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
一場浩大的人族慶典。
亦是一場陰謀。
煌雲大陸中心,靈氣最聚之地,永無黑夜,終日金光匯籠,天水環繞。
這片大陸最頂尖的強者,全都聚集於此,正因今日為人族興起萬年之日。
強者會面,自是少不得切磋的,雖並無規矩,但點到為止,約定俗成。
“轟!”
一聲雷鳴後,劇烈的暴風雨驟起。
巨大的響動打破了人群熙攘。
“你!”
眾人循聲望去,一老者臉色痛苦萬分,多股血液順身而下,手中緊緊握著一方裂口丹玉。
“那是契火宗宗主?”
人群中似乎有人認出了老者,幾千道火焰氣息一湧而出,為首的中年男子抱起了老人,臉色悲痛,淚流不止。
“父親!”
老者顫顫巍巍,舉起手指向一個方向,隨即緊緊合上雙眼。
“替我.......報仇......”
所指之處,是一位白衣少年。
腰間系著一方湘蒼英,手中古紅長劍尤為顯眼,其上血水隨風雨滴落地面,劍身透著詭異的紅光。
他胸脯劇烈起伏,全身顫抖,雙眼瞪的極大,驚恐無疑滲透了他。
他看向自己的長劍,滿眼不可置信,隨即將劍一抹,自縊而亡,匪夷所思。
“那好像是仙劍宗的聖子?”
“怎麽可能?雖是妖孽天才,可湘蒼劍修怎得斬殺丹絳拳師?”
人群中有人看出了端倪。
眾說紛紜。
“仙劍宗,今日之事不能了了!”
中年男子抓狂的撕扯著頭髮,大吼猶如驚雷,朝他吼叫的方向看去,一名白衣老者眉頭緊鎖。
往後時日,人族格局劇變。
一方是支持仙劍宗的質疑派,一方是支持契火宗的聲討派。
混戰數日後,亂象愈演愈烈,從兩派爭鬥逐漸演變為個人恩怨,靈力四起,天地翻覆。
無數頂尖高手命喪於此,弱者無處可去,強者被合圍致死,人族戰力大削。
此間亂象,持續數年,直至一方亢金玉浮空顯現,一股恐怖,似乎能毀滅一切的氣息從天而降,金光乍現,整座大陸都能聽見那蘊含大道之聲。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故有亂者,神魂俱滅!”
大亂終停。
此事結了後,契火宗與仙劍宗皆分裂為數個小宗,眾多強者隕落於此間無名之地,從此大陸中心被命名為落英城。
大亂中,落英城承受不住整個人族的力量,在數名丹絳劍修混戰中,轟然破碎。
至此,煌雲大陸一分為七,落英城靈氣數失,日夜亂象。數劍隕落之地,即為萬劍塚。
天下即定。
——————
此刻。
李英身背長劍,站在懸崖峭壁之上,其下是一座為萬林圍繞的城市,光輝初映,城內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好不熱鬧,城門牌匾寫著一行金字,正是落英城。
“落英城嗎。”
“這名字,還真襯景。”
春風吹動他的長發,卻並未刮走他的憂愁,獨立於此,讓他生出落魄之感。
“當真是西出陽關無故人啊。”
身落異鄉,不由想念故裡,此刻他雖獨自一人,但好在不是一無所有,前世的記憶與經驗歷歷在目,與他征戰四方的寶劍還在身後。
拔劍四顧心茫然。
他摸出一枚古紅色戒指,微微歎息。
我的劍確實太過顯眼了,可惜那人贈我儲劍之物,卻未說如何使用。
罷了,進城打聽一下吧,此方世界,還真是奇異啊。
——————
一位賣茶小販,神色疑惑的打量著眼前服飾怪異的怪人。
“現在是雒歷56年,什麽皇帝?你是在說神主?”
“去去去,神主豈是我們這些小民可言說的,別擋著我做生意”
這”怪人”不是別人,正是李英,被驅趕下,他一臉無語,陷入沉思,自進入落英城,他已不止一次這樣碰壁了。
他方才問這小販,此是多少年,當朝皇帝是誰。
看來以後得換個問法了。
他心中默念。
不遠處的市井突然喧鬧起來。
“捉住她!”
一聲大吼,吸引了眾人的視線,李英回頭定眼一看,一隊身著黑虎紋衣衫的衛兵,正追趕著一名白衣蒙面人。
只見那白衣人騰空而起,落於房簷上,飛跑起來,衛兵緊隨其後。
興許是李英的服飾過於鮮豔,白衣人眼望人群,忽然定眼看向李英。
此人為何盯著我看?
李英被盯得發慌。
還是快點離開,不要無端生事才好。
隨即他轉身向後走去。
“敏銳,但是遲了。”
一把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白衣人出現在他身旁。
衛兵隨即趕來,持劍將他們團團圍住。
“再動我就殺了他!”
這聲音?是女子?
按前世的作戰經驗,即使此方世界的人多懷神力,但此刻並未催動,他有九成的把握脫身。
那白衣人更靠近了一些,附耳輕語。
“多有冒犯,我並無惡意,此事過後,我有重謝。”
李英轉念一想,暫且信了這女子吧。淪落此世,他心中沉悶,一時覺得生死並無意義,就懶得懷疑什麽,若這白衣人所言屬實,那這些天的疑惑或許都能解決了。
一眾衛兵顯然不敢輕舉妄動,只是舉著劍與白衣女子對峙。
不知過了幾刻。
落日已掛上銀杏枝頭。
一道氣息流過,白衣女子輕聲笑了起來。
其腰間青光大盛,生機盎然之意頓生。
“不好!”
為首的衛兵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慌忙將劍高高舉起,向那白衣女子刺去。
“跟我走吧,送你一番機緣。”
李英聞此耳語,正欲說話,隨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
再睜眼時,一副清秀的面容映入眼簾。
一間房間,並不寬敞,倒是明亮,四方小桌規整的立於書架旁,自己則置身於此間軟榻。
白衣女子早已褪下面紗,只見她抿著嘴,笑吟吟的斜眼瞅著自己,纖細曼妙,膚白如新剝鮮菱。
“昨天的事多有抱歉啦,我也是不得已才為之。”
李英心裡一陣無語,自己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無緣無故被擄來這裡,歷經幾番波折,此刻他隻想仰天長嘯。
我要回家!
“這是哪裡,你又是什麽人?”
李英瞥見了自己的劍,它正置於小桌上,他心中盤算著,若是察覺眼前此人有絲毫敵意,他便抽出長劍反抗。
“我叫江玫,是天鬥城江家的長女,此處是我家客房,這樣吧,為了表達歉意,你想要什麽,我盡可能滿足你。”
她說著,忽而一笑,猶如初春沐光雪花。
李英看的微微出神,突然感覺稍有不妥,將臉扭過一頭,面色微微發紅。
想起昨日的遭遇,李英調整好心態,打算將疑惑全都問清。
他手指向江玫腰間青玉。
“那是什麽?”
“怎麽?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江玫拉過身旁木凳,坐在了上面,面色神秘,似乎準備要講起一個很長的故事。
傳說,數萬年前。人族未有如今昌盛,只因天地初開,天道有缺,飛禽走獸皆有路徑修煉,唯人族沒有,弱小的人族終日躲在山洞,不見天日。
直至一個人的出現,其人名為有瑞氏,他懷揣著人族的希望,獨自出洞尋求修煉方法。終於在經歷無數困境後,尋到了一位蛇仙,收他為徒,修為大成後給予他一方七彩神玉,他遂飛升於天,用神玉補齊了天道,從此人族大興,奉其為人族始祖,是為祥瑞神主。
那七彩神玉並未消失,而是通身粉碎,散落人間,七色並失,與那石頭顏色無異,喚為始玉。
人族為了紀念此異寶的貢獻,將碎玉收集起來佩戴,偶然發現,佩戴之人仙力能讓玉色變化,前人總結規律,從低至高,將修煉程度分為六個等級:月白,鴉青,湘蒼,紫棠,丹絳,亢金。方玉通過當地佩玉儀式的仙力測試後由神玉宮宮人統一發放,是人身份與實力的象征,第七種玉色從未有人見過,亦無人能達到此等級,久而久之,被世人所遺忘了。
至於這佩玉儀式,乃是一年一度,由神玉宮舉行,萬年如此,屆時只需排隊領取始玉,能讓始玉顏色變化即可領走,正式成為一名修煉者。
——————
“如此,你可明白?”
李英微微皺眉,回答道。
“明白了。”
“明白就好。”
江玫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看你身背長劍,你是打算修劍的吧?我也是修劍之人,明日就是佩玉儀式了,你隨我一同去,可好?”
深思一會後,李英點了點頭。
“如此甚好,我有要事要辦,先走一步,你的服飾太過奇異了,那木櫃裡有衣服,你看著換上吧,我們明日佩玉儀式見。”
衝他莞爾一笑後,江玫推門離開。
良久。
李英揉了揉自己的雙眼,整理這些天發生的一切。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以玉象征實力,人人都可修煉一種仙力。頗為神奇。
他心中有些期待起來。
我會不會獲得自己的玉,又會是什麽級別?
這方世界如此神異,或許其中有回去的辦法呢。
他眼前一亮,呼吸都變的急促起來。
若能回去的話......
越想越亂,還是早早睡去的才好。
不久後房間內便傳來沉重的鼻息,他好似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他重回現代,左手抱著薯片,右手拿著肥宅快樂水......