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舅娘搬過去，還是要走十多分鍾路過來種地，讓我幫忙挑水，可能是過去除了打麻將，就沒啥事情做，太閑了。

　　五舅偶爾也會過來，看到我那散閑的樣子，很氣憤。隨後教我:“你要多學習做事、做人，沒事乾的時候不要老是盯著手機玩，你練練字也可以，我以前在部隊上的時候這手好字領導特別喜歡。”

　　五舅很凶，我有些怕他，點點頭，心裡確想:“切，你那字，現在也寫得不好看啊……”

　　那段時間他經常去醫院，星期六星期天我和小強就推著他去，不過我推得有耐心些，基本上我推，走在後面，看著乾瘦的五舅，我有些心疼他。

　　好像是乾瘡吧，就是長時間血液不循環造成的還是什麽原因導致的。

　　他去醫院裡面換藥，那兩雙腿，肉在二三十年裡，早就乾癟，沒有知覺，卻要隨時看著他，五舅還要為他穿上鞋子，我不知道是多麽痛苦，坐二三十年的輪椅，頭髮已經灰白，早就麻木的接受吧。

　　我那時候挺喜歡做中二病幻想，比如擁有分身術，我會多麽強大，可以到處匡扶正義，或者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我會好好對待細細，不再易怒、吃醋。

　　或者穿越到異世界，把那邊帶靈氣的香料帶回現實，然後大賣賺錢，可見我當時對賺錢的認真一點也沒有。

　　當然也多了個幻想，突然成為一個神醫，治好五舅，讓他能再次站立，順帶把陳永豪，陳二狗也治好。

　　有時候抱著五舅上那個醫院小床，我不禁想說有點重，看起來那麽瘦，有一百多斤。

　　他在那裡換藥，下身都糜爛不堪，卻沒有痛覺。

　　有時候去換藥，繁哥也來，他會帶我們去周邊吃牛肉。

　　他吐槽五舅娘做菜:“你五舅娘，要麽炒一鍋雞肉或者嫌麻煩就吃烙鍋(炸土豆、肉等)，魚基本不做，牛羊肉他們又不吃，差點感覺。”

　　也會說五舅的性格:“你五舅，有時候有點固執，現在對於生意的看法，還留在以前那一套，他因為腿的原因，見識無法再次增加。”

　　很多對白都沒有我的回答，因為我往往是傾聽著，我很木納，不知道該怎麽聊天。

　　五舅確實因為腿的原因，不然他的成就肯定很高，就像白胡子那句:“我是舊時代的殘黨，新世界沒有能承載我的船。”我認為船就是五舅的腿，所以才沒能踏入新世界。他就像白胡子，不甘的靈魂困在那殘弱的身軀裡。

　　繁哥會開始給我們聊五舅的往事。

　　以前五舅半癱瘓的時候，上班的公司賠不起錢，打得欠條。那個時候他是沒有錢的，只能拖著這個身軀，苦苦掙扎，在社會上摸爬滾打，沒有人能支援的。

　　好不容易找到生意做，賺到錢的時候，那個沒有門檻的屋子，每天都快被人們把門檻踏破。

　　什麽二舅幾舅的，天天給五舅哭窮，幾十歲還要找弟弟要錢用，家裡明明有很多套房子……

　　五舅出錢做得沙場，基本上沒得到錢，全部被分完，買的幾十萬車，都是沙場在拿去跑業務。

　　難怪我當時剛來的時候，繁哥很冷淡，因為我家窮，見到這些親戚也少，我都不知道有這麽誇張。

　　和戰友做十多年輪胎還是啥生意，也是一點錢沒拿到，那人一出事就找五舅，因為用殘疾身份去辦事或者找繁哥父親幫忙會好辦。

　　主要是五舅受不住別人吹捧，誇幾句就會特別高興，哪裡抵得過這些更臉皮厚的。

　　他人也重情義，就像看見我家房子還是木瓦時，他會掏出五六千塊給我那厚臉皮的老媽。

　　外婆臨死時，誰也不拉，就拉著五舅叮囑道:“要把你么妹照顧好，她不夠聰明。”

　　所以小強老媽哪怕把錢拿去買了假藥，氣得他的，他依舊會照顧么姨，小強在那裡讀書、吃飯的費用都是他包的。

　　再看小強他哥，小歡，在另外一個舅家，只要被看著睡在床上都會氣不打一處來，真的是寄人籬下。

　　要不是在莎姐們的強烈要求下買了一套房，不然到最後廠房被燒，家境沒落以後，那過得多慘。

　　國慶節回家，陳二狗和楊二狗來找我玩，不知道怎麽喊著喊著，我們幾個都是二狗稱呼了。從讀初三以後的暑假、寒假，以及上班後的節假日，他兩都會來找我，只是楊馳不玩王者。

　　我們會去網吧玩cf，楊二狗這家夥隨便虐我們兩個，他沒玩過這遊戲多少次，真的是遊戲天賦強。

　　玩完以後，再去我家吃烙鍋，把他們送回家後，我才會叫陳二狗打王者，這家夥以前還靠輔助上王者，現在早就能打野上榮耀。

　　看得我咬牙切齒，我有時候都只能垂死掙扎在王者邊緣。

　　只要放假都會來我家，有天陳二狗在旁邊房間等我，老姐在旁邊故意大聲說話:“搞喃意思嘛，你都不曉得老媽放假沒錢?天天喊他們來。”

　　我瞪她一眼，冷冷道:“關你屁事。”老媽在旁邊打圓場道:“他現在放假難得回來，招呼哈同學你都要這樣，讓著點嘛，小迪。”

　　看著陳二狗隔了一會有些尷尬的走了，我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們三姐弟，只有我和老姐經常對著吵。

　　有一次老爸和老媽吵架一個月，吃飯都要八斤過端，事情也不幫忙做。

　　我回家聽到這件事，直接在吃飯的時候說:“八斤，端不了，他愛吃不吃，不吃算求。”八斤也是同樣想法，點頭應和。

　　經常聽到老媽在說老爸出軌，我本來就很不爽他，老姐頓時忍不住罵我道:“那是你爹，不管搞啥，麻煩你嘴巴放尊重點。 ”我哼著道:“意思是還要求他吃?”

　　她轉頭給老媽說:“你看你一天亂灌輸的思想，一天天亂教出來的樣子。”我只是大吼:“關你屁事，意思是他吵架了，還要過求他吃飯?求他做事?”老媽總是會說:“讓著點。”

　　後來我兩聲音越來越大，附近周圍鄰居過來看熱鬧，我也搞忘我後面還說了些什麽，都是些傷老爸的話。

　　那些話也傳到他耳朵裡，我當時在默默的幫老媽做事情，老爸過來的時候，表情尷尬，沉默半天隻說了一句:“你慢點就要回去了嘛?”我點點頭:“嗯。”

　　回去住的地方，小強打架會把我喊上，讓我去襯場子，話說同樣的歲數為啥我看起來比他們大十歲…

　　還帶把刀去嚇唬人，結果沒打起來，他還給我拍照發空間，看起來好二。

　　他和學校裡那個小黑關系很好，學校和校服真的能讓人處在同一個階級，沒了那些，小黑就會回歸小康家庭，小強母親已經改嫁，父親過世，某種意義上的無家可歸。

　　小黑家裡開得有個餐飲店，在店裡上班時有個年輕人不注意把湯灑了點在他鞋上。

　　他氣不過，把小強和我喊上，大晚上的，小強和我走上前去，他把手搭在那人身上，看了看我蠻橫的樣子，那人跟了過來。

　　拉過來小黑就問他啥意思，別個都說不是故意的，道了歉，那家夥找了根掃把棍，讓別人站著，然後打他。

　　我在旁邊看著是真的尷尬，趕緊勸解，哪曉得這個家夥會這樣去打擊小夥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