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這個小鎮,五天一次趕場,很多人都會在這天上街擺攤,各種各樣賣菜、賣水果、賣零食、賣碟片以及放山歌的。
?光擺攤的人都能排一條街,再加上買東西,那叫一個人山人海裡面擠公交。
人多的同時就代表著會隨地亂丟垃圾,然後老爸他們這天就會在街上收衛生費,一個攤位兩三塊。
???很多擺攤的阿姨年紀挺大,給的錢特別破爛,老爸也收,他平時的工作就是粘這些錢然後在銀行兌換再往政府上交。
他的工作不是正式的,但他的態度沒話說,反正比對自己家人好,他對這些人很溫和,平常給環衛工發工資是他在報表。
每年過年那個年紀大的阿姨,喝點酒就來罵老爸一頓,說我爸把她錢吃了,老爸每次都好言相勸,說工資還沒打下來。第二天錢發了,她笑嘻嘻的又跑來和老爸打招呼。
這樣的事情都出了好多次,工資一沒到帳她就喝點酒來鬧,老爸也從沒凶她。
老爸去照顧姐姐讀書後,我整天憂心老爸還不上錢,認認真真的粘剩下的錢,粘了挺久他也沒回來。人就變得很傷心,不過直到八斤和我發現把粘好的錢拿去買零食吃,會變得很開心了,模式突然就變了……
老爸沒在家,老媽又當爹,又當媽。她很少打我們,學習就更加沒人管。
???那個時候隔壁三叔家,兩夫妻可能在外面做過工地,開始在自家地基上修建起來,完全是兩夫妻自己修,在我們目瞪口呆中,房子一天天變大。
那些磚都是一車一車的拉,我們偶爾也幫他們搬磚,沒幾個月就修幾百個平方,還是三層。老媽看著別人家修房子,心裡面肯定很羨慕。
在我家一兩百米處,有家賣玩具的,他叫張康,我們去他那裡玩,那次八斤在前面跑,張康在後面追,八斤不小心跌倒了,直接砸在石頭上,滿臉的血。
砸在眉毛處,差點就是眼睛,許多大人趕緊來問怎麽回事,我只看到兩人追著猛的跌在地上,我就說張康在後面推的,我現在回憶起也覺得他當時急得跳起來。
還好老八也說是自己跌倒的,這才沒讓大人吵起來……
張康比我們大幾歲,找不到玩伴。一到過年的時候他就給我們錢,讓我們去他家買玩具槍,然後打槍戰。
就是那種可以裝細子彈的槍,威力特別大,大家互相開槍,靠躲避,被打中就輸。
現在想想還是挺凶猛的,要是打到眼睛,那絕對可以打瞎。不像現在玩具槍,光貴,威力確不大。
哪怕過完年,我們也一樣經常玩槍戰,尤其是那個時候隔壁發小家房子有了雛形,更是可以在裡面用柱子來當掩體。
有些賴皮的還會說沒被打到,過年有個小朋友加入我們戰鬥,他很不錯,買的槍很貴,打起來是我們兩倍威力,痛慘!!!!
過年的時候,老賊嬢嬢(我搞忘她叫啥了,但是口音聽起來差不多)和我家關系很好,經常給我們送水果,她家賣水果的。
???那個時候他們問我們喜歡吃什麽水果,我說蘋果,八斤說香蕉,然後為了證明,經常吃,我一個人都能吃一件蘋果……
???還有顏老四嬢嬢,我們這邊口音喊成俺老四,第一次過年有人給我們發了紅包,
如果是大伯們在,肯定也會給的吧!可惜他們只有清明節才來。 過年還有五舅來了我家,我沒有見過五舅的樣子,我們也躲在樓下沒上來。
老媽叫了我們一聲,我們就上來了,只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子給我們打招呼,給我們紅包,那年第二個人給我們紅包,我還以為是五舅媽,不懂事的我,怕是當時連謝謝都沒說,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後來我和老姐聊天時,她說給我們拿幾塊錢騙到幾百,我有點半信半疑,我對她小時候的記憶很模糊?
五舅過年這次來,就給我老媽幾千塊,說看著這個木瓦房太看不下去。
五舅這人為親戚付出了太多。20多歲的時候就摔到了身子,半癱瘓,就是上半身能動,行動只能坐輪椅,就這樣還要辛辛苦苦的在社會上摸爬滾打。
???掙到的錢,大部分全部照顧了親戚,那個時候還剛懷上表姐,過得多麽辛苦,除了苦了五舅自己,換到的是一堆白眼狼親戚。
當然老媽臉皮很厚,就是那種親戚,自然而然的接下半癱瘓哥哥給的錢,這幾千塊把她修房子的種子給點燃了。
??偶爾看到奶奶我會喊一聲,我真的忘記了他是討厭我還是喜歡我,她就靜靜的點點頭。
我還是有臉皮厚的時候,跑她後面玩,玩著玩著屁股突然有點癢,伸手一摸,一條蛔蟲在掙扎,我哭喊……老媽趕緊拿火鉗夾出來……
也就十厘米長,一去檢查,吃寶塔糖就完事,果然寶塔鎮蛔妖。
關系沒緩和多久,10年初的時候,奶奶患腦梗,從此臥床不起,大家就開始輪流照顧。
一家一個月,大伯和六孃常年上班,不在本地,都是么爸,三伯,我家照顧,不過大伯是給么爸家錢,讓他代替照顧,六孃我就忘記給的誰。
???終歸還是沒堅持幾個月,奶奶去世了,我第一次看到他們給奶奶脫光衣服擦拭乾淨,只是瞄了一眼我就被趕走,看著他們幾個站在那裡,不知道是什麽心情,誰不害怕經歷那一天呢?
我們這邊葬禮都是七天,主要是信頭七?反正整天放著哀樂,道士隔三差五就要念經,有一天需要長跪。
一堆長輩不想去跪,老爸把我拉去跪在那裡,動不動就是跪幾個小時,還好那道士念經偶爾會讓人起來磕頭作揖,才不至於腿跪得特別麻。
跪著的我在四周打量,畢竟牆上掛滿了十八層地獄的故事,我在悄悄看,比如哪一層要下油鍋。
???然後那幾天都是吃素飯,我們晚上還要守夜,就是一堆人大晚上的坐在那裡玩,打麻將,我們還煮洋芋給他們吃,拿去粘辣椒面,貴州人的煮洋芋、燒洋芋和辣椒面感覺是必備的。
晚上還要救苦,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反正拿個杆子,拿根香,幾十個人圍繞著棺材轉圈,每到棺材前面,就跪下磕頭,哪怕不是親戚,大家都這樣做,不會覺得跪不下去。
白天,我看著棺材,心裡面不知道啥味道,眼睛裡帶著點淚光站在那,江紅也在發呆,他奶說了句,你看他都哭了,你還不懂事。然後他很快就跟著我哭了,事後我問他,他說他奶掐他……
快要下土的前一天晚上救苦,五爸家的第三個孩子,潘垚(yao第二聲)站在我們前面,手裡拿著三柱香和一個小竹棍,抬著頭走。
走到我家那邊的時候,有個小門檻,就這樣絆了一下輕輕摔倒,他那時才三歲,誰都沒想到就這樣一下就把他腿給摔斷了,很多人說是五爸家對奶奶不好,導致五嬸那段時間臉色黑得很。
奶奶去世後,斜對面那個老師家,房子想重修,找來挖機直接一推,滿地廢磚,我老媽直接去給她要了那些廢磚。
很多半截半截的磚頭,還有因為長久使用變得腫脹的,老媽也要。
???我和哥哥便開啟了乾苦力的日子,我們每天撿磚堆到家門口,木瓦房就在記憶裡轟塌掉。
旁邊有個兄弟也是猛人, 一個人,直接修三層房子起來。
我老媽就求他幫我們修,愣是沒拿多少工錢給別個,經常請他在我家吃飯,那時候老媽嘴真的太會說,臉皮也夠厚。
說實話,有時候我會很擔心,房子會不會垮,不過還好,一晃十多年過去了……
由於我們是沒有車廂的貨車造型,後面那層樓的房頂,老媽開始拿來養豬,她一個人經常在街上去挑潲水。
???因為到了寒暑假,學生放假,老媽沒有收入,她就喂豬,喂得挺好,反正豬兒經常從樓頂掉下去………
???落到左邊水泥地上,打死都是家常便飯,後面接近田地,裡面丟滿了垃圾,還有大量腐爛的泥土。一掉下去,經常我們還要去拉回來………
這些很快就讓老媽認識到她不適合養豬,隻適合養我們。就放棄了養豬的想法。不過看著空的樓頂,老媽還是心癢癢。
修木瓦房用的是舊磚沒收錢,還有請的熟人也沒花多少,可是後面修的這個房子只能買新磚。
本來過了一兩年,那三萬都沒還多少,身上也沒啥錢。老媽又借一些,直接就開始修後面的房子。
直接修兩層,所以拉的磚挺多,八斤正好進入發育期,搬磚後力氣更是大,我那個時候已經在胖了,四年級都有九十斤,他直接一隻手就把我提起來了。
???弱雞,只能把我拿我起來甩幾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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