了一眼李靖與哪吒。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你我進屋再說。”
李靖當然也是個識相的,拱手說道。
“薑先生既然與仙長有要事相談,那我與小兒便先退下了。”
說罷便拉著哪吒離開了小院內。
離去時,哪吒幽怨的小眼神直視薑山河,似乎在說我想知道,我想知道。
可李靖的腳步就像逃跑似的。
開玩笑,薑山河剛剛明確的提到了聖人。
他李家只是凡人世家。
雖有人在闡教中修行,這種事情還是少知道些為妙。
待到二人走出院門,薑山河也拽著趙公明走進屋內。
他們在矮桌面對面坐下。
趙公明急切的說道。
“薑兄,現在可以告訴吾到底是誰在算截教了吧。”
薑山河點頭示意。
“趙兄先不要著急,你可知如今天地間有幾位聖人。”
這趙公明當然知曉。
“如今世間共有七位聖人,除卻我三教的三位聖人,還有地道平心聖人,人道女媧聖人,與西方那兩位。”
“那你又知曉他們是如何得證大羅道果麽?”
問到這個問題,趙公明答不上來了。
他對七位聖人得道只是有所耳聞,但具體卻是不得而知。
薑山河對趙公明的反應都在意料之內。
“如今的七位成聖的之道不外乎鴻蒙紫氣。”
“當初道祖成就道果。在紫霄宮公開布道,共有三千紅塵客前去聽講。”
“而當中只有六位有機緣坐下了蒲團,那六位就是如今的聖人。他們也得到道祖賜下的鴻蒙紫氣。”
“可單單擁有鴻蒙紫氣還是不足以成就聖位的,七位聖人成就果位的路途其實大同小異。”
“就如人道女媧聖人,創造人族,天地降大功德配合鴻蒙紫氣才成就聖人果位。”
“而地道平心聖人本是巫族後土祖巫,並未在紫霄宮得到鴻蒙紫氣,本沒有機會成聖。”
“但巫族本就是盤古大神精血所衍生而出,而後土祖巫所對應的乃是地道規則。她身化六道輪回,為天地補足了一大缺陷。天地這才認可其身,幫其成就聖人,但這也有著極大的缺陷。一般情況下平心聖人不能長時間離開地界,不然六道就會崩潰。”
趙公明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知道聖人如何得道,一時間不由心神向往。
薑山河望向對方飄忽的眼神,咳嗽兩聲把趙公明重新拉回現實。
“三教教主成聖的道路就是建立了人教,闡教,截教。”
“西方二聖看到三位教主以立教成聖,便照貓畫虎,結果學的四不像。”
“西方那地方在正魔大戰之時,被魔喉打爆了地面貧瘠的很。“
“西方那兩個在立教之時,天道降下的功德並不足將二人推到聖位。”
“所以他們許下了大宏願,要將西方重新變得繁華,同時也欠下了天道大因果,完不成宏願聖人修為也就會被天道收回去。”
趙公明已經震驚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了,薑山河所言涉及到聖人之密,卻如此輕易從他口中說出。
他愣了半晌,支支吾吾的問道。
“趙....兄,那..這與聖人算計我截教有何關聯呢?”
薑山河咽了咽唾沫,重新開口說道。
“趙兄你還不明白麽?女媧聖人與平心聖人分別是創造人族與建立地道,不管如何都外人都是插不進手的。”
“那西方二聖想要償還因果,僅靠西方貧瘠之地是不夠的。”
“如今量劫將起,如果截教敗落,諸多弟子無家可歸我最終得利的當然是他們西方教。”
說到這裡,薑山河已經露出冷笑。
他看的透徹,趙公明在他的講解下自然也是明白了,但他不解的問道。
“那西方教又憑什麽來算計我截教。”
“哈哈哈,若是放在平時西方自然是不敢來招惹東方玄門。”
“但這也是那兩位的高明之處,他們從不在明面出手,只是在暗中布局。”
“截教的教義本就闡教的對立,雙方門徒平時就多有矛盾,一旦打出真火就再也收不回來,事情也只會越鬧越大,而截教諸仙多數沾染因果,一旦出手下場可想而知。 ”
趙公明眉頭緊皺,想起薑山河之前與他所言全部對應上了,心中暗道。
“那西方兩位平時就沒臉沒皮,是會做出如此事情之人。這事需盡快告知師尊,不然截教定會吃下大虧。”
殊不知,碧遊宮中。
通天盤膝坐在蒲團上,送於薑山河的那道誅仙劍氣上本就附有他的靈識。
薑山河的所言全部入了他耳,對他所說的話他雖有些意外,但卻不是十分重視。
西方兩個臭蘿卜綁在一起,還不夠一劍削的。
可接下來的薑山河接下來的話讓他道心跳動了一下。
“西方教如今的算計我也只能猜個大概,掀起人族鬥爭,將截教拖下水只是第一步。他們的布局早就滲入了截教內部,我推演天機所看到的畫面。”
“上清聖人在最後之時面對四位聖人,但憑借著誅仙劍陣與截教門徒共同布下的萬仙大陣以一敵四不落下風。”
趙公明滿臉喜色,說道。
“師尊道法通天,這是理所當然的。”
“呵,上清道人面對如此局面雖強撐住了。但這局勢早就在西方那兩位的算計當當中。”
“上清道人能夠同時與四位聖人敵對,依靠的就是誅仙劍陣與萬仙大陣,二者缺一不可。”
“他們早就布下暗子,而那人在最後關鍵時刻狠狠咬了截教一口。這一口雖不痛不癢,可萬仙大陣缺了這麽一環不攻自破,上清道人自然支持不下去敗下陣來。”
趙公明聽的睚眥欲裂,狠聲道。
“此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